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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掉马 ...

  •   “王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远远认出楚宴,周邸昌立马叫停队伍下马迎接。

      楚宴翻身下马,嗓音沉冷,“周将军,一点小事需要处理,不知本王可否打开这些箱子?”

      周邸昌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头。

      楚宴打开箱子的时候郁南正在闭目养神,他其实注意到了外面的动静,但有些难受就没有多想,因此也就错过了楚宴的声音。

      乍然间天光大亮,他一抬头就看见了楚宴,第一反应是高兴,可能还夹杂着点委屈,但很快就变成了惊恐。

      救命,楚宴是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又是怎么找到他的?!

      打开箱子看到蔫了吧唧的小狐狸,楚宴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甚至还担心运输队会不会粗心大意伤到他,还好小家伙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周邸昌惊讶,“这,箱子里怎么会有一只狐狸!”随后半跪行礼,“王爷,是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

      楚宴一手抓住想要逃跑的狐狸,塞进怀里翻身上马,“此事虽然不关周将军,但失查是事实,就罚三月俸禄吧,今后定要严加看管,确保货物安全。”

      马匹沿着蜿蜒土路奔腾而过,马上的青年男人身量高大,但此时的气质实在有些阴沉骇人。

      拽着缰绳策马狂奔的样子又带着几分外露的野性,让人联想到丛林里阴险狡诈的狼,可这匹狼怀里却安稳护着一只雪白的狐狸。

      疾风吹散了楚宴的声音,“是想跟我去端州吗?为什么不直接找我?”

      真是只不乖的小狐狸呢,不乖的小狐狸就应该被关起来,让它再也不能私自跑出来。

      由于风太大,郁南只感受到楚宴胸腔一阵震动,却压根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况且语言不通,又尚在赶路中,也回应不了楚宴的话。

      马跑起来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已经暮色苍茫,天空霞光万丈,暖融融的光照在狐狸身上,像是有人拿着一支沾满了橘色日光的毛笔,在雪白的画卷上精心绘制出了灿烂瑰丽的光彩。

      郁南睁着眼睛,生怕错过一点。

      听说端州连雨数月,如此壮阔美丽的景色一旦入了端州怕是再难见得,因此更想把看到的一切都藏进心底,最好多到能为端州的天空描上几分亮色。

      夜间一行人宿在一座简陋的驿站里,楚宴到底是王爷,分得了一间单独的房间。

      郁南一路跟前跟后,但自从把他放在房间以后楚宴便不理他了,这种感觉和上次养伤时惹楚宴生气不一样。

      站在楚宴的角度想想,他也应该生气,但谁叫他现在只是一只狐狸,没有办法解释清楚。

      可就算不能解释也不能让矛盾留着,得想办法逗楚宴开心才行。

      房间里只燃了一盏昏暗的油灯,低矮的桌案前楚宴正在处理暗信,一身黑色劲装,沉冷又矜贵,自带上位者气息。

      郁南眼巴巴地蹲在案边看着,眼里倒映着油灯的光,叫声又甜又软,满是讨好之意。

      “嗷呜~嗷呜呜~”

      你好,这位尊贵的大人,请问您还缺宠物吗?

      案前男人置若罔闻,指尖捏着笔杆,依旧脊背挺拔。

      有意卖乖讨好,郁南也不气馁,毛茸茸的肉垫试探性碰了碰青年手背,继续叫唤。

      “嗷呜~呜呜呜?”

      你好,这位俊美的公子,请问你介意养只宠物吗?聪明可爱吃的还少,最重要的是还很贴心呢,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理理我吧?

      一顿挨挨蹭蹭,腿部挂件当下来,到了就寝时,楚宴终于说话了。

      “不想跟着我就别跟了。”他说。

      郁南先是一喜,然后眼神猛然黯淡了下来。

      他知道楚宴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他肯定以为自己想离开王府。

      也是,谁让自己一开始就在楚宴面前表现得那么聪明呢,这么缜密的计划,说他不是自己想跑只是贪玩谁信啊?

      狐狸崽崽低着头,终于有些挫败了,虽然知道楚宴也完全没错,但还是有些委屈。

      毕竟谁又受得了明明是想帮人,最后还被误会。

      但低着头的狐狸没有看见吹灭油灯后,黑暗中男人眸色间的挣扎以及那被束缚住的强烈占有欲。

      更不会知道,但凡他此刻有一丝一毫顺着楚宴的话离开的意思,等待他的将会是怎样的惊喜。

      黑暗中蛰伏的野兽暗想,他怎么会放他的小狐狸离开呢,他可是说过要一直陪着自己的小狐狸的。

      这一夜郁南睡得极其不安稳,一方面的原因是心里难受,但更大的却是昨夜不知为何,梦中总感觉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怎么也挣脱不开。

      次日一早,刚才勉强看得清路面,大家便开始赶路,郁南实在困顿,窝在楚宴怀里又睡了一觉。

      虽然颠簸,但在楚宴的怀里睡觉好像比床上安稳。

      一路进入端州,天气就开始变得糟糕起来,这几天尽是连天的大雨,哪怕楚宴尽力护着,郁南也还是打湿了毛毛,行至驿站,一行人已然是狼狈不堪。

      这几天不管郁南怎么讨好,楚宴都秉承只照顾不搭理不说话的态度,除了第一天的那句“不想跟着我就别跟了。”

      但正是因此才更让狐狸感到悲伤,怎么办,他好像真的惹楚宴生气了。

      郁南心里有些着急,恨不得变回人向楚宴解释清楚,但这人也不是想变就变的啊!

      入了端州境内,虽然只是边缘,但楚宴一行人还是明显忙碌起来了,郁南不知道暗处还有暗卫守着,只知道自己被一个人留在了崎县府衙,心里倍感委屈。

      呜呜呜他好想老管家,想春枝,想王府的一切,就不该跟着跑来端州,楚宴一个傲视群雄的反派前期能有什么危险?

      狐狸憋嘴,情绪一爆发便藏不住眼泪,很快打湿了眼周的毛毛,直到哭累了才沉沉睡去。

      但熟睡中的他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一层熟悉的白光笼罩了。

      片刻后,趴在锦杯上的狐狸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少年。

      少年浑身雪白,只有乌黑似锦缎的头发与其形成鲜明的对比,长睫湿润眼尾泛着薄红,是一种极致的纯粹与诱惑。

      许是觉得冷,半梦半醒间,少年自己扯着身下的被子盖上了。

      楚宴到端州第一件事便是震慑地头蛇,这位隶属于端州刺史阵营的崎县县令便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一番你来我往的试探敲打,时间已至下午,原本的滂沱大雨也已经转为了牛毛细雨,正丝丝缕缕地下着。

      想到小狐狸自己被留在了屋子里还没有用午膳,楚宴心里有些惦记,便匆匆赶回了临时居住的院子。

      楚宴行至院内,吩咐过县令府的婢女叫些午膳来,便推门进了屋,守在暗处的安卫悄然离开。

      推开门楚宴便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瞬间警觉了起来。

      屋外有暗卫全程看守,屋里不见狐狸的踪影,倒是床榻上凭空多出来一个人。

      男人眼神一凛,浑身气质骤变,掌中蓄力走到床边,却只见床上隆起一个大包,平稳的呼吸自锦被下传来。

      小心掀开被子一角,再见那张熟悉的脸庞,又注意到少年寸缕未着的身体,一时间楚宴心里生出了一个荒诞又疯狂的念头。

      这不会是他的小狐狸吧?

      被子被掀开,冷气像是找到了入口,呼呼拥拥直往里钻,郁南被冻醒了。

      床上少年慵懒侧过身来,紧蹙起精致秀气的眉头,粉嫩圆润的手指伸出被窝抓着被角便往上扯,盖过脑袋不满地哼哼唧唧了两声。

      像是过了许久,少年意识才逐渐清醒,发现了不对劲。

      “靠!”

      被子里的人被惊到了,立马弹坐起来,勉强睁开困顿的双眼,垂眸去看自己的手,嘴里还嘟哝着“怎么这个时候变……”

      随后,少年郁闷的声音戛然而止,空气一度陷入凝滞,楚宴目光中的审视却从未变过。

      “……变、变、变得冷起来了,呵呵,这个天气也真是够反复无常的。”

      少年结结巴巴圆上前面的话,根本不敢看楚宴的眼睛。

      睡前还吐槽说想变人给楚宴解释清楚,可真的变成了人,屁都不敢吭一声,生怕,下一秒就被当成妖怪烧死。

      虽然他心里其实相信楚宴不会这么做。

      楚宴掩下眸底的疯狂与兴味,陪他演戏,“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本王的房间里?还有,本王曾经在摄政王府见过你,一路跟来端州有何目的!”

      男人声音里带着威胁,冷得冒渣,哪怕是一开始进到王府不受待见时郁南都没听过他这样对自己说话。

      当然,郁南不知道的是,这已经是楚宴斟酌克制过后的结果了,如果他不是楚宴的狐狸,早就已经变成一具不会说的尸体了。

      啊啊啊怎么办,郁南脑子飞速运转,可惜楚宴太有压迫感,他现在脑子里面完全是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怎么解释。

      “内个,王爷,我不是有意跟到端州的,更没有害人之心,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您的床上你信吗?”

      少年面色涨得通红,紧张又急切,眼神清亮带着几分哀求。

      男人面色阴沉,慢条斯理,“你自己信?”

      少年裹紧被子,紧张道,“不、不信。”

      “但是,王爷,你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到你房间来的!”一双明亮的眼瞳湿漉漉地看着人,满含真诚,“真的!你信我!”

      太像了,怎么便成人了都这么像狐狸呢,又软又好欺负,也不知道把他锁在怀里把玩会不会被欺负得哭出来。

      “那你可曾在这屋里见过一只白色的小狐狸?”

      少年卡壳了,顿了一会儿才小声道,“没有。”

      呵,狐狸不见了,倒是来了个长得像狐狸精的少年,为了某只满口谎话的小狐狸不被自己憋死,楚宴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认可了他这拙劣的谎言。

      看出来整间屋子里没有一件少年能穿的衣服,男人拿起一套自己的扔了过去,继续演陌生人,“姓名、年龄、籍贯、家里几口人,都是做什么的,现在就说清楚。”

      他乍然问起,在被子下摸索着穿衣服的少年一愣,磕磕巴巴胡编乱造。

      “姓名:郁南,今年十八岁,是王府奴仆的儿子,家里三口人,父亲和母亲都是王府的奴仆。”

      没有人会这么介绍自己,少年的回答很是奇怪,像是不太了解日常用语。

      郁南?这是南南原本的姓?楚宴眼里划过一丝了然,看着他强撑。

      “既是王府家生子,便先跟在本王身边吧。”

      想到狐狸平时就机灵聪慧的模样,楚宴眸底划过一丝恶劣,某些小朋友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他的小狐狸可真是总能给他很多惊喜呢。

      尽量学着楚宴平时的样子穿好衣服,郁南终于松开了被子,只是衣服有些大,穿的也凌乱,他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鞋怎么办?”

      少年站在榻边,宽大的衣衫衬得整个人格外瘦小,从堆在床上的衣摆下露出一双白嫩小巧的脚,圆润的脚趾微动,似乎有些尴尬。

      想到眼前少年就是他的小狐狸,楚宴便忍不住逗人。

      “这间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住,当然只有一双鞋,不过如果你想下来,本王也可以抱着你走。”

      少年被惊得一呛,猛咳起来,眼角被刺激出了晶莹的泪花,一张带着软肉的面颊涨得通红,满脸不可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了,眼睛湿漉漉地向他求证,“什么?”

      看少年如此可怜的模样,楚宴却只觉得牙齿发痒,手也犯贱,更想欺负了。

      好想看他哭,最好能哭到一颤一颤的,浑身泛起漂亮的红晕。

      就是不知道南南要是知道他的想法会不会害怕呢?男人眸色一暗,要是害怕的话,可能还会想要逃走吧,要是这么乖的少年被他抓回去关起来,一定很漂亮吧?

      算了,还是别吓到小朋友,免得到时候天天掉小珍珠给他看,还得自己去哄。

      男人不动声色收起变态的想法,出去找了双布靴拿回来给少年换上,带着人去用了膳,又找了身尽量合适的衣服才匆匆离开。

      离开前还不忘假意叮嘱少年为自己寻一下失踪了一整天的小狐狸。

      少年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低着头看向地面的视线却无比心虚。

      不是他不想找狐狸,实在是狐狸和人不可兼得,除了等着变回去,他还能上哪里搞出第二个自己啊?

      隔着蒙蒙烟雨视线也变得迷糊起来,看着远去的背影郁南猛地松了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庆幸楚宴没有发现真相,殊不知自己在楚宴面前已经暴露得底裤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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