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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家远行 ...

  •   那是十年前的一个秋日,天空忽明忽暗,微风不时吹着枯叶缓缓飘落,街道两旁显得有些冷清。阿郎刚满十八岁,母亲则在更早的三年前便去世了。料理丧事的那些天,阿郎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呆呆望着母亲的遗容,直到按习俗在盖棺之前由长辈当众宣读关于母亲一生的祭文时,他才失声痛哭起来。
      打小起,阿郎就有些桀骜不驯,在学校里他不服气老师的教育方式,在一次谈理想的课堂上,其他同学大都说科学家、艺术家、商人、医生等一类的职业时,阿郎却说自己要当校长,说这样可以教训老师,引得课堂上一片大笑。课后他有如脱缰的野马,无人能驯服,打架、偷东西之类的事情是家常便饭,邻里小孩都有些怕他,学校胆小的女生见了他也会绕着走,可是他倒是有一点好,从来不欺负老实人,平时打架也大都是因为看不过去了,最严重的一次是因为对方要求个小的孩子从他□□钻过去,阿郎气不过砸了他一转头。在别人眼里他是个小魔头,可母亲却一直认为阿郎是个好孩子。一直以来,世上除了母亲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懂得他的,阿郎常常这样告诉自己。
      母亲去世之后,父亲对阿郎较以前更加冷淡和不满,父子之间的隔阂也愈加深了。父亲要喝酒,而且醉了就发酒疯,有时候还打哥哥和妹妹,阿郎有一次实在忍不住,便将父亲的酒瓶砸了。家里的其他长辈因而说阿郎不孝,阿郎对此不屑一顾,哥哥和妹妹则因此清静了很多。后来哥哥不再上学,留在家里帮父亲干些杂活,妹妹继续读书并继承了母亲的善良,常在这个充满矛盾的家庭里扮演调停的角色,可是在阿郎看来,这里已经没有值得依恋的东西存在了。他向父亲提出要出门闯荡世界,父亲不允,阿郎一气之下到坟头拜别母亲,背起简单的行囊走了。出门之时连头也没有回,他心里很高兴,这么多年的梦想终于实现了,终于能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了,一路上会有怎样的风景等着我呢?正想着这些的时候妹妹从后面追了上来。
      “哥哥,父亲正哭着呢!回去吧”,妹妹紧紧拉着阿郎的手。
      阿郎似乎清醒了过来,他停下脚步,是啊,就这么走了吗?丢下这个家就怎么走了吗?可是,只有流浪才是我的命运呀,我那不安的心怎么能停留在一个地方呢?母亲会理解我的!
      “妹妹,父亲就拜托你照顾了,母亲祭日请你一定要替我上一炷香,你自己也要保重,我是个不争气的哥哥,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哥哥吧!”,阿郎带着颤抖的声音说着,挣脱出妹妹的手转身走了,妹妹则蹲在地上大哭起来。不一会她突然起身往家里跑去,随即紧追着跑向阿郎。
      “哥哥,带上这点钱吧,你可要保重身体啊”,妹妹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心意,便将自己平日卖菜攒的一点钱拿给了阿郎,父亲和哥哥也从家里走出来,远远望着阿郎,他们没上前来阻止,因为他们知道那些都是徒劳的。
      小镇的汽车站正对着镇办的企业----非金属矿厂,厂门很宽敞,前坪更像是一个小型广场,职工们来回穿梭,车辆不时进出,阿郎看着默默想着,镇子的未来一定是美好的吧,可是我的呢?我脚下的路又在哪呢?从前常常羡慕那些走江湖卖艺的人或是走街串巷的小商贩,认为他们走南闯北,潇洒自在,如今自己又该怎么样去讨生活呢?行囊简单得会让人觉得是走趟临镇的亲戚家,除了几件衣裳便是一架花了三个寒暑假帮着照相馆打临工换来的一部老式相机。
      不过他也是欣喜的,因为他曾在初中的时候学校组织去爬当地的高山幕阜山的活动中,擅自离队一个人在山洞里过了一夜,那一夜他不觉得孤独寂寞,他静静望着天上的繁星,点燃火堆,吃着带过来的一大堆干粮,看来是早已准备如此的,后来在梦里依稀听到了一些远古的呼唤似的,其实那是寻他的搜救人员的呼喊声罢了。这件事他后来倒是回味了许久,旅行的神秘感从那时起便深深吸引着他,至于母亲的焦急和学校后来的惩罚他并没有在意,只是轻声安慰母亲说:“妈妈,以后我还要到世界的尽头去看呢,这可算不上什么啊”,母亲止住眼泪,望着儿子微笑着,可当她一想到倔强的儿子将来一定会受很多罪时她又伤心泪下。那时阿郎是不能理解浪子背后那深情张望的眼神之意义的。他也许注定了命里是要漂泊的,如今起航了,他驾着的这艘小木船能驶向无尽的大海吗?这种夹杂着欣喜和忧愁的心情让他不禁疲惫起来,便赶紧朝着售票窗口走去。
      夕阳的余晖冲破了密云的遮掩,探出了万丈光芒,客车里顿时明亮起来,好美啊!阿郎不禁举起相机,拍下了这美丽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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