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下雪了》星星xyyu

2、。 下课铃一响

　　下课铃一响，没等陆雨和陈晨喘口气，张然就站了起来，眼神发亮地拉着她们：“走走走，去四班！”

　　那股雷厉风行的劲儿，让陆雨连一点点犹豫和矜持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拉出了教室。

　　四班后门敞开着，她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紧挨着垃圾桶的陆盛辉和江玮臣。他们前面的座位刚好空着，张然毫不客气地拉着陆雨和陈晨挤了过去，三个人勉强挤在两个空凳子上。

　　熟悉的场景让陆雨下意识地放松了些，她一只手撑在陆盛辉堆着几本新书的课桌上，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你俩怎么又坐在这‘风水宝地’？初中在垃圾桶前面坐了三年还没坐够啊？”

　　陆盛辉，那个皮肤白嫩的高个子男生，闻言嘿嘿一笑，还没说话，旁边的陈晨就捏着鼻子，夸张地附和：“就是就是，臭死了！离远点不行吗？”

　　张然看着这斗嘴场面，笑着打圆场，语气带着一种理解：“男生不都是这样的嘛，喜欢坐在最后面，自由。”

　　“对啊！”陆盛辉像是找到了知音，冲着张然竖起大拇指，“看看人家张然多懂！你俩话真多。”他说着，还颇为默契地伸出手，和张然在空中击了个掌。

　　相比之下，江玮臣就显得安静很多。他被陈晨叽叽喳喳地问着“新老师怎么样？”“课本难不难？”之类的问题，眉头微蹙，脸上明显带着被吵到的不耐烦，但依旧保持着沉默，没怎么搭腔。

　　陆雨看着他那一脸“生人勿近”却又不得不忍受吵闹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舌尖下意识顶了顶下颚，努力憋住快要溢出来的笑意。

　　江玮臣像是有所感应般，一个清冷的眼神倏地扫了过来，精准地捕捉到了陆雨还没来得及收敛的偷笑表情。

　　陆雨心里一跳，立刻正襟危坐，脸上瞬间换上一本正经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偷乐的人根本不是她。

　　趁着陈晨和陆盛辉斗嘴、陆雨和江玮臣眼神交锋的间隙，张然已经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屏幕在课桌下亮着微光。她动作自然又迅速，压低声音对江玮臣和陆盛辉说：“哎，加个QQ呗？以后方便联系。”

　　陆盛辉爽快地报出了号码。江玮臣迟疑了一下，目光在张然坦荡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瞥了一眼旁边看似眼观鼻鼻观心的陆雨，最终还是低声念出了一串数字。

　　张然手指飞快地操作完，脸上露出达成目标的满意笑容，然后抛出了新的提议：“周末有没有空？一起去溜冰啊？”

　　陆雨对此无可无不可，反正周末也没什么事，便点了点头：“我都可以。”

　　陆盛辉自然是积极响应，陈晨也表示有兴趣。几道目光最后都落在了唯一没表态的江玮臣身上。他沉默了几秒，在一片注视中，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同意了。

　　“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张然笑容灿烂，仿佛已经看到了周末愉快的场面。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从后门晃了进来。走在前面的男生矮矮胖胖，是路飞，跟在他身后的是韩津年，个子高高，内双笑起来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看上去阳光帅气，没有表情的时候是个冷脸酷哥，是那种很受女孩子欢迎的类型。

　　路飞一看他们几个挤在自己的座位上，开玩笑地嚷嚷起来：“哟哟哟，这是干嘛呢？霸占我们的地盘，我们都没地方坐啦！”

　　韩津年笑着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路飞：“站一会儿怎么了，又不会少块肉。”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陆雨脸上，伸出手，将手里一瓶还带着冰凉水汽的柠檬饮料递到陆雨手边，声音温和带着笑意：“看你脸有点红，是不是很热？喝点吧，我刚买的，还没开封。”

　　“哇哦——！”
　　“可以啊韩津年！”
　　“啧啧啧……”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瞬间点燃了周围的气氛，陆盛辉带头，几个男生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起哄声。张然看着这阵仗，有点懵，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陈晨，用眼神询问“什么情况？”。陈晨则回给她一个“你懂的”眼神，脸上是藏不住的姨母笑。这场景，就像大家都知道陈晨对江玮臣那点小心思一样，韩津年对陆雨的不同，在初中玩到现在的这个小圈子里，也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陆雨的脸腾一下就红了，比刚才更热。她有些窘迫地瞪了起哄的人一眼，一把接过韩津年手里的饮料，故意放大声音掩饰尴尬：“起什么哄！你们没喝过饮料是吗？少见多怪！”

　　路飞看热闹不嫌事大，挤眉弄眼地接话：“饮料是喝过，但没喝过别人特意送的呀！”

　　“路飞你想死是不是！”陆雨被他一激，也顾不上害羞了，从座位上站起来，举着那瓶饮料作势要打他，“上学期我放在桌子里那瓶水是被鬼喝了嘛？你给我吐出来！”

　　“哎哟！女侠饶命！”路飞怪叫着，灵活地躲到韩津年身后。陆雨拿着饮料追着他，两人绕着韩津年和课桌嬉笑打闹起来。

　　教室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吵闹声。张然看着眼前这一幕，恍然大悟，脸上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陈晨还在旁边小声跟她科普着“历史”。

　　而坐在角落的江玮臣，自始至终只是平静地看着这场闹剧，脸上是惯常的疏离表情，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甚至觉得有些吵闹，目光淡淡地掠过追打着路飞的陆雨，以及笑着护着她的韩津年，内心毫无波澜，只觉得这瓶饮料引发的戏码有些无聊。他顺手从桌肚里拿出下节课的课本，百无聊赖地翻看起来，将自己与这片喧闹彻底隔绝开来。

　　……

　　周末下午，当陈晨和陆雨骑着自行车赶到溜冰场门口时，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张然，以及她身边一个让人有些意外的身影——万露！

　　万露是她们三班的班长，开学这几天已经展现出了出色的组织能力和一丝不苟的作风，在陆雨印象里，她应该是那种周末会泡在图书馆或者在家预习功课的学霸类型。

　　“这里这里！”张然兴奋地挥手，拉着万露走过来，“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发小，万露！别看她当班长一副正经样子，其实玩起来疯着呢！”

　　万露今天没穿校服，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确实比在班里显得随性很多。她笑着对陈晨和陆雨点点头：“你们好。”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陆雨脸上，伸出手，轻轻掐了掐陆雨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亲昵和调侃：“早就想认识你了，张然老提起你。你好可爱啊。”

　　陆雨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有点懵，下意识捂住被掐的地方：“啊…谢谢。”

　　万露的视线顺势往下扫了一眼，笑得更加意味深长：“身材也挺好的嘛。”

　　这话一出，陆雨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有些手足无措地转移话题：“那个…我们先进去吧？外面挺热的。”

　　张然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搂住万露的肩膀：“呦，这就害羞了？这有啥，我巴不得别人夸我身材好呢！” 陈晨也在旁边跟着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

　　万露见陆雨耳根都红了，这才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进去吧。”

　　一行人走进喧闹的溜冰场，换了鞋。没多久，约好的人也陆陆续续到了。陆盛辉、路飞，还有几个初中就认识的男生。江玮臣也来了，他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默默地换好了溜冰鞋。

　　谢明悦环顾了一下，问道：“咦？韩津年没来啊？”

　　路飞一边笨拙地系鞋带一边回答：“他啊？倒是想来，家里临时有点事，来不了了。” 他说完，还特意瞄了陆雨一眼。

　　贺亮在旁边试着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好久没玩了，不知道还会不会。”

　　随着人渐渐到齐，溜冰场里的氛围也热闹起来。不会滑的男生们互相搀扶，或者扶着场边的栏杆，跌跌撞撞，笑声和惊呼声不断。女生这边，其他女生显然是老手，陈晨也还算稳当，她们几个便主动带着陆雨和另外两个不太会滑的女生，耐心地教她们怎么保持平衡，怎么发力。

　　张然目光在场内逡巡一圈，最终锁定在独自滑行、姿态显得游刃有余却也有些格格不入的江玮臣身上。

　　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脚下有些刻意地不稳，滑到了江玮臣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江玮臣，我不太会滑，你可以带带我吗？”她的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请求，眼神明亮又直接。

　　江玮臣停下动作，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视线扫过张然，语气平淡无波：“你可以找别的女生带。”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几个同样滑得不错的女生。

　　那几个女生都是人精，早就看出张然对江玮臣的心思，此刻纷纷非常有眼色地笑着推拒：
　　“哎呀不行啊，我带了人了！”
　　“我自个儿还顾不过来呢！”
　　“找别人吧找别人！”

　　陈晨在一旁看着，似乎想开口说“我来带你”，却被身边的陆雨轻轻拉住了胳膊。陆雨对她微微摇了摇头，陈晨撇撇嘴，把话咽了回去。

　　江玮臣环视了一圈，发现确实没有其他“空闲”的女生可以托付。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被陈晨拉着、正小心翼翼维持平衡的陆雨身上，停顿了两秒，像是做出了某种妥协，重新看向张然，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行吧。我带你和陆雨两个人。”

　　“啊？”突然被点名的陆雨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说“我不用，我会一点……”，虽然滑得不好，但被人带着总觉得怪别扭的。

　　可她的话还没出口，就接收到了江玮臣投来的眼神。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在说“别废话”。

　　陆雨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咽了回去，默默点了点头。

　　三人来到场边。张然动作自然地就挽住了江玮臣的左手臂，身体微微靠向他。江玮臣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但没有推开。

　　然后，他朝着还愣在原地的陆雨，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看着那只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摊开在自己面前，陆雨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跟男生牵手？这……是不是太亲密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没和男生牵过手呢！又不是男朋友……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翻滚，她的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在原地踌躇了几秒，在江玮臣耐心似乎快要耗尽、眼神微眯看向她时，陆雨终于鼓起勇气，伸出手，却没有去握他的手掌，而是小心翼翼地、只拉住了他后面的两根手指——中指和无名指。

　　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凉，带着少年特有的清瘦感。

　　江玮臣似乎对她的举动有些意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怯生生只勾住他两根手指的手，又抬眼看了看陆雨泛红的耳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许了这种别扭的牵手方式。

　　“走啦走啦！”张然倒是很开心，拉着江玮臣的左手就往前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