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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文豪野犬与红色鲸鱼  啊,真是 ...

  •   啊,真是个适合入水的地点。

      逐渐坠落的夕阳光芒洒在河流上,泛起波光粼粼的暖红,随后随着水流的流淌变化形状,最后在下游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偏僻,寂静,温暖,真是完美,这里可以悄无声息的迎接降临的死亡。

      前提是这条河流没有被捷足先登的话。

      太宰治几乎可以说是唉声叹气的站在这条河流的边缘,流水冲刷着他的小腿,衣物贴着皮肤,潮湿难受,但是太宰治却毫不在意,而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从河流中仰起头,然后站起身的女人。

      那是个美丽到极致的女人,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裙子,已经被河水浸的颜色发深,滴滴答答的水滴正缓缓从她的裙摆滑落,回归进这不停流淌的河流中。她银色的长发在水流中漂浮,像是流淌在水面的月光,几乎要与水面波澜的色彩融在一起。她伸着手,在河流中摩挲着什么,最后拿起一顶同样湿透的蓝绿色帽子,盖在自己头上。

      帽子里的积水随着重力部分落在她的脸上,但她毫不在意的眨眨眼,眨掉了睫毛上的水珠,然后抬起脚想要往岸边走。

      “美丽的小姐,请告诉我您的芳名!”太宰治忽然向前拦住了她,脸颊泛红。他单膝跪在这位女士面前,几乎是手舞足蹈地伸手想要来个单手吻。河水打湿了他腰腹的衣物与绷带,风衣的衣摆也飘在河面上,但是他毫不在意,用咏唱一般的语调说着,双眼在夕阳的光芒下仿佛在发光,“然后请和我一起殉情吧!”

      话落,他闻到潮湿的味道。

      那不是身体周围河水的潮湿,也不是衣服被水流打湿发闷的潮湿,而是更突出的,海洋一般的潮湿。

      海洋的腥味从河底、从眼前银发少女的身上扑面而来。她听到太宰治的声音,站在原地楞了一下,似乎在回想什么,然后弯下腰看着太宰治,回答他:“斯卡蒂。我的名字是斯卡蒂。”

      斯卡蒂说着,她的声音太轻太飘了,比河面闪烁的夕阳光芒都要轻飘。她弯腰的时候,一些发丝从肩膀垂落到胸膛,银色与鲜红相衬,那本是一副拥有诱惑力的场面,但太宰治却慢慢收起微笑,眼神冰冷起来。

      她的肤色太白了,惨白惨白,不像是人类的白;她的声音太悦耳了,入耳让大脑为之飘忽晕眩;她的味道太好闻了,那是遥远的,海洋、海风的腥咸。

      斯卡蒂忽然笑了起来,这笑容让她红色的眼睛仿佛微微发光。她看着太宰治面无表情的脸,却并不在意面前人的情绪,而是询问一般对他说:“博士…你能帮我找到博士吗?”

      *

      太宰治——!

      国木田独步脸上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他站起身送别因为太宰治的忽然离去而失落于是起身离开的委托人,在心里尖叫一般暗自呐喊某个人的名字。国木田独步把委托人送到门口,看着委托人的背影消失无影后,才惹不住的大叹一口气,收回脸上的表情,疲劳地抬手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心里努力不去想因为翘班被他心心念念的家伙又去哪闯了什么祸。

      明明吃晚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吃完饭后太宰治躺在沙发上,翘着腿悠哉的无视了这位少女委托人红色的脸颊,以及虽然说有委托却一直在看着太宰治的目光,抬头看着窗外投射的夕阳光芒,然后忽然站起身,说什么:现在正是入水的好时候,今天一定要清爽的自杀。然后还没等国木田独步反应过来,人就消失不见了。

      本来就是奔着太宰治而来的委托人也没反应过来,随后在太宰治失踪后也肉眼可见的失去了兴趣,随便攀谈了几句也要离开。国木田独步想着,理了理被自己揉乱的头发,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

      虽然说是有委托,但是最后也没说明委托任务是什么,估计也只是趁机想和太宰治聊聊天。

      国木田独步收起笔记本,准备出去寻找太宰治。虽然这个搭档非常不靠谱,非常能惹事,经常扯出一堆乱七八糟的麻烦,在最后又总能阴差阳错、莫名其妙的解决,但是让他在侦探社等着,他也不放心。

      他刚关上门,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身上湿漉漉,一看就是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样子。国木田独步心中一松,然而还没等他喊出对方的名字,就看到了跟在太宰治身后的人。

      好,好美。

      那应该是人类看到那副面貌的第一想法,她的面容太美丽,她的发丝太光泽,她的眼睛太空灵。她缓缓走在太宰治身后,干燥,轻灵。

      但不知道为什么,国木田独步在看到她面容的一瞬间晕眩了一下,并且心中一悸。

      是太累了吗?

      他揉了揉眉头,感觉不出身体有什么异常,于是就当自己是被太宰治气的了,无事发生般的上前。

      “太宰——!你是不是又麻烦到别人了?!”

      “哎呀,国木田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位美丽的小姐明明是被我的魅力折服了,咳咳,领子领子!”

      被国木田独步伸手抓住领子的太宰治发出仿佛窒息一样的怪声,好像被抓的不是领子而是他的喉管,然后他直接顺着国木田独步本来就抓的不紧的手躺在地上,安息一般闭着双眼双手搭在胸前。

      国木田独步叹了口气,放弃理会这个家伙,然后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毫不做声,沉默观看着的女人,对她说:“这位小姐,辛苦您把这个家伙送回来了,请问您…”

      “斯卡蒂,她的名字是斯卡蒂。”躺在地上的太宰治像是在课堂上积极举手回答问题的学生,忽然伸出手打断了国木田独步的话,然后他精神饱满地站起身,一点也看不出来刚才搞怪的难受,对国木田独步说:“这位小姐是来武侦社下委托的,想要我们帮忙寻找一个人。”

      听完太宰治的话后,国木田独步看到斯卡蒂点了点头,便拿出刚收好的笔记本和钢笔,对她说:“那我们进来慢慢谈吧。”

      斯卡蒂坐在沙发上,看起来优雅端庄,国木田独步给她端了茶水,但是她没有喝的意思,也没开口说话的想法,于是国木田独步坐在她对面,轻咳了一下,先开口说:“那么,斯卡蒂小姐,您想要找什么人?”

      听到国木田独步的问话,斯卡蒂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工牌递给他。国木田独步接过端详了一下,只见工牌塔一样的标志上,印刷着一个看不出男女的兜帽怪人,而在姓名那一栏,印刷的是DR。

      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他看着这块工牌,从窗户投入的光芒使得他低头查看时眼睛隐入了发丝遮挡的黑暗,有点危险,但是他很快又抬起头,看不出什么异常,而是似笑非笑的对斯卡蒂说:“这个是斯卡蒂小姐的朋友?同事?还是说——”

      他故意在说出最后一个称呼前拉长了暧昧的语调,然而被他调侃的人却脸色都没变化,或者说她脸上的表情一直都没有波动,一直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她空洞的红色眼睛转动,看着国木田独步,张开口似乎想要说什么,这时候侦探社的门忽然打开了。

      推开门的是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走在前面推开门,身后跟着福泽渝吉,他们两人大概是刚刚吃完晚饭回来,江户川乱步手中还拿着一个快要啃完的和果子,两人气氛看起来轻松愉快。然而在推开门看到斯卡蒂的一瞬间,江户川乱步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冷淡,他手一松,和果子顺着重力掉在了地上,然后他抬手迅速的捂住自己的眼,看起来像是一只炸毛的猫,摸黑对着太宰治的方向喊:“太宰——你怎么把这么奇怪的东西带回来了!”

      听到江户川乱步语气中的忌惮与排斥,在场所有人的微笑都消失了,但是斯卡蒂毫不在意,她甚至轻轻哼了两句轻柔模糊的歌声,然后这声音使本捂住自己双眼的江户川乱步紧闭着眼松开手,抬起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而看到江户川乱步这幅模样的福泽渝吉则下意识将手摸向自己腰间,在手指触摸到衣料后回过神来。他皱起眉头,看了看坐在原地没有动静的斯卡蒂,便拉着江户川乱步捂住自己耳朵的手肘,将他缓缓带到办公室。

      斯卡蒂看着被拉走的江户川乱步,眼中有一些恍惚,随后又恢复正常。她无视了国木田独步和太宰治的戒备,伸手将那块工牌缓缓从国木田独步手中抽出。

      太宰治没有阻止她,他直起身,自言自语唉声叹气:“真是倒霉,本来以为是能一起殉情的美丽小姐。”

      他说着,注视着斯卡蒂的目光死气沉沉,带着冷意,如果国木田独步回头查看,会惊觉怀疑自己看到的是谁。太宰治继续自言自语说,声音越发低,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没想到带回来的是毒饵啊。”

      斯卡蒂没有在意他说的话。

      她低头注视着工牌上印刷的人物图片,然后珍藏的收起,随后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说:“帮我找到博士吧,然后,我会实现你们(同胞)的渴望。”

      太宰治又闻到了若有若无的海洋味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文豪野犬与红色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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