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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胡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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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醒，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想问就问呗。”
狐狸看了看我。
“你怎么会只有自己啊？你的同族呢？”
“哦，他们被吃了。”
“被谁啊？”
“狼。”
我不知道这个天儿要怎么继续聊下去，不过幸好狐狸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晚风吹过红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一定要让狐狸活的像那个声音一样。
月亮已经升的足够高。
狐狸起身爬到我的背上，我们去找刚才埋的肉。
狐狸很细心，把肉埋在沙堆里以后，竟然还用尾巴扫了一遍。
要不是她跟我讲具体地点，我甚至都找不到。
扒开沙子，一个大大的袋子出现在我的眼前。
袋子里有两大块猪肉、两大块羊肉和两只鸡，另外还有一个椭圆形的奇怪东西。
狐狸把袋子两边撕开两个口子，我把两只前脚分别塞进去以后，拖着袋子慢慢离开。
“睡不醒，那个椭圆形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头灯，戴在头上按下开关以后，就会有一道很亮的光柱射出来。”
“太好了！这样咱们晚上再出门就更方便了。”
“不，这个是给头狼的。他的眼神不好。”
“好像也是啊。不过你为什么每种肉都拿了两份？头狼和瘸子一份，咱们俩一份？”
“头狼一份，咱们仨一份。”
“可是我们以前都是平均分配的。”
“你信我吗？”
“我信。”
“那就听我的。”
我觉得狐狸有些神秘，可她对我好像挺好。
这是野兽独有的直觉，一般不会错。
回到我们的住处，已经快天亮了。
头狼和瘸子看到我们带来的战利品，颇为吃惊。
按照狐狸说的，我把头灯挂在了头狼的头上，又把所有肉类拿出一半给了头狼。
在我做这一切的时候，瘸子凌厉的目光像是一把剔骨尖刀，从我的身上划到头狼身上，又从头狼身上划回我的身上。
“剩下的这一半怎么分？”
瘸子的语气像是寒冬腊月的白毛风。
“头狼，剩下的这一半，我、狐狸、瘸子平均分配，你觉得呢？”
回来的路上，狐狸已经想到瘸子会问分配的问题，我现在只是把她跟我说的，又跟头狼说了一遍。
“好啊，这样非常公平。”
头狼头顶的头灯，像一顶皇冠般闪闪发亮。
“我们以前都是平均分的。”
瘸子阴狠的语气让人很不舒服。
“这次你出一分力了吗？”
头狼那只仅剩的独眼一直往头顶瞟，他的话好像在说给空气听。
瘸子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过最后还是拿了他那一份回去。
不过说实话，即便只是一半的三分之一，也已经相当于我们平时狩猎小半个月的收获了。
回到我的洞穴以后，我照例想分出一部分肉藏起来，狐狸却制止了我。
“你不要藏，好好吃。”
“如果以后我们没捕到猎物，这些可以做储备粮来吃。”
“我们以后仍然可以去两脚兽那里偷肉，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升体能。”
“可我是军师……”
我本想说军师不用那么强的体能，可狐狸伸出前脚掩在了我的嘴上。
“你不可能做一辈子军师。”
我看着狐狸欲言又止。
当阳光照进洞穴时，我和狐狸刚刚吃完饭。
“不要打扰我，我要一觉睡到晚上。”
狐狸缩成一团，拉起我的尾巴盖在自己身上。
隔壁洞穴中，头狼和瘸子正在争吵，听起来好像还是因为战利品分配的事情。
自从有了狐狸的加入，我们三匹狼之间的关系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们吵他们的，你好好睡觉。”
狐狸拿脚碰了碰我的肚子。
“可是他们在吵架。”
“那我带你出去睡。”
“我们三个一直都在一起的。那什么……要不要把洞里的肉一起带走啊？”
“噗……”
狐狸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示意我跟上她。
我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足足走了一个小时，才到她说的地方。
那是一株巨大的，早已经死去的胡杨。
它的表皮已经不知所踪，灰白色的树干安静地躺在沙漠里。
既壮观又凄凉。
“胡杨号称千年不死，死后千年不倒，倒后千年不朽。它至少经历了两千年的岁月吧？”
我看着趴在树干上的狐狸，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谁知道呢？不过我敢肯定的是，它在活着的时候，肯定不会想到，有一天，会有一只狼和一只狐狸睡在它的树干里。”
狐狸她看了我一眼，然后从一个隐秘的洞口钻了进去。
我跟着狐狸也钻进树干。
树干里的景象让我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粗壮的树干内部，被打磨的平整光滑。
一层厚厚的深红色梭梭叶子被非常用心的铺在树干的底部。
在我头顶的位置，竟然点缀着无数颗繁星。
那是用尖锐的东西，一点一点刻上去的。
“睡不醒，你那么小的个子，怎么能够得着树干的顶端啊？”
“我当然够不着，上面那些星星是我爸妈刻的。后来他们被狼吃掉了，我就很少来这里了。”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不关你的事。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头狼和瘸子呢？”
“你和我住在一起，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和他们住在那个阴冷的洞穴里？”
见我默不作声，狐狸叹了口气，走到我的身边。
“那我们在这里睡到晚上，到了晚上我们就回去，好吗？”
我不再言语，趴在狐狸的身边。
虽然树干里很暖和，可狐狸还是拉起我的尾巴盖在她的身上。
这一觉睡得很累。
我做了数不清的梦。
每一个梦里，要么是狐狸的父母被吃掉的画面，要么是狐狸孤苦无依的可怜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