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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睡不醒和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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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的夜冰冷冰冷。
左边的洞穴里，头狼的呼噜声简直能穿透我的耳膜。
右边的洞穴安安静静，看来瘸子还没有回来。
正在我准备睡觉时，一阵阴冷的感觉从我的脖颈处爬了上来。
那种阴冷就像咬死上一任头狼的那条蛇，可怕且致命。
杀气！
我站起身，把腰弯成了一张弓。
浑身立起的毛发让我显得比平时大了一圈儿。
黑暗中，一双幽蓝的眼睛像在巨浪中颠簸的船头灯。
一上一下，接着又一上一下。
眼睛能有这种独特效果的，除了瘸子，我实在想不出第二只动物。
“瘸子，你想干什么？”
“你骗的了头狼，可骗不了我。这狐狸今天我吃定了。”
“你猜我们打起来，头狼会帮我还是帮你？”
我的力气不及瘸子，真打起来，我并没有多少胜算。
“我早晚会吃了她。”
瘸子撂下狠话，满脸狰狞地走回自己的洞穴。
我重新趴回狐狸身边，把尾巴盖在她的身上。
她的瞌睡真是太大了。
当朝阳从沙漠的边缘缓缓升起时，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至少这一夜，狐狸算是安全度过了。
看着东边刚刚升起还未刺眼的太阳，和西边意犹未尽不愿离去的月亮。
我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软绵绵的痒把我从睡梦中唤醒。
睁开眼，狐狸那双像夕阳般温柔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她用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我的额头。
那种又轻又舒服的感觉就像晴空中的云彩。
“干嘛？”
我看着突然把眼睛笑成了一条缝的狐狸。
“喂，私货拿出来给我点儿呗。刚睡醒，饿了。”
“没有。”
“哎呀，晚上等我偷到肉，少不了你的好处。”
“真没有。”
“可是你刚才明明说，你偷偷藏了吃的在洞里。”
我心中一惊，难道睡着的时候，不小心说了梦话？
顺着我看向身后角落的目光，狐狸开心的找到了我藏的那只兔子腿。
“你骗我！”
“可你刚才不也骗了我吗？”
狐狸小口地吃着，尾巴悠闲的一晃一晃。
“放心啦，等到晚上，我赔你一大块儿鲜肉。”
狐狸小声地砸吧砸吧嘴，突然停下了吃肉的动作。
“哦，对了！刚才你真的说梦话了。只不过不是兔子腿。”
“我说了什么？”
“你说江南。”
江南，好熟悉的词。
在多少个辗转反侧的深夜，它都一直缠绵在我的脑海中。
沙漠有多荒凉，江南就有多繁华。
沙漠有多冷酷，江南就有多温柔。
狐狸继续去吃那只兔子腿，她的声音有些支支吾吾的。
“江南。烟雨、纸伞、石桥、落花。仿佛处处都浸透了温婉。马蹄声可以沿着青石小巷的这头儿一直扣响到那头儿。多雨多愁，盘旋在眉头和心头。不管是归人还是过客，都会在那里编织出一卷多情的梦。”
狐狸的眼睛眨巴眨巴。
“可是这里有无边的沙海，这里有怒吼的狂风。你又何必去做那样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呢？”
“烫到无法下脚的沙子，吹到眼睛睁不开的风，这里有什么好？”
“时间是一个无情的魔法师。他可以把深海变成沙漠，也可能让沙漠重新归寂于深海。沙和海之间的距离，只是无垠的时间之线上，一条微不足道的小小线段。曾经静卧于幽深海底的沙丘，从未曾想过，有朝一日，竟会匍匐在烈日的炙烤之下。它们倔强的把自己凝结成海浪的形状。在如火的空气中，艰难的念着亿万年前那个叫做深海的梦。”
说到这里，狐狸眯成一条线的眼睛突然睁大，我清晰地看到那双眸子里映着的我的倒影。
“而我们现在就站在这片亿万年前的深海中，我们的梦就连接着海底和沙漠。虽然我们的存在，在这片沙海之中不值一提。但至少我们存在过。”
我不想再听狐狸白话，又闭上了眼睛。
“喂！都中午了你怎么还在睡！”
“昨晚失眠了。”
“呸！”
其实狐狸说的很有道理，只是我不想承认。
就像其实我现在已经不困了，只是我不想听她白话，所以才假装睡觉。
狐狸看我又睡了，自顾自吃了起来。
那一只足有她一半大小的兔子腿，竟然被她吃了个一干二净。
她蹭到我的身边，蜷成一团又睡了起来。
我真是从来没有见过瞌睡这样大的狐狸。
夜晚如期而至。
我跟头狼打过招呼以后，和狐狸一起朝沙漠边缘跑去。
临走时，我用余光瞟到了瘸子。
瘸子的眼神阴狠恶毒。
不过我并不怕他会尾随过来，毕竟他断了一条腿。
“喂！你听！晚风吹过红柳的声音！”
狐狸兴奋的声音中夹杂着喘息，她的体力太差了。
“嗯，听到了。还有，我不叫喂。”
“好听吗！”
“还好。”
“那我们要活得像这个声音一样，好不好？”
“你再说话会累死。”
“那你背着我跑吧。”
“你在开玩笑吗？”
一分钟后，我背着狐狸继续赶路。
没有了对她的顾及，我可以跑得更快。
“喂！慢点儿！太颠了！”
“我不叫喂！”
“睡不着，你慢点儿！”
“你叫我啥？”
“叫你睡不着啊，你不是失眠吗？”
“睡不醒，你再矫情，我把你的晚饭颠出来。”
“睡不醒？这名字还挺贴切。不过晚饭颠出来，还不是吐你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