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厌世反派的狐狸崽》嵊珄

16、施粥

　　楚宴果然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休息，当天下午便提着剑单枪匹马去了闵锦县，闯进县衙一剑砍了肥头大耳的县令。

　　男人阴沉的脸上沾着鲜血，浑身气势摄人，长剑上的血雾凝成温热黏腻的液体汩汩流下，整个县衙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

　　长剑铿地一下立在地上，深深扎进青石砖了几寸，男人如鬼煞般的眼神往旁边一扫，几个婢女脸色煞白，立马颤抖着跪下求饶。

　　楚宴声音阴冷，“找个木匣子来。”

　　一时间整个院子的人全动了起来，连滚带爬跑去找了个木匣子来。

　　楚宴装了县令的脑袋，又命他们给蔡宜常送了去。

　　乍一见到人头，这位刺史大人被吓破了胆，听传言说竟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失禁了。

　　楚宴都还没派人前去敲打，便主动答应了开仓放粮，还无师自通地把贪污的赈灾银全都送了回来。

　　郁南一醒来便听到了院子外面的议论声，就连他也被楚宴处理事情的速度给震惊到了。

　　小狐狸瞪圆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想，这就是疯批反派的执行力吗？也太强了吧！

　　本来还想找人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但一出门发现大家都很忙，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干，况且也没人能听懂他说话，便只能垂着耳朵又回了屋。

　　他不想给别人添乱，除了吃饭时间都在回忆原文剧情，偶尔也想一想水灾过后的疫病要怎么处理。

　　但这些都还是在解决粮食问题的前提下，现在这个情况活下去才是最紧要的事情，毕竟整个桑县根本没有多余的人力去解决瘟疫问题。

　　临近中午，大批的粮食陆陆续续运到了县衙，老县丞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颤抖着声音大说了三声好，才开始安排人手给灾民们发粮施粥。

　　还有房屋居住的百姓就近排队领粮，流离失所的则由官府派人施粥，反正不论如何都要让更多的人尽可能填饱肚子，活下来。

　　州府肯放粮，整个端州都能再撑很长一段时间。

　　看着一车车运进来的粮食，郁南也很激动，一路跟在老县丞身后，这边看看那边瞧瞧。

　　不过他很懂事，只挑边上走，也不干扰其他人的脚步。

　　最后照顾郁南的田顺被安排去了救济堂，那里有大夫，屋子也不少，因此聚集的灾民最多。

　　田顺是个长相普通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也就和郁南上辈子的年龄差不多，肩上却已经担起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县衙人力有限，田顺满打满算只带了十个人顺便夹带一只狐狸，却要给近千个灾民施粥，实在是一项大工程。

　　他们忙活时郁南就自己在周围转了一下，救济堂大多数大夫都是楚宴带来的，在路上或多或少都见过他，所以也没有什么危险的。

　　占地不过五百平的破旧房屋里挤挤挨挨或躺或坐住了有近千人，这些人大多受了伤，屋子里腐烂的气味像是要凝成实体，可里面的人不在乎，只麻木等死。

　　外面屋檐墙角还蜷缩着一些不太起眼的身影，细细密密的雨丝不住下着，连绵不绝，仿佛要用阴沉和冷漠将这座城池淹没。

　　郁南在墙角看见了一对冻得嘴唇发乌瑟瑟发抖母女，她们身上破旧脏污的麻衣裹挟着成串的水珠重重垂下，没穿鞋子的脚被泡的肿胀发白。

　　他的心突然被猛的一击，酸涩发疼，泪水憋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在这个吃人的时代，上位者的每一个决定都影响着无数百姓的生死，天下苍生，黎民百姓，何其易碎啊。

　　小狐狸顾不得地上坑坑洼洼的泥水，径直迈着步子向那对母女走去。

　　小姑娘不过两三岁的模样，面色蜡黄，瘦弱得仿佛只剩一把骨头，大大的眼睛占了半张脸，连眼眶都凸了出来，只是眼神空洞，眼里没有丝毫光亮。

　　这本该是该上背着书包带着小零食上幼儿园，在老师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她却连想要活下去都成了奢望。

　　郁南心里更加难受，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只能蹭蹭小孩儿的脚，跳进怀里为她取暖。

　　纵然被苦难磨灭了眼里的光彩，可看见跳进怀里努力为自己取暖小狐狸，小女孩漆黑麻木的双眼还是忍不住泛起丝丝缕缕的光来。

　　她伸手抱住狐狸虽小却温暖异常的身体，用虚弱的童音对女人说，“娘亲，有猫猫，它好暖和啊。”

　　知道女儿是冻怕了，女人努力挂起一个慈爱又哀伤的笑容，摸摸小女孩的脑袋，“珍珍乖乖抱着猫猫睡一觉，醒来就再也不会冷也不会饿了。”

　　她能预感到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女儿的状态也越来越差，想到自己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却连几顿饱饭都没有让她吃过，她心中就不免悲戚。

　　“真的吗？”

　　小女孩有些难以置信地问着，却并没有闭上眼睛，她想再看一看这只漂亮的猫猫。

　　郁南努力用自己的尾巴帮小女孩尽量多地挡风，但他的体积实在太小，无论怎么做都于事无补，因此陷入了深深的无力中。

　　其实他大可以用楚宴的势力来帮这对母女，可这廊檐下、这屋子里甚至整个端州哪里不是这样的苦命人？帮得了一个，帮不了所有，只希望端州的情况能尽快稳定，给普通百姓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半个时辰过去，田顺等人和救济堂的大夫一起搬了数十桶白粥进来，属于食物的香气争先恐后地扑来，一瞬间，灾民们仿佛明白了什么，一拥而上。

　　不过一桶白粥却让所有人看到了希望，郁南想到崎县县令那不输郢都勋贵的锦衣玉食，顿觉无比讽刺。

　　女人拍拍女孩的头，什么都没说，只抱过狐狸放在地上，拖着病体把牵着孩子踉跄向前走去，等着分到那一碗救命的粮食，而被一群人拥挤着的田顺艰难维持秩序。

　　郁南最后看了一眼救济堂中众人，转身离开了这里。

　　他有一个迫切的想法，无论被发现与否，他想要变人，想要为端州尽一份力，想要战胜这肆虐的洪水，更想要端州百姓都能在这场灾难中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