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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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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江沅第二日黑着个眼圈公鸡还没叫鸣的时候就醒来了。看着眼下的黑眼圈,让长晟拿粉给她描补了几下,遮掩起来。
收拾好了之后先去外面打了套空明拳,这是她的武师傅柴进教的。从小到大,哪怕是生病她也没有一天懈怠过。
接过长晟提前准备好的热毛巾简单擦拭了一下,江沅去用了早饭后就去了她自己的书房里做功课。
她在等,等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果然,就在她到了书房后不久,春晓就脚步匆忙的赶来报信。
“小姐,县尉和大人亲自带着官差,围了咱们家说是有人举报前两日混进县城的探子藏在咱家,所以她要亲自搜查。夫人已经赶了过去接待和县尉了。”
“这么快,他们可真是迫不及待啊!”江沅笑了起来,眼里却一片冰冷、毫无笑意。
她站了起来,掸了掸衣衫。
迎着朝阳向外走去,这一次江家不会再覆灭了。
花厅内,江玥正不停的给和县尉说着好话。
和县尉与她家也是已经打了许久的交道了,只是自从林县令上任,上面人揣度着她的态度都不敢和江家走的如以往那般近。
和县尉是个圆滑人,要是可以她那个都不想得罪。可是昨天晚上林县令把她叫过去让她今日仔细搜查,尤其是江玥的书房更是重中之重。
她就明白了是县令出手要整江家,她有什么办法阻止。
靠着以前那点情分,听说江家的这个小秀才救过常家的人暗示她可以宽限点时间,让他们向常家求助。
“听说江小秀才曾经救过常家公子,要是他们愿意帮忙美言几句,说不定今天的祸事就没有了。”和县尉发自内心的建议道,这江家在华县也还算得上是慈善人家,她也不想眼睁睁看着他们平白遭祸。
江玥听得此话,朝女儿看去。却见江沅无奈的摇了摇头用嘴型说道:“他们不会帮忙的。”
常家和林县令沆瀣一气、蛇鼠一窝,怎会帮她家说话,怕不是此刻已经想着如何分赃了。
江玥绝望地转回身子,按照和县尉的暗示这是林县令看她家不顺眼了,有意打压,今日他们府中必会搜查出来不利于她们的东西。
她该如何是好?
花厅内气氛凝滞,花厅外却是吵闹不已,有人闹着想要进来。
一个官差快步进来,满眼可惜的看了看江沅的方向。今日过后,这位华县最小的秀才怕是要被折断脊梁骨了。
真是可惜!
“大人,外面有一男子自称是这家的儿子。他说他有证据要举报江家与异族勾连,投敌卖国!”她恭敬地向和县尉禀告着。
“什么?投敌卖国!把他带进来。”她脸上的神色惊疑不定,目光如矩看向江玥,这可是大罪!
江玥此时脑中已是一片空白,她方才听到了什么?
子告母投敌卖国!
穿着一身青色衣衫,腰戴白玉佩,谦谦君子模样的江淮被带了进来。
他噗通一声跪在和县尉的脚下,哀痛的说道:“他们虽为我母、我妹。但是卖国大罪小子身为齐云国人,不敢隐瞒。今日冒天下之大不韪,要告我母、我妹投敌卖国。证据就在我母亲书房的抽屉里。”
直到此时,和县尉想明白了为什么林县令特意叮嘱要重点搜查江玥的书房,内外勾结,江家危矣!
尽管今天这谋算是针对江家的,可她却感受到无比的冷意,仿佛身处寒冬腊月。
这位林县令为了江家的财产竟是如此恶毒,只要她今日查到了那书信,江家就是满门抄斩的结局!
“你可知子告母是要被众人唾弃的?”和县尉厉声喝问着跪在她脚下的江淮。
这一条毒蛇,为了荣华富贵竟然要害全家人的性命。要是她有朝一日不知不觉间得罪县令,会不会也有这样一位家里人出面揭发。
想想就不寒而栗!
江淮却狼狈的膝行至和县尉面前,抓住她的裤腿,痛哭流涕道:“这些年来,大爹一直欺辱我和我父,江沅那个贱人也在暗地里欺辱于我。母亲也偏心他们,难道还不许我和我父反抗吗?更何况,投敌卖国是大罪属于“十恶”之一,我也必须举报!”
和县尉听着他为自己狡辩的话心里一阵恶寒,看着他穿着锦绣绸缎,腰间配着的玉也是千金难买。
面色红润,身体健康,她是看不出江家哪里有亏待他了。
顿时怒从心头起,一脚踢开他。
“既然你说书房里有证据,那本官这就去搜查可得给林县令一个满意的交代。”她冷漠的看向从方才到现在都没有发出声音,面无血色木楞楞的站在原地的江玥道:“江家主,既然你儿子都如此说了,那就不要怪本官不念旧情,带路吧!”
江玥自从江淮进来举报揭发她到现在脑子都是懵的,她不明白小时候那么可爱的孩子怎么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她到底是哪里亏待于他了?
江沅看她娘接受不了江淮的背叛,撇了撇嘴,心下冷嘲,还在想着母慈子孝呢。
主动上前为和县尉引路到书房。
“这就是家母的书房了,县尉尽可仔细搜查。”江沅恭敬的对和县尉拱手道。
和县尉诧异的看了看她,此女临危不惧倒是可造之材。要是能够渡了今日的难关,往后必不可限量。
“搜。”她大手一挥,官差们纷纷进入书房翻找起来,将书房翻了个底朝天,重点是各种抽屉都直接拆下查看。
半响过后,为首的官差低着头向和县尉禀告:“大人,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信件。”
“是吗,那就再搜查一番。派出另一队把整个江家都搜查一番,免得县令说我不尽心呐。”她嘲讽的勾着嘴角。
她看着一旁冷静的江沅,心里暗道看来县令此行的计谋是要失算了啊。
县令今日去如此大张旗鼓旗鼓,要是没有查到可疑的信件,那就有趣了。
江家好歹在华县也经营了百来年怎么可能没有人脉,今日她出其不意想要趁着江家没有防备安上卖国的大罪。
要是真成了,雷厉风行的处置了江家也就算了。
要是没成,江家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这位县令一来此处,便想要大权独揽,不知在暗地里的得罪了多少人。
往常看在常家的面子上大家都隐忍不发,等到今日她对付江家的手段传了出去,她就不信那些人还能乖乖的任她宰割不成。
到时她嘛,也不介意落井下石一些。
又过去了一刻钟,方才那位禀告过的官差又对着和县尉道:“大人,里里外外都搜查干净了,没有任何可疑的信件。”
“是嘛,看来江家投敌卖国纯属子虚乌有,咱们县令是被小人蒙骗了。待我回去,定和县令仔细分说一番。”这话确是对着江沅说的了。
闻得此语,江沅深深的向着和县尉弯下了腰,恭敬道:“大人清正廉明、恪尽职守,小女在此谢过了,以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和县尉满意的看着江沅,微笑着准备离去。
却听见一声凄惨的哀嚎,江淮猛的跪在地上攥住她的官服不让她离开,嘴里嘶吼着:“大人你一定是搞错了,怎么会没有信件呢。那是我亲手放进抽屉的,就在左边第一个抽屉里,您再去搜查一下,一定可以找到的。”
江玥的眼里冒出愤怒的火焰,她一脚踹翻江淮,嘴里痛骂着:“你这个逆子,逆子!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和你爹一样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江淮面对江玥的怒火仿若无知无觉,他厉声咆哮着。
“明明是我亲手放进去的,怎么会消失的!”
“怎么会突然消失的!”
“是你,你这个贱人!”
“江沅是不是你这个贱人做的?”
“一定是你把信件藏了起来,还给我!”
“还给我!”
他猛的爬起身来,朝着江沅的方向扑来,神色犹如恶鬼索命一般可怖。
江沅却不怕他一拳将他击飞,狠狠地砸在了狼藉的地面上,昏死过去。
和县尉早在江玥踹人的时候就带着官差们离开了,如此人伦惨剧她可不想继续围观了。
“你早就知道了他做的一切了是吗?”
“是。”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告诉您了又有何用?凭您对他的宠爱,就算他被关了禁闭还能偷偷溜出去和人私会,您会处置了他吗?”江沅讽刺的笑着。
“他竟然偷偷跑出去与人私会,是谁?”江玥震惊的张大了眼睛,她竟不知他是这样的大胆。
“要是出不去的话,那些关于我的谣言是哪里来的呢?除了家人,谁知道表哥住在咱家,还知道的那么详细。”
“那些谣言也是他做的?他一个闺阁男儿哪里认的到那种人?”她不相信她的儿子会这样陷害亲妹妹。
“哈哈哈,您还问我为何不告诉您。事实不是摆在眼前吗,您还不相信。他自然是溜出去找他的好姘头了,然后一起谋划如何败坏我的名声,最好害死我,然后谋夺家产了。他上次不都承认了吗,要是没有我的出现他就可以一家三口坐产招赘了。”
江沅的音调在‘一家三口,坐产招赘’八个字上放的极重。
把上次从赵明手中得到的江淮的玉佩扔给江玥:“这就是证据!不如您好好审一审,问一问他这枚玉佩是何时丢的?又是如何丢的?”
江玥攥紧了手中的玉佩,不发一言,让下人把江淮抬了出去。
低着头,默默走出书房,发生了这种事,她没有脸再向江沅追问了。
是她的娇惯、纵容才使得江淮小小年纪长歪了。
也是她对他们父子的宽容、默许才能让他们暗中收买人心,和正夫对抗。
在她已经下了禁闭的命令后,还能瞒过她外出与人私会。
是她的错误,让江家有了今天这一场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