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无风》卿酒霖霖

2、曼陀罗华，绝望的爱情 为什么那个

　　骗子。祝无归心想。

　　不过是几步路，隔着一条马路，就是永别。

　　那天，去年的四月一日。H市依旧是在0℃左右徘徊的气温。

　　祝无归坐在街边的咖啡馆里，隔着蒙了雾气的玻璃望向马路对面。

　　他看见谢有风裹着一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从街对面向咖啡馆走来。

　　他俩约好了要在这里碰面，然后出去庆生，两人的生日都在4月1日。区别大概就是谢有风比他早一年出生。

　　谢有风走上斑马线。他跟在人群后边。

　　一辆车从一旁直直冲出来。

　　人群有点惊慌，加快步伐向斑马线对面移动着。

　　“滴——滴！”

　　人群安全避开。

　　但谢有风没能避开。

　　他那条米白色的围巾染了星星点点的红色。

　　有点像染了血色的曼陀罗华。

　　那片淌开在谢有风身下的血色红得艳丽，艳丽到深深刺痛了祝无归的双目。

　　他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冲着谢有风跑去。

　　已经有路人打了120和110。

　　青年往日总是带着笑的唇紧抿着，抿成冰冷的弧度。纤长的眼睫垂着，遮掩了他浅棕色的眼睛。

　　因为寒冷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沾了血。琥珀色的发间也是。

　　祝无归跪坐在他身边，鸦黑的发遮住了眉眼，看不出情绪。

　　他跟着谢有风上了120急救车，周身气压低得厉害。

　　他跟着那张移动病床跑，然后立在急救室门口的走廊上。

　　他站得笔直，像在寒冷中僵直地立着的树。

　　他手机和礼物盒都落在咖啡馆里了。他不想去拿。

　　他只是问护士台的护士小姐借了一下手机，打给住在他家附近的黎粟，拜托他帮忙捎过来：“喂？黎粟，能不能把我落在我家楼下那家咖啡馆的手机和礼品袋带到医院？”

　　“嗯，在41号桌，我现在在第一医院，谢有风被车撞了。”

　　“谢谢，那我就先挂了。”

　　不过15分钟的时间，黎粟气喘吁吁地赶到抢救室门口。

　　他听见电话里祝无归用沙哑的声音说谢有风出车祸了，急急忙忙赶到咖啡馆拿了东西就跑。

　　他在咖啡馆那儿打不了车，跑到别处打车又太费事。索性第一医院也不远，就直接跑过来了。

　　“你……还好吗？谢有风肯定会没事的，别慌，嗯？”黎粟把东西交还给祝无归，陪着他一起等待命运天平的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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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向大大咧咧的黎粟和云容都小心翼翼地，想要让祝无归高兴起来。

　　虽然没什么用。

　　祝无归还是会日日夜夜地想到谢有风，因为他曾经的生活里都是他。

　　但祝无归从来不表现出来。他连眼泪都没掉过。

　　如果祝无归哭出来或是发泄出来那才正常，就是这样毫无变化的他才让黎粟和云容更加担心。

　　他俩对于谢有风只是见过几面的交情，算是普通朋友，但谢有风对于祝无归来说就是他相依为命的家人，是存了点不可告人的心思的人。

　　作为祝无归唯三的朋友，黎粟和云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陪伴。

　　因为和祝无归这么多年的交情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祝无归是不会和他们露出脆弱的一面的。

　　祝无归只会对最亲近的人露出柔软的肚皮。

　　而他们不是。谢有风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