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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意料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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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盛林的人生计划里,毕业就是退休。
来一场走走停停的旅行。去哪都可以,去多久都可以。还可以顺路去几处院子实地考察,快的话,估计第二年开春前就能定下。
慢慢悠悠地过上几年,享受悠闲的养老生活。
现在看来,这计划是泡汤了。
面试地点在宋氏顶楼,总裁办公室。
面试官是宋氏集团董事长,宋鹏程。
宋燃的父亲。
“哎呀真是好久不见了,魏总。”宋鹏程是个待人处事都很和善的人,做事雷厉风行。
魏盛林只和宋鹏程在正式场合打过几次照面,“好久不见宋总,上次见面好像还是在南青的项目吧。”
“是啊,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时间过得真快啊。”宋鹏程感叹了一声,转头又乐呵呵地带魏盛林边逛边介绍,“你瞧这办公室怎么样,喜欢不?不喜欢直接说,让人去改。”
重新装修过的办公区域,专属休息室,中式会客厅和独立会议室,助理办公室配置六名助理。
诚意满满。
魏盛林一路都安静听着,对宋鹏程的试探不做正面回答,直到两人回到会客厅,宋鹏程再次发问。
魏盛林才笑着回复,“我很喜欢。”
宋鹏程开心地拉着魏盛林聊了很久。他很会投其所好,之前两人没什么交情,但在喝茶这块他们一拍即合,一个下午聊下来也算半个好友了。
聊着聊着不可避免的聊到了宋燃。
原以为宋鹏程会和黎志宏提到小儿子时可能是一个反应。
但宋鹏程却只是笑笑,“给你添麻烦了。我们俩只有他一个孩子,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人嘛,活着不就图个开心。”
“宋总说的对,”魏盛林想起了自家爸妈,“我父母也这么说。想做什么就自己决定。”
宋鹏程笑着给他添茶,“不过小宋同志居然会主动要求补课?真是难得。”
“想开了吧,”魏盛林抿了口茶,“年轻时贪玩很正常,要是大家都像我这样,我去哪挣钱啊,您说是吧。”
“哈哈哈说得好,”宋鹏程笑的直拍腿,“那小宋同志就麻烦魏总了,家教费管够。”
“您客气了,举手之劳。”
魏盛林回去路上打电话黎志宏简单汇报,然后又被这位老大哥唠叨了一会儿。
回宿舍时天已黑,意外发现菜居然还没送到,上楼了才发现,原来有人送货上门。
宋燃靠在魏盛林门上看书,难得见他戴着眼镜,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脚边放着一个书包和魏盛林的菜。
“吃了吗?”魏盛林拎起菜和书包。
“怎么现在才回来?”宋燃紧跟着他进了宿舍, “没。”
魏盛林给宋燃这客人接了杯水,就端着小电锅去阳台做饭了。
简单的一荤一素一汤,家常小菜配面条。
宋燃在魏盛林宿舍前等了三个小时,肚子早就饿了,屁颠屁颠的过来端盘子。
晚饭后就是一场简易的摸底考试。
六门课,两门勉强及格,三门不及格。有一门还不错,中央银行学能考到84。
根据魏盛林从宋燃班主任那了解到的情况,这一年宋燃基本不来上课,同学们都没怎么见过宋燃这人,更别说见着他看书了。
从宋燃这些年的成绩单来看。大一时还不错,还能排到班里中上,大二大三就全是及格线低空飞过。
“也不是很烂,”魏盛林选择了一下措辞,“那么你的期望是顺利毕业还是优秀毕业生顺利毕业?”
宋燃敲了敲三张不及格的卷子,难以置信, “这?优秀毕业生?”
他也知道就自己这烂成绩,这学期的期末考试都不知道能不能过,还想优秀毕业生,也太有荒谬了。
但魏盛林却回了他个肯定的,“行。”
“...你认真的?”宋燃吃惊。
魏盛林点头,“回去把中央银行看完,三天后考试。”
宋燃看着三张试子上扎眼的分数,“这些不管了?”
“先不管。”魏盛林拿出备用钥匙给他, “钥匙给你,自己开门。”
宋燃握紧钥匙,追问,“你明天什么事?”
“上午导师找我,下午商学院有个讲座,”魏盛林欲言又止后,还是决定提醒下宋燃, “你自己吃饭。”
“哦,”宋燃收起卷子,起身朝魏盛林抬了抬下巴,“走了。”
魏盛林挥了挥手,大有送瘟神的架势,“快走吧。”
宋燃的补考再加上大四本学期科目,不多不少刚好十门。要想让他毕业成绩好看点,这十门不仅要过,还都要拿高分。
好在宋柏燃还是很配合的。也好在他大一成绩单还挺好。
前几天魏盛林观察了宋燃的学习习惯,在宋燃把中央银行学考到96分时,观察也结束了。
“自学能力相当不行啊宋少爷,”魏盛林一边批试卷一边吐槽,“以后上课时间增加一小时。”
宋燃老老实实的修改错题,“你给我上?”
魏盛林叹气,“没办法,没人啊。”
“…哦。” 宋燃低着头讪讪地扶了一下眼镜。
两天一节1V1辅导,每天测试。
两周下来,宋燃从一开始还会回嘴撂挑子甚至发火罢工,到现在的老实巴交安分做人。
唯一让魏盛林庆幸的是,宋燃在大四上刚开学的时候就找到自己的,时间还算充裕。
特殊时期,特殊情况,特殊手段。
魏盛林成功“说服”其他老师,默认了宋燃缺席,开始采取斯巴达式的学习。
于是。
宋燃每天七点的闹钟一响,也不管脑子醒没醒,身体条件反射的起床洗漱背起书包出门,路上边吃早饭边复习,走到远在另一个校区的研究生宿舍刚好八点,轻车熟路的开门进去坐下背书。
一坐就是一整天。
有时魏盛林去上课,宋燃就自学,不会的地方就等魏盛林回来再问,魏盛林在就直接问。
一天时间全都耗在魏盛林这了,直到十一点才卡点回宿舍,一开始睡前还玩会儿游戏,后来干脆游戏也不玩,十一点不到就呼呼大睡。
双休日魏盛林没工作安排的时候会带宋燃换个地方学习,有时候去江边的房子,有时候随便找个舒服的地方住两天,换换心情。
有那么几天宋燃学累了,直接睡在魏盛林宿舍,魏老师就只能在小沙发上凑合一晚了。
两个月过去的很快,进入大学生学习效率最高的考试周后就是图书馆座位秒没,食堂位置24小时被占领的日子。
相比大家的匆忙,两个月来持续稳定的快速反而显得缓慢了。
魏盛林停课了。别的研究生还在改论文,他已经把毕业论文发表了,此时正悠闲的坐在沙发上划拉平板。
“喏,做完了,”宋燃写完卷子,伸了个懒腰拿起烟和打火机去了阳台,“马上要考试了,不多布置点卷子吗?”
瞧了瞧这接近满分的卷子,魏盛林打上了个鲜红的98,“嗯,这下够了。”
一个学期下来,宋燃已经能做到六门上95,三门上90,剩下一门在85上下徘徊。最后两周再拉一拉,下学期毕业论文拿个最高分,就能够到校优秀毕业生名额了。
魏盛林注意到宋燃脸上居然有了黑眼圈,“最近宿舍很吵?”
“还行。”宋燃下意识别过去头摸了摸脸,这段时间他都没怎么护肤,“有黑眼圈?”
“有人通宵学习了吧,”魏盛林走到阳台,看着下面的学生回忆起了以前,“当年我宿舍的人也这么干过,还说要把我祭天哈哈。”
“有用吗?”宋燃呼出口烟,“我也试试。”
“哈哈哈,”魏盛林笑的更厉害了,但很快被烟呛到咳嗽,“我明天就回了,你呢?”
宋燃朝空中吐出个圆圆的圈,掐灭了没吸几口的烟,跟着魏盛林进了屋,“我也去。”
“先说好,”魏盛林拿起衣物清新剂去烟味,“我下学期不在学校,你好好自学巩固。”
宋燃收拾书包的手一顿,猛地抬头,“去哪?”
魏盛林笑了,“去给你家打工。”
“...哦,”宋燃拿衣物清新剂往身上喷,“明天你到宿舍接我。”
“行。”
第二天下午。
魏盛林把宿舍收拾的干干净净,东西不多又扔掉很多消耗品,最后只剩下一箱子衣物床品,和一箱子书。
把车开到宋柏燃宿舍楼下,还没进门就透过玻璃门看到大厅里七大箱学生们寄回家的行李,他忍不住感叹,现在年轻人真能攒家当,这么小个宿舍里居然能塞下这么多东西。
十分钟后宋燃背着书包下来了,一手一个行李箱。
魏盛林打开后座车门,“后备箱没空了,放后座吧。”
宋柏燃站在门口没动,看着一旁的七个箱子。
“怎么了?”魏盛林上前接过他的行李箱,“不知道是哪个小孩的东西,宿舍空间也不大,真放得下这么多吗?”
宋燃看向魏盛林,眼神有些幽怨,“我的。”
?
魏盛林看着那七个大箱子沉默了一会儿,“你…是哪几个?”
宋燃眼神越发哀怨甚至有些委屈,“全部。”
两人间的沉默,震耳欲聋。
魏盛林拿起手机拨通了场外援助。
等车期间魏盛林还是不敢相信,“里面都是些什么?”
宋燃在一旁头也不抬地刷卷子,“三箱鞋,两箱衣服,一箱电子产品,还有杂七杂八。”
魏盛林,“...”
宋燃抬起头,一脸的义正言辞理所当然,“你家放得下。”
“放是放的下,”魏盛林摇头,“鞋柜不够。”
“我有收纳盒。”宋燃指了指箱子。
“那没事了,你摆朝阳那面墙去。”魏盛林注意到向这边靠近的宿管阿姨,在宋燃后知后觉想反驳自己才不脚臭前飞快起身去打招呼了。
在阿姨兴致勃勃的打算给魏盛林介绍对象时,魏盛林摇来的人到了。
一辆领航员准确的把车屁股冲向大门,停住的瞬间丝滑的打开了后备箱。
驾驶室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即使看到七大箱子依旧很冷静,“魏总,就这些吗?”
魏盛林点头,“麻烦你了,一起搬吧。”
三个男人一起,没几下就搬好了,但刚好卡在下班高峰期,完美被堵住。
“那是谁?”宋燃问的是被魏盛林一个电话叫来的人。
魏盛林,“沈一铭,我的私人助理。”
“你天天在学校,要私人助理干什么?”宋燃不解,但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他问的好像太多了。最近这段时间光顾着学习,都没注意到自己和魏盛林的距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近了。
魏盛林顿了顿,“管理我名下的…财产。”
“…”宋燃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完全不清楚魏盛林这家伙到底有多富,“你之前创业到底是干什么的?”
“就…充分发挥我本专业的知识,”魏盛林笑了笑,和平常给宋燃上课时一样,话只说一半让他自己猜, “要不你猜猜看?”
“投资?风控?”宋燃怀疑,“能赚这么多?”
“当然不止,”魏盛林回忆起以前的精力,还会觉得有些疲倦,“要做的事多的像山。”
“老爸总提起的那个树荫集团前董事长,跟你一个姓,”宋燃开始合理怀疑,“你们不会是亲戚吧?”
他这么说,魏盛林有点憋不住了,憋笑着引导他进一步发现真相,“再猜猜看呢。”
“表哥?堂哥?”宋燃猜着猜着总感觉哪里不对但说不出来,总感觉话已经到嘴边了。
魏盛林,“大胆猜。”
宋燃猛地抬头看到魏盛林憋笑的表情,脑子里有根筋突然就连上了,他是喊出来的,“靠!树荫的魏总就是你?!”
魏盛林差点憋出内伤,终于能笑出声,“B度一下就能查到了,那照片还是特意去棚里拍的。”
宋燃的脑子一下子转起来了,他感觉这个世界太可怕了,哦不,是魏盛林太可怕了。
他震惊,“你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别把人说的像个怪物一样。”魏盛林问,“你现在就搬空宿舍干什么?大学最后一学期不好好呆在学校备考CFA?”
宋燃选择放弃思考,宇宙背景大脑放空jpg,“你真觉得我自学能考出那玩意儿吗?”
魏盛林调侃,“宋大少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老爸非要聘你了,还让我做你助理,”宋燃心不甘情不愿的朝天哼了一声,“你牛。”
“过奖过奖。”魏盛林语气轻快,声音还是那么该死的好听。
不能和魏盛林呆一起,每次会被他牵着鼻子走,可又忍不住想靠近他。
在魏盛林身边的时候,连空气都是宁静的。
心里有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靠近他,靠近他,靠近他。
现在宋燃能明白为什么徐知旸把魏盛林当做偶像了。
魏盛林很优秀,还会带着别人一起优秀,他非常擅长把别人带进自己的节奏,一但被他带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宋燃明白了魏盛林优秀的原因,从生活的习惯到作风,他所有行为的细节里透露了答案。
魏盛林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聪明的知道实现目标的最短路径,一步步切实的执行。
他想,他做,他成功。
魏盛林也会纠结、犹豫、担忧,但这些不影响他往前走,他会减速但不会停下。
宋燃忍不住想,如果能一直在魏盛林身边,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在音乐声中,宋燃主动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你现在不找对象了吗?”
魏盛林觉得意外,“暂时不。”
宋燃笑的有些讽刺,“是没有合适对象吧?”
“确实没有。”魏盛林坦然。
哼了一声,宋燃别过头看窗外,车窗上映出魏盛林精致秀气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天生长着一副笑嘻嘻的脸,宋燃伸手戳了戳。
“你呢?”魏盛林重新拾起话题,“不找吗?”
“不找,”宋燃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指甲,大拇指不停划拉着食指,“魏盛林,为什么不喜欢徐知旸?”
宋燃会提出这个问题,魏盛林并不意外。
不如说,他知道其实宋燃早就想问了。
虽然当时宋燃没能问出口,但魏盛林在那个被打的下雪天就知道,比起打人宋燃其实更想问他这个问题。
魏盛林的回答很干脆,“小旸是弟弟,我没法把他当恋爱对象对待。”
“那我呢?”宋燃感觉车内空气有些不流通,他的气管不是很舒服,嘴巴也好干,“我也是弟弟吗?”
魏盛林笑声爽朗,“第一次见面就瞪我的弟弟吗?”
“不行吗?”宋燃看向魏盛林,这么近一看,魏盛林的睫毛真的很长,“我和徐知旸…不一样吗?”
“不一样,”魏盛林没有回头,他看不到宋燃脸上的表情,就算看到他也无法理解宋燃心里在想什么,“你们俩个完全不一样的。”
宋燃安静了一会儿,又恢复了平常叽叽喳喳的样子。
等东西收拾好天也黑了。
魏盛林做晚饭时,宋燃坐在沙发里突然爬起来冷不丁冒出一句,“魏盛林,我们处对象吧。”
?
盖上锅盖,魏盛林一脸疑惑的看着宋柏燃,“我家沙发是有什么会把你变成笨蛋的按钮吗?”
“不行吗?” 宋燃仰头看着魏盛林,“试试看也不行吗?”
魏盛林不解但礼貌的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宋燃喋喋不休地跟在魏盛林身后,“反正你也没合适的对象,我也没对象。而且你去我家打工,我也要去我家打工,在一个公司就可以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我拒绝,”魏盛林推开宋燃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首先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其次你还是我老板儿子。我跟你谈哪门子恋爱,签劳动合同的恋爱吗?”
宋燃猛地抓住魏盛林的手,表情认真,眼睛甚至亮亮的,“为什么不行?那就签合同。”
“啊?”魏盛林着实被震惊到了,赶紧挣开宋燃的手,“不,不签,绝对不签。”
宋燃拦住他的去路,把魏盛林困在自己和吧台之间,语气听起来居然有些委屈和不甘,“我相貌不好?”
“不是这个问题…”魏盛林无奈叹气,“好。”
“我身材不好?”宋燃步步紧逼,越贴越近。
魏盛林死死抵住,用双手在在两人之间艰难的撑起一片空间,“好,好的不得了。谈恋爱不是游戏,不喜欢为什么要在一起?”
“那…那就当是各取所需!”一说完宋燃气势就弱了半截,语气也没那么硬气了, “你…你想要什么?”
魏盛林想直接说什么也不要,但对上宋燃执着又有点可怜的眼神,他知道如果说什么都不要,那宋燃可能又要贴上来了,“那你又有什么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有!我想要…”宋燃一下又说不清楚到底想要什么,只得一点一点梳理,“想让你教我,专业课。想毕业,还有工作。”
“那给家教费就行。”魏盛林试着推了推,还是根本推不动,他没想到宋燃卫衣下居然一身腱子肉,“然后呢,还想要什么?”
还想要什么?
宋燃看着魏盛林,视线一路往下,到魏盛林系着围裙的腰间时,连宋燃都觉得自己的眼神有些猥琐,于是急忙收了回来。
?
如果眼神可以打人,那魏盛林已经动手了。
魏盛林难以置信的看着宋柏燃,难得的有些生气,白净的脸气红了。
他刚刚在看哪?
“你不喜欢徐知旸了?”魏盛林发觉自己是真搞不懂宋燃。
高中时为了和徐知旸一起读书,一个人从首都跑到南方。告白被拒绝后休学跑出去满世界旅行治愈失恋,为了送徐知旸专门回来。
现在又在这调戏(?)情敌。他现在不喜欢徐知旸了?或者说,他到底是不是真心徐知旸?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真的就能放下吗?
虽然不理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因为有各类优秀文学作品的倾情渲染,魏盛林将“喜欢”定义为一种十分美好珍贵的情感。
隔山观望,却越发看不清楚。
如云似雾。
宋燃把话说的真诚,“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你说的。”
“我确实说过…"但我不是这个意思啊。魏盛林再次用力推开宋燃。
这次宋燃没有反抗,他很听话的被推开,顺势在吧台坐下,老实巴交,“做个伴也没什么坏处吧?”
“…对,你说的都对。”魏盛林敷衍几句就走了。
宋燃的这些话魏盛林没放心上,也没看到身后宋燃紧紧盯着他的眼神。
魏盛林在心里把宋柏燃从头到脚吐槽了一遍后开始反思自己。
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双性恋,也不是没想过找个合适的人试试另一边。但老板的儿子还是算了吧。
魏盛林不想通过这种方式打击宋氏。
宋燃手上翻着书,眼睛却飘到魏盛林身上。
从小生活优渥,父母虽然很少陪伴在他身边但都很宠爱他,宋燃的童年很快乐。逐渐长大,叛逆期开始作祟,宋燃觉得父母并不需要自己,但内心又渴望被需要。
徐知旸是在一个小区长大的朋友,小学六年都在一个班,都是篮球队,两人关系一直很好。
直到初中,徐知旸去了南方,两人分开。
在初中宋燃接触到了一些人,叛逆期症状越发严重,他开始偏离了初心。
父母的成就难以超越,未来必须付出的努力从想象中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宋燃选择走上另一条路,向下沉沦的路。
转瞬即逝的快乐让人难以自拔,明知不好却依然往下坠,他那薄弱的意志无法抵抗。
初中的第一个暑假,宋燃再次见到徐知旸。
徐知旸变了。
整个人都在不停散发着一股,在当时的宋柏燃看来非常耀眼,他形容那是积极向上的光芒。
宋燃把徐知旸看做光。凭借这光,他从那烂泥般的混沌的生活中挣扎脱身。然后死循环一般,追逐光,渴望着再一次的沉沦。
失恋那天,通宵之后,看着沐浴在阳光中的魏盛林,宋燃放下了这些年他心里的偏执。
他承认,第一眼见到魏盛林时自己就输了。
不用徐知旸介绍,宋燃一眼认出了魏盛林。在国旗下讲话的少年充满自信,他的眼睛比徐知旸描述的更好看,声音比徐知旸手机里的语音更好听。
亲眼见到魏盛林的那一刻。
宋燃才知道徐知旸那些夸张到让人牙痒痒的描述是恰当的。真的有人笑起来如春风化雨,沁人心脾。
他在台上讲学习、未来、努力,君子以自强不息,慷慨激昂,令人动容。但宋柏燃却笃定,台下的人绝对都在欣赏他的美色。
一瞥便惊鸿,芳华乱余生。
不仅有好感,连心也动了。
下一秒徐知旸兴奋的小声告诉宋燃,这个人就是他喜欢的学长。宋燃才猛然清醒,让心情迫降,强制不心动,马上狠狠地瞪向了魏盛林。
高三党的校园生活就只有读书,音体美除了体育课还苟着,另外两个拉着小手神游太虚,神龙见首不见尾。
第一高中在全市升学率最高,规模也最大,想在硕大的校园里精准找到一个高三生很难。
但如果你要找的是魏盛林,那易如反掌。
你一眼就能从人群中看到他。
第一眼又高又帅又白,第二眼身材真好腿真长穿校服都好看,如果运气不好第三眼就跟他对视了,他会礼貌微笑打招呼,沦陷无法挽回。
跟着徐知肠就必然会见到魏盛林。
魏盛林就像报纸上总是占大板面的头号新闻,理所当然的占据了全部视线。教室、走廊、办公室,食堂、操场、宿舍楼,哪儿都能成为他的背景墙。
每每回忆高中,宋柏燃总感觉魏盛林才是自己的初恋。只相处了一年,怎么能占掉那么多内存?
这个事实让宋柏燃越发耿耿于怀,记得越发深刻。
初雪的第二天清晨,那个吻是节点。
一吻之后他决定放弃多余的无用思考,不再给自己设限,不再为行为定义,跟随本能,服从内心。
两年折腾下来,宋燃享受过短暂的快乐和归于平静的空虚,体会过酒精麻痹神经的放松和第二天早上的头痛欲裂,感受过世界的广阔美丽和自己的渺小无知。
他接受了青春期的失恋,接受了自己的愚蠢和迷芒,接受了自己的自卑懒情胆怯..
同时也接受了一个事实。
一个在这两个月的相处中逐渐被证实的事实。
他想要魏盛林。
想再亲他一次,还想对他做那些不曾对其他人做过的事。
宋燃把头压的更低,想专心看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满脑子都是魏盛林初雪那天被他强吻的脸。
初升的太阳照亮吹散风中的发丝,寒冷的风把脸冻的有些发红,嘲笑讽刺的话从他嘴里出来再配上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怎么听都是情话。
发干的柔软嘴唇被摩擦两下就恢复了温暖,一睁眼就看到他也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自己。
沉沦堕落的日子灯红酒绿觥筹交错,快乐时灵魂都要被吞噬,醒来时只是一场虚假的噩梦。
一场旅行是他拙劣的自救。
世界很大,很美,很好。
他放过了自己,也接受了自己。从迷茫懵懂毕业,结束沉浮起落的青春。
他很幸运,有极好的家世和爱他的父母。有徐知旸这样不离不弃的好朋友。
体会过失恋,也感受过沉沦。
宋燃承认自己很幼稚,他既没有徐知旸那样对感情深刻的体会,也没有魏盛林这样对现实清醒的认知。
他承认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到底喜欢什么。
但宋燃不想去否认自己的曾经。
过去所走的路,所说的话,所想的事,都是曾经的他为了走到今天,所做出的努力和挣扎。
宋燃明白,他对魏盛林不是单纯的喜欢。
复杂的渴望,内里的核心却意外的简单。
从高空往下跳伞时见到的空前绝景,海底巧夺天工的美丽,日照金山的震撼人心…
世界上有着数不胜数的美丽。
魏盛林是其中之一。
他是宋燃年少就见识到的至高峰,是他心中混淆隐藏的渴望,是随时间步步加深无法拔除的执念。
想成为他,靠近他,触碰他。
可以的话,想拥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