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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信与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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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知道了。”工藤优作顺着自己的话微微领首,夹带着浅浅的叹息,通完话合上翻盖手机。
“怎么样?源哥出什么事了?”工藤新一焦急问道。这通电话是他要求打的,源哥突然因不明原因被带走怎么想都令人在意,以防万一,还是打探点消息好。
源哥是他从记事起就认识的朋友,对方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虽然,源哥被带走的时他罗列出十多种源哥会犯下的罪证,并且都有可能,但是!他依旧会相信那人。
“知许他没事,只是暂时作为嫌疑人需要配合临时拘留问询。”工藤优作按目暮所说的给工藤新一做了解释安抚他燥动的心,在没有明确答案前,工藤优作同样不认为源知许会做坏事。
工藤优作已经按照幼新的要求通过电话了,那么现在是他提问的时候了,现在最需要知道是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天前,知许有什么不对吗?”
人在刚犯案的情况下情绪相对复杂,先是初次成功的兴奋,再是害怕被发现的紧张,最后是对后果的恐惧。
若非是再次做案,表面上或多或少能看见端异。
“没有,晚上七点半前出去过一趟,回来时带了晚餐,是在便利店买的,源哥那应该有小票。”工藤新一蹙眉,努力回忆当时的场景却暂时只想到这些,打算先听听父亲对这件事的看法,再另做打算。
工藤优作疑惑问:“你不知道他是几点钟出门的?”
“我没注意,我当时在看书。”工藤新一声音弱了几分,苦恼当时为什么没有去看时间,现在就多一条线索,指不定正好能帮到源哥。
书?
工藤优作听完察觉异样询问:“新一,什么书?”
工藤新没有犹豫直接了当:“《福尔摩斯探案集:回忆录》源哥给的。”
工藤优作没有对自己的问题做出解释,继续问幼新:“知道知许什么时候离开的就只有你对吗?”
“当时和源哥在事务所的只有我,所以…”只有我知道他什么时候走。
工藤新一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原因无他,工藤优作略显沉重的神情已经说明了很多,他在做最坏的设想。
不对劲。
工藤新一合眼,攥紧手抵在胸口,心脏突然抽痛剧烈起伏,像落入海中咸水倒灌入肺难以呼吸,他脑中掠过一个很恐怖的可能,又是存在的可能。
源哥在模糊他对时间的观念,书是源哥用来转移他注意的工具,这样他就不会注意他离开的时间,自然不确定时间的他就会按照源哥的时间,调查的时候源哥大可以说一个在案件发生以外时间,再加上自己的口供坐实证明。源哥有时间不在场证明,摆脱嫌疑就是轻轻松松的事了。
源哥怎能保证我不会在他离开之后看时间呢?
工藤优作看出工藤新一所想的东西宛如点睛之笔般说了一句话,工藤新一瞬间宕机,仰脸看着父亲轻推脸上的眼镜,乱成一团的思绪撸成一条线。
“你了解他,他也了解你。”
两个互相了解的人,当然知道对方会做些什么和不会做些什么。就像工藤新一会相信源哥,源哥知道工藤新一看书时很少会移开注意那样。
工藤新一手中捏满了因为荒诞不经的设想惊出的冷汗,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慌张,顾不上冷汗再熟悉的粘稠,思维愈加扩散。
对呀,他似乎忘记了源哥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件事情才过去多久…
‘这没什么,只是我比常人更敢赌那1%的机会,既然有机会,那就去博,你看,这不就成功了吗?’
源哥,是个敢赌的人。
赌他不会看时间,赌他会信。
工藤新一隐隐感觉到了源哥潜藏的可怕。
*
源知许伫立在铁窗前,月光透入,洒在他衣上,月光只照在面部以下,整张脸掩埋进昏暗中,黑暗中他扬起一抹煞有介事的微笑。
“洛克,看你了。”
*
两天后因为证据不足,源知许被释放。
工藤新一坐在警视厅大厅内的等候座椅上,时不时摆动双腿,看看路过的人,分析他们来这里的目的,结果怎样。
等待的时间果然漫长。
静待了一段时间,在工藤新一耐心消磨殆尽前,工藤优作领着源知许回来了,源知许跟在后面,看到工藤新一在挥挥手打招呼,面上不显情绪。
源知许手刚放下,整个人却再踏出一步后停在原地,像是感应到什么扭头看向大厅的另一边出奇的安静。
工藤父子跟随他的目光看去,是三位女高中生在与警方交涉,他们一眼就认出那是帝丹高中的校服,工藤优作联想到案件和刚刚跟目暮的交谈,源知许跟三位女高中生的关系有所明朗了。
‘有三名和受害者同校且同班的女高中生一起举报了源知许,据他们所说源知许在三个月前就出现在受害者身边,而后每天都能看见他们两个在一起,怀疑两人可能是情侣关系,在我们事发后找去班级时积极向我们举报。’
目暮警官在释放源知许前跟工藤优作聊过一下他们能这么快找到源知许的原因,照目暮警官来看,举报的三人太热情了,就像推卸责任。
离他们最近也有三十多米的女高中生有所察觉他们的目光,露出一丝不悦,视线在他们三人间来回扫动,最后落在源知许身上。
冲源知许轻蔑而挑衅的笑,无声的张了张嘴,工藤优作看得懂那是一串脏话,对方是完全不把源知许看在眼里。
源知许对这堪称侮辱的行径只回以一个平淡无奇的微笑,对方的攻势像打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对他造不成一点伤害,气的她瞬间变脸手可见的篡紧了,如果不是在警视厅,她可能要当场开骂了。
“走吧。”源知许示意他们离开,不愿过多纠缠,源知许神色复原,一如他刚刚从拘留室出来那样。
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概如此。
工藤父子相互对视。源知许注意到了什么都没说。
*
此事过去三天后的午夜瓢泼大雨,是上天打算冲刷掉这么多天所发生的烦心事,让一切都随雨水流走,回归往常光景。
雨中,有狼露出利牙。
雨和砖瓦演奏的交响乐与警笛和奏,编写一场从暴雨开场的罪恶序章,此刻已然奏响。
在终章完毕前,不会停滞不前。
工藤新一睡得不踏实,梦中他跪地手无助捂着受伤的右臂,深浅不知的伤口如同丧失了凝血功能般,哗哗直淌整得跟小溪流水一样,一摊血以他为中心晕开。
压抑着不存在的痛苦注视着端着枪对准他眉心立在面前的人,一身灰色风衣此刻变成纯黑色,衣摆滴着血,充满肃杀的严酷。
对方跟过去的万千时光一样面上冷淡安静,少有强烈又复杂的情感,最严重的不过是一场不轻不重的温怒。
此时,源知许眼中尽是深邃冷冽,是他没见过的淡漠,从前源知许说是清冷不善言辞,但他从没有露出过这种让他寒毛直竖的眼神。
自己为什么会梦到,不明白。
在梦中,他无法理性思考。
只觉得不应该是如此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为,为什么?”工藤新一听到自己哑着声音问对方。
回应的是轻笑。
在他醒来时,对方虚无缥缈回答了,他没有听清。
床头柜上的时间显示现在是凌晨一点零七分,工藤新一迷蒙中翻身准备继续睡,瞧见门缝有光,昏昏欲睡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当他还在想爸妈怎么现在还没睡时,窗外汽车发动机响起,工藤新一穿上拖鞋走到窗户边,外面下着雨他不方便走上阳台去看。
只见一辆车从自家里驶出,天黑还雾蒙蒙的看不清驾驶位于上坐的谁,看车型是父亲的车。
这么晚是要去哪里?
雨中驾车,雨滴砸在车窗上被雨刷驱赶,重复无数你来我往。现在也在序章之内。
工藤优作从开车就冷凝着脸,一路无言赶到米花中央医院,停下车直奔ⅠCU。
ICU隔离室外目暮警官早已等候多时,看见工藤优作来了点头示意。
“情况如何?”工藤优作单刀直入。
目暮轻道:“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今晚要在ICU观察一段时间,没事明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两人齐齐看向探视窗,源知许穿着病号服静静躺在里面,身边围绕着高精度的仪器,胸口随着呼吸均匀起伏,仿佛进入一个悠远的梦境。
梦境会有萤火虫点亮无垠黑暗么?
会吗?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