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户女的科举之路》张令仪

4、第 4 章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这个季节正是花红柳绿，万物生长的季节，连空气里都飘扬着快活的气息。
　　马车里的众人欣赏着这春日美景，连日来的疲倦都去了许多。
　　到达府城之后，穆瑶和她娘去了她嫂嫂家借住。
　　其余人等都各自离去，她和沈见雪一见如故，住在了同一家客栈里。
　　“我看他们都选择去住那府案首曾住过的客栈，沾一沾好运，沅妹妹到与我住在这偏僻的地方。”
　　“那等客栈价格昂贵，我来的本就迟怕是没有好房间里。何况我也不需去沾那劳什子运气，自身的实力更加重要。”江沅慨然道。
　　“哈哈哈，沅妹妹说的极是，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咱们这虽地处偏僻，但胜在环境清幽，无人打搅，便于复习功课和休息。更何况府城道路通达，也不用担心迟到。”沈见雪朗声大笑，初识只觉得这小妹妹有趣，现在发现她神色清明、处事通透，有着一股少年意气，她是越来越喜欢了。
　　“雪姐姐说的是，况且能和雪姐姐这样的美人一同赶考，真是人生一大美事。”
　　“你这小鬼又来调侃你姐姐我。”沈见雪故作生气状，却笑得头上的步摇都轻轻摇晃。
　　“雪姐姐勿恼，妹妹说的都是真心话。”江沅作拱手讨饶状。
　　沈见雪身材高挑，体态轻盈，初见只觉得她端庄娴雅，颇为可亲。熟识之后就会发现她文静外表下的爽朗大气，江沅喜欢和这样可爱的女孩子交朋友。
　　二人笑闹一番后，互相道别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内。
　　沈见雪说的确实不错，这间客栈虽然位置偏僻但却是个读书的好地方。开考前几日江沅出了吃饭等必要事件都不曾外出，安心在房间内备考。
　　春晓在外面打听消息，回来与她知晓。
　　“小姐，我听外面的学子说这次的主考官是知府王大人，乃是二甲进士出身，才学过人。有人说她最喜辞藻华丽，文采斐然的作品。不过王大人没有诗作、文章流传出来，这些消息也不知真假。”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我的文风自是独一无二，不会因为迎合考官随意更改。春晓，往后这些消息不用报与我。”
　　“是，小姐。”
　　“好了，你下去吧。”
　　春晓退了出去。
　　几日后，到了考试的日子，江沅和沈见雪一同前往。府试的监考要比县试更为严格，除了常规的检查之外，这次更是将考篮翻了个底朝天。
　　府试由知府主持，考两场。第一场为正场：试四书文两篇，五言六韵试帖试一首；第二场则是策论一篇。
　　因为是府试，那些题目也不会过于为难这些学子的。再加上有前世写议论文的经验，前一天江沅审完题目后很快找到了合适的切入点，由小及大、由深及浅的在天黑之后写完了，第二日仔细检查过后就交卷离开了。
　　出了考场，就看到她娘在那等着。见她出了考场，便匆匆赶过来扶住她，春晓则是接过了考篮递上了一杯水，心疼道：“小姐，你快些润润喉吧。”
　　等了两刻钟左右，沈见雪便走了出来，她的书童绿夏也是接过了考篮，扶着她上了马车。他们都很累，没有人说话，一行人安静的回了客栈。
　　回到房间后，江沅用了些许清粥小菜便躺到了床上，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醒来后，她娘端了一碗浓稠的白粥并两个白白胖胖的包子过来：“你这几日过于劳累，还是吃些清淡的较好。”
　　江沅慢慢的吃完了这些食物，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她从四岁开始便一直练武，在古代想要取得一个好的功名，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可不行。
　　君不见，多少学子日日苦读结果考完试出来，仿佛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还有一些本来取得了好的名次，结果一场风寒便能让所有的努力化为泡影。
　　晚间，江沅在一楼大厅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加上些许香菜葱花并上一勺油泼辣子真是美味至极。江沅问沈见雪是否要加一些香菜提一提味道，没想到沈见雪对其避之不及。许多人不能接受香菜这一蔬菜，江沅却是对它爱的深沉，吃面时加上些许让整个面的味道都升华了。
　　大厅内也很是热闹，众人都一扫前段时间的沉寂，兴奋的谈论着府试题目。切中题的，抑或放声大笑抑或嘴角上扬；那等偏离题目的，要么是不敢相信，要么就是苦恼不已。大厅内上演着一幅人生百态图，真实生动，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人类最大的共同点便是喜爱八卦，这是让一堆不熟识的人尽快熟悉的最好办法。
　　眼下，一群人正在谈论府案首会由何人收入囊中。江沅听了一会儿，他们认为最有机会的便是几位县案首了，其中尤以宝泉县案首陈芳菲和浔阳县案首皇甫玲呼声最大，至于江沅众人则觉得她年龄过小，还不能很好的驾驭此次题目。
　　宝泉县案首陈芳菲年方二八，思维豁达敏捷极善诗文，据说她五岁成诗能让当时的宝泉县令大加夸赞。乃是书香世家出身，在士林中颇有声名。
　　浔阳县案首皇甫玲年十三，听说其策论文辞斐然，洋洋洒洒，引古论今，擅长音律，家学渊源。白鹿书院院长乃是其祖母，此次是返回祖籍考试。
　　众人皆认为府案首应在这二人之中出现，据说赌坊中压这二人的也是最多。
　　江沅也去凑了个趣，让春晓带着二两银子压了皇甫玲。春晓觉得这是长她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颇有些不甘不愿。自己的能力如何自己清楚，虽说前世的自己已经读到了博士，也可说一句博览群书了。但是古代人也不可小觑，尤其是今年的几位县案首。
　　有的出身世家，一落地就是普通人奋斗一辈子的终点，家中延请名士教导，从小学习四书五经、音律骑射，毫不含糊；有的出身书香门第，家学渊源，从小便有许多的读书资源可供选择。他们中不乏天生机敏，后又苦读不缀者，普通人连与其竞争的资格都没有。这也使得世家与寒门的矛盾越来越深，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可不仅仅是一句简单的诗词。
　　当今为了缓解矛盾，打压世家也做了许多努力。
　　其一便是在全国各地广修官学，容纳寒门子弟。只要你成为童生就可进入官学，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学费忧虑了。
　　再者，如果你读书用功，成绩优异，每次旬考排名前五者还有额外的奖励。这大大的缓解了寒门学子读书的压力，虽说寒门学子在官场上仍受打压，但是好歹有了进入国家管理机构的机会。
　　放榜那日，春晓早早的起来去占了个好位置。匆匆吃过早饭后，江沅和江母以及沈见雪赶去了放榜的地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江沅等待着红榜的张贴。
　　中午时分，几位官差将红榜贴到了醒目的位置，众人纷纷向上张望着看看自己是否榜上有名。
　　“小姐，小姐你中了，是第三名。”春晓惊喜的声音传来。
　　“娘，我中了，成为了一名童生”，虽然江沅觉得自己定会榜上有名但这么好的成绩传来，她仍是有些欣喜若狂，这个名次总算是不枉费她这些年的勤学苦读。
　　“太好了，要是你祖母祖父和你爹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的。”江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也挂着微笑，显然是十分满意了。
　　“恭喜沅妹妹榜上有名，取得这等好名次了。”沈见雪也很为她高兴。
　　“雪姐姐也很优秀，排行第八。”方才绿夏已经看到了沈见雪的名次，是第八名，在今年竞争如此激烈的情况下也很是不错了。
　　众人见第三名如此小的年纪都不自觉用惊异的眼神看着江沅，人群中一位穿着红衣，长相娇俏的女子朗声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江山辈有人才出，晏朝十二岁便官拜宰相，你们真是少见多怪。”说完向江沅微笑点头示意，江沅也回以感激的微笑。
　　众人被那女子一说，不再将目光放在江沅身上，转而谈论起府案首来。江沅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被众人关注的滋味她今日算是体会了一番。
　　“今年的案首原来是皇甫玲”
　　“不知这皇甫玲有何来头？”
　　“这皇甫玲的祖母是白鹿书院的院长，母亲是国子监祭酒，父亲出身江南赵氏，是绵延了几百年的清贵世家。”
　　“没想到小小归意府便拥有这许多英才，待到日后院试、乡试乃至会试更不知有多少优秀的人才，我等这从小地方出来的如井底青蛙一般。”江沅不禁感叹道。
　　“沅妹妹无需哀叹，以你之岁数也是这许多英才中的一员，何须自损。更何况我认识的江沅可不是这般轻易认输之人。”
　　“哈哈哈，雪姐姐说的是，多谢雪姐姐开解了”
　　“沅儿你平日里就是想的太多，小小年纪便故作深沉让我与你爹时常担心。如今有了见雪这个好朋友影响着你，这几日也开朗了许多，我也放心了些。”江母望着江沅慈爱的说道。
　　因着那本书的影响，江沅只想努力读书，早日考取功名好避免那场灾祸。平日里便时有紧张之感。本以为自己已经隐藏的很好，没想到家人都看在眼里只是不说，日常生活中更加包容她也暗自担心着她。
　　江沅心中有暖流涌过，这一世的家人很不错呢，前世的她没有感受到家人的关爱一直孤独打拼，养成了独立不依赖人的性格。想必娘爹早已看了出来，却不声不响用着他们的方式温暖她，真好，以后她也是有爱她的家人了，不用再像个受伤的小兽一般独自在夜晚舔舐伤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