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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震慑 ...

  •   正厅,楚宴神色自然地抱着狐狸上了首座,等蔡宜常等人气喘吁吁地赶来,左下首席也已被周宜占了去,两人稳坐席上等着众人前来,倒显得他们才是主人。
      主场被占也就算了,毕竟惹不起楚宴,但邢宜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压在他头上!
      蔡宜常脚步一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特别是看到首座上大摇大摆舒展身体的小狐狸时,蔡宜常更是恨不得当场杀了两人。
      好好好,竟是连畜生都敢骑在他头上了!蔡宜常瞬间怒不可遏!
      胡罾昆看起来倒是比蔡宜常沉得住气,这种时候还能维持住表面的平和,乐呵呵带着众人给楚宴行了个礼才坐下。
      眼看气氛古怪,胡罾昆笑得愈发和善,提醒蔡宜常,“蔡兄,为了恭迎王爷大驾,你不是特意准备了百年陈酿吗,还不拿出来与王爷尝尝?”
      蔡宜常回过神来,立马收敛住自己的表情,忍的一口老牙都快被咬碎了。
      不能直接冲着楚宴不敬,只能把气撒在下人身上,脑满肠肥的刺史满脸阴狠,呵斥道,“没听见胡大人说的吗?王爷人都到了,还不赶紧上酒上菜!”
      婢女们仿佛习惯了,只轻轻一抖,随后低垂着眉眼,立马领命离开了。
      蔡宜常又恢复了刚见面时的谄媚样,“王爷别介意,小地方的下人就是这样,不太懂规矩,下官以后一定好好教导。”
      楚宴满不在乎地把玩着狐狸尾巴,“大人何出此言,本王不请自来,还能得诸位大人如此盛情款待,定是感怀于心,又怎会介意呢?”
      仿佛吊人胃口,稍作停顿后,他又意味深长道,“不过呢,本王也不会白吃了刺史大人的宴席,也请诸位大人稍安勿躁,稍后本王自当奉上登门礼。”
      即便只着普通布衣,首座上的男人依然满身上位者的气息,只几句话便压的人虚汗直流。
      楚宴果然不好对付。
      胡罾昆眼里闪过一缕凶光,对着阳光不动声色地转了转手上的白玉扳指,远处墙壁一小块光斑若隐若现。
      郁南本身就对光线比较敏感,又一直注意着这几个贪官的表情,因此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胡罾昆的动作。
      他心下一惊,一爪按上楚宴的手,想让对方快看看这坏老头是不是在给什么人传递消息。
      谁知楚宴倒是不急,慢吞吞拿下自家狐狸的爪子,又手贱地去勾摇来摇去跑掉的的小尾巴尖。
      再三暗示却一直被忽略,小狐狸眼里冒火,简直要被这不配合的猪队友气死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尾巴!有那么好玩吗!
      男人又捏捏他的小耳朵,才凑近耳边低声耳语,“没事,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他们翻不出什么浪花来,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听见这话郁南瞬间放下心来,又气不过楚宴逗他,在楚宴手上踩了好几下才消停下来,嫌桌案不舒服,窝进楚宴怀里去了。
      很快离开的婢女们便陆陆续续回来了,邢宜磨拳擦手地等着菜上齐,为了这顿饭他可是连早膳都没用,不多吃点多亏啊。
      鱼翅、鹿茸、炙鹿肉、炖羊筋……
      小狐狸也不躺了,眼巴巴的看着婢女陆陆续续地端上一道又一道硬菜,口水直流。
      好家伙,不愧是大贪官,这吃食比摄政王府还豪华,都已经到了奢靡的程度了。
      端州百姓连饭都吃不起,他们却能每天都大鱼大肉的,当真是应了那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哪怕在摄政王府也难得吃全这些东西,郁南撑了个肚圆,但眼睛还是黏在玉盘上,趴在桌案上走不动路。
      楚宴不敢让他再吃,笑着把小团子放进手里,轻柔按摩,抬起头时却换了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简直渗人得慌。
      若不是这群蛀虫为祸一方,端州又何至于陷入如此境地,他的南南也就不需要来端州陪他吃苦了。
      “邢宜,这席也吃了,人也该走了,本王命你准备的登门礼呢?”
      一般来说,登门礼在进门时就该给,但楚宴来这里可不是真送礼的,当然不会按照规矩来。
      邢宜笑得猥琐,吊儿郎当地从怀里摸出一个锦盒,递给蔡宜常,“蔡大人,登门礼,请吧。”
      蔡宜常看见他那满是老茧,又被水泡的极其难看的手掌,只觉他手里的锦盒都是脏的,压根不想要。
      还有这上不得台面的言语,粗鄙至极!当真是粗鄙至极!
      蔡大人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又急又气,还带着些被当众下不来台的无地自容,脸色铁青。
      “登门礼就不必了,只怕本官这里庙小,对王爷招待不周了!”
      楚宴脸色未变,漫不经心回道,“的确不周,不过本王向来是个恪守礼法的人,登门拜访总得带些登门礼,蔡大人何不拆开看看?”
      被楚宴的风言风语一噎,蔡宜常原本漆黑的脸色又涨的青紫,你你你了半天,差点克制不住叫人弄死这嚣张的竖子!
      倒是胡罾昆端起长者姿态,有一次打了个圆场,“王爷,这当着客人的面拆礼怕是不太好吧?”
      “几位大人不拆,本王怎知送的合不合你们心意?放心,本王恕你无罪,”他声音陡然升高,带着些许威胁,慢条斯理道,“还不拆开看看?”
      蔡宜常无奈打开了锦盒,却发现里面装着一个黑黢黢的野菜馍馍,脸色顿时像吃了屎一样,又惊惧又恶心。
      “王爷这是何意?!”
      楚宴疑惑,“几位大人脸色怎的如此难看,难道是礼物不合心意?”
      邢宜故作不解,夸张道,“不会吧,这怎么可能呢?这可是端州百姓能拿出的最好的登门礼了,百姓自己都舍不得吃,说是要进献给端州的父母官呢。”
      男人神色夸张也就算了,偏偏那窝在楚宴怀里死狐狸还有样学样,一人一狐动作高度雷同,每一个都像是在嘲讽他们的为官不仁。
      当真是欺人太甚!
      胡罾昆表面的温和一瞬间被杀意浸满,忍无可忍,拿起身上的玉佩便朝地上摔了下去。
      摔玉为号,这是他给暗卫私兵们下的暗令,只要他摔碎玉佩,这些人便能瞬间将楚宴二人包围。
      玉石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响亮,引得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了胡罾昆,只可惜几息过后无事发生。
      “胡大人这是何意?是在不满本王和端州百姓送的礼吗?”
      看着楚宴和邢宜慢条斯理,丝毫不慌的样子,胡罾昆脸色一白,瞬间明白自己的计划怕是出岔子了。
      胡罾昆紧张的满头大汗,满脑子都是楚宴要是知道他们的计划该怎么办,那位还不知道能不能在这疯子手里保下他们。
      “嗯?胡大人怎么不说话?”
      “这,这,下官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感念端州百姓对对我等的一片赤诚之心,故、故摔玉明志,以后定要为端州做出一番贡献来。”
      楚宴声音里裹挟着几分杀意,“是吗?”
      胡罾昆一抖,心里恐惧更甚。
      不会的,这人再疯也不敢当场杀了他们,那为贵为天子,不会不管的。

      “不用以后,就今天吧,”
      楚宴语气慢条斯理,像是在威胁人一般,“自己管制地区的人民过得如此贫穷,几位大人却活的这般滋润,是该有所表示了吧?”
      蔡宜常看着自己备好的山珍海味陷入了沉默,倒不是感到愧疚,而是没想到楚宴会这么羞辱他,把他和一群贱民做比。

      楚宴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带着狐狸吃饱喝足往外走去,顺便吩咐道,“看着这些菜,想到端州百姓连杂粮粥都喝不起,本王实在是食难下咽啊,这样吧,邢宜,你带人把这些都拿回去分给百姓们尝尝。”

      他狠厉的眼神锁定在场每一个人,随后慢条斯理威胁,“想必,几位大人是不会介意的吧?毕竟也是全了胡大人的念想,为端州出力了呢。”

      杀了这群蛀虫暂时是不可能的,毕竟这几人若是死了,难保郢都那些一丘之貉不会狗急跳墙,况且这些人在端州经营这么多年,势力也不容小觑,那就只能吓破胆后把人放在跟前,等灾情了却再秋后算账了。

      几人怒火中烧,却不敢反抗,怕步了粟县县令的后尘,只能一脸憋屈地看着楚宴动作。

      果然,楚宴的话音刚落,外面便呼呼啦啦进来一大群人,看起来比他们还要熟悉刺史府的布局。

      不过半刻钟,就把刺史府能搬走的东西全部搬走了,粮仓搬空也就算了,甚至连厨房的米面粮油都没放过,真就一粒米都不留给他们。

      看着这群“强盗”,刺史气的吐血,颤抖着手指指着楚宴,妄图叫人拿下他们。

      楚宴笑得放肆,眼里的疯劲都快藏不住了,“哦,其他几位大人也不要担心本王厚此薄彼,放心,本王绝对公平。”

      反应过来楚宴干了什么,原本祸不及身高高挂起的几人瞬间乱作一团,一个小官气急败坏愤慨难抑,于是忍不住破口大骂。
      “楚宴小儿,你欺人太甚!猖狂至极!今日胆敢如此羞辱我等,就不怕圣上怪罪,来日祸及己身!”

      不过是动他们的私产,就让他们破防了。
      “他们怕你,我可不怕!谁人不知摄政王狼子野心,觊觎江山已久,你以为圣上能留你到几时?不过是一条苟延残喘的疯狗罢了!迟早有一天我要你为今日之事,为粟县县令偿命!”

      楚宴笑盈盈看着他发疯,还时不时开口附和两句,“嗯,你说得对,我狼子野心,觊觎江山已久。”
      “没错,我是疯狗,真的好怕你让我偿命啊。”

      这个世界上,最让人破防的事情便是当你竭尽所能用最恶毒的语词去辱骂羞辱一个人时,那人只当你是跳梁小丑,认真看戏。

      那小官一噎,瞬间气血上涌,一口老血喷涌而出。

      楚宴面色如常,仿佛没有看见眼前人的疯魔,“不过,你不应该问圣上能留我到几时,而是应该关心我能留你的圣上到几时。”
      “邢宜,把人带走。”

      狂妄,实在是太狂妄了,围观的下人仅仅是听着就已经心惊胆战了,原来这就是摄政王楚宴。

      邢宜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几十位银盔铁甲的士兵,听见楚宴吩咐,立马上前架走了这官员。

      楚宴是不是疯狗看不出来,那人倒像极了一条半死不活的野狗,满身脏污,被人拖了出去。
      其余人被震慑住了,哪怕肝胆欲裂,也不敢反抗,只能咬碎牙吃了这哑巴亏。

      眼看目的也达到了,楚宴懒得再理会这些人,rua了把怀里看戏看傻了的狐狸,抱着雕塑狐出了刺史府。

      出了府门,看见外面如同进货般的车队,以及成车的粮食,郁南才回过神来,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楚宴,满是敬畏。
      太牛了,太精彩了,楚宴这张嘴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嘴,怎么这么会说啊!那几个老东西都快气吐血了。

      果然,不仅仅是他这么想,邢宜也忍不住感叹,“王爷你这张嘴还是像从前一般不饶人哈哈哈哈哈,不过,看见他们那副咬牙切齿又奈我们不何的模样,属下愿将这些话称为鬼斧神工哈哈哈哈。”

      楚宴平日里虽阴晴难测,但从不在意那些所谓的阶级之分,所以他手下熟悉他的人说话都挺口无遮拦的。

      不过邢宜等人也不是傻子,非要去触人霉头,他们的优点在于会察言观色,分得清场合,知道有些话什么时候能说什么时候不能。

      楚宴懒得回他,邢宜喃喃,“好歹我也跟着王爷学了这么久,怎么就想不到送野菜馍馍这么阴损的招呢?”
      随后想到这些人的奢靡做派,又呸了一声,“不对,就算想到了,我也会觉得给他们一个馍馍都嫌多!”

      虽然无法说话,但好在还有嘴替,郁南只能狂点脑袋,嘴里嗷嗷着,以示支持。
      然后被某人的大手无情镇压。

      郁南:“……”
      “唔唔!唔唔——唔唔唔!”
      放手!楚宴——你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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