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阳》龙潜月三

2、第 2 章 第二章在府

　　第二章
　　在府里又宅了几天跟着嬷嬷一本正经学了几天，石榴已经上蹿下跳开始爬树的时候，怀化大将军小孙女卫锦的生辰终于到了，顾夫人果然只是临行前来喊了她一下，实行不闻不问政策非常之彻底，她想了想算了毕竟人家生日，穿的也别太严肃，再一想，还有一个月哥哥回来也要离开这儿了，不给顾夫人丢人了，还是穿了女装，颜色挑了个蓝色的，觉得比较不丢人了才出门的。
　　顾夫人斜眼看了她一下，门口就一辆马车，三个人一辆马车她头皮都要炸了好么，忙不迭的说“我骑马，我骑马”，说完才想完了又要嫌我丢人了，顾夫人却没有说话，只看见她手里的长刀，她想坏了，顾夫人又要伤心了。果然顾夫人回过头说了一句“随你”便再没有声息，她怀疑顾夫人在马车上闭着眼睛忍着不哭。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刀，想，爹你真是个祸害。
　　顾芸敏从她身边“哼”了一声也上了马车，马车夫看了看她，她挥了挥手，马车就走了。
　　顾夫人难过的时候肯定不愿意她在眼前，她开开心心把她的称心牵出来，称心开心的打了个响鼻。石榴也开开心心把她的小毛牵出来，两个人光明正大的骑着马出门了。
　　“姑娘，真是一匹好马！”酒楼上冒出一个声音来。
　　她抬头，是一个极为俊俏的男子，比她当然差那么一点。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马。”石榴在身后呛过去。
　　“原来是顾家灿阳！果然名不虚传！”男子看到她眼睛一亮。
　　咦认识我，那不能丢人。
　　她摆摆手，自己官话不标准，就不开口了，不开口就有逼格了。
　　赶紧走。

　　酒楼上男子旁边坐着的其实还有两人，顾灿阳忙着装样没仔细注意，刚刚和她喊话的是刑部尚书儿子苏凛，“居然是顾家灿阳！今天这趟没白来。”他的眼睛晶亮晶亮，旁边一位男子倒是惊奇的“噢”了一声，“那位在名满边疆的顾灿阳？”
　　“正是正是，半年前，她扶棺进京的时候我正好瞧见，想这世上的女子只有她配叫‘灿阳’二字，可惜这半年来她半点声息也没有，今日倒难得一见！”
　　“怪不得刚才那匹马神勇异常，若是她的马，倒也不奇怪。”男子说着话头却向一旁低头假寐的紫衣男子看了过去。
　　紫衣男子抬了抬眼，另外两个人便安静了下去，他朝窗外刚才顾灿阳过去的路上看过去，
　　世上女子，倒是的确只她配的“灿阳”二字。

　　怀化大将军门口果真门厅若市，各家闺秀今日没有意外都会过来，锦衣香车，门口站着的居然是大将军的小孙子卫疆，身后跟着两个侍卫，男孩子十一二岁的年纪，最是呆不住的时候，来来往往都是女儿家，看到他在迎客还调笑几句，他脸红虽红但仍然礼貌周到，一点看不出流传的混世魔王的样子，就是心不在焉，一直在看门口，倒像是在等人。
　　门口又来了人，看着马车，几位闺秀便没有往里走，迎了出来，看着一位女子下了马车她们就笑着迎了上去“婉莹许久没有见过了。”
　　下车的女子正是礼部尚书的嫡女周婉莹，这实在是一个很美丽的女子，脸上也总是三分笑意，看见门口呆着的卫疆，一边也和他打招呼，“今日怎的让你这会子出来，”说着还和卫疆身后跟着的侍卫打了声招呼“云峰，好好跟着你家少爷，别贪玩。”语气极为熟稔，连小少爷身后的侍卫名字都能脱口而出。
　　“啊呀，我自己要过来的，等人的。”卫疆皱着眉，有些不耐烦。
　　周婉莹仍是笑，看着这个混世魔王，知道他能和她好好说话已经是亲近的意思，也就捂着嘴笑了一下，周围的几个姑娘也低头笑了一下，都不放心上，心里大概想着周婉莹和卫家几位公子的关系果然亲近。心思浮动另说，周婉莹已经抬脚准备进府里，看见卫疆突然眼睛里都放光了，朝着来路一边挥手一边跑了过去，还一边笑着喊：
　　“如意！如意！”
　　周婉莹转身看过去。
　　一匹毛色黑亮的骏马踱步过来，骑着马的是一个姑娘，背着光，只能依稀看清身影极为挺拔清癯，马背上的人突然笑了起来，眼睛极亮：
　　“你个兔崽子，如意是你喊的吗！“说话间便侧身下了马，姿势利落帅气，一边把跑过去的卫疆抱了满怀，马上就放了下来，一只手拿着长刀，一只手放在卫疆的头上，一边和卫疆身后的两位侍卫点头示意。
　　“今天我就想你肯定要来，你再不来我就要去你那儿了。“卫疆声音都透着欢喜，和刚才皱着眉不耐烦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就是，如意你要再不来，我们家小少爷都要把家里都翻了。“说话的居然是刚才一声不响的侍卫，一边牵过她的马，极为珍惜的样子，”称心你也好久不见呀。“还有”石榴姑娘许久不见仿佛胖了一些。“
　　石榴怒目一瞪“云岫你是皮痒了吗！“
　　说笑间就往里走，仿佛自称一个整体，严肃的将军府侍卫都仿佛松懈了下来。
　　周婉莹低了低头，抬首走了过来，“原来是顾家妹妹，今日也过来？”
　　顾灿阳脚步一顿，空着的一只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倒显得有些憨，周婉莹心里有的气看了她这么一笑倒也不知道气去了哪里，心里叹了口气，便一边拉着她一边往里走，“卫疆你先过去，好歹是女客，过会儿再来叙旧。“一边把念念不舍的卫疆让侍卫拉走。
　　卫疆还是一步三回头，“如意，你待会儿过来找我，说谎的是小狗。”眼睛看着她，一直看到她摸了摸鼻子点了头。
　　周婉莹心里又叹了口气，轻轻的说了句“妹妹，待会儿先去女客那里找你家夫人呆一起，顾夫人自会带你拜见主家的。”和这个傻不楞登的女孩子计较也太低了自己的段位，周婉莹想着便和周围的姑娘们招呼了一下，一起往里走了进去。
　　顾灿阳带着石榴跟着周婉莹，想她上次见面的时候明明都不理人，果然是第一次见面害羞吗！京城的女孩子就是不一样！
　　看她大概脾气好，虽然拿着刀，但也就看着吓人，其他女孩子便也和她搭话，
　　“灿阳，你和卫家很熟的么？”
　　“蛮熟的。”
　　“灿阳，你小名叫如意吗？”
　　“对的”
　　……
　　聊不下去，但是看顾灿阳一脸憨笑，也只能叹一句“傻姑娘”。
　　没看到顾夫人，顾灿阳便只能找找顾芸敏，一看，小姑娘虽然仍然高贵冷艳，但一点没有府里漠然的样子，和旁边的姑娘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看到她，连头都没点一下，当作没看见。
　　我就知道。顾灿阳心里也叹了口气。
　　今日既然来了卫府，总要拜见一下长辈，看看故友。正想着，一位鹅黄色衣服的小姑娘拉了拉她的衣袖，轻轻的问了一句“是顾二姑娘吗“
　　不瞒你说，你说二姑娘我差点没有反应过来。都忘记了头上还有一个出嫁的嫡姐，可不是二姑娘么。
　　“是我。“
　　“姐姐，我母亲让你过去叙叙旧呢。“小姑娘拉着她的衣袖，虽然害羞但是袖子就是不松。
　　“是卫家阿锦吧？“她轻轻的笑了一下，”
　　说着便随了小姑娘去了前厅，“我听几位哥哥一直说起你。”小姑娘咬着唇，说话轻声细语的。
　　那是，都是我手下败将。“你的几位哥哥小时候都是在札勒长大的，和我都做过邻居的，你出生的时候你大哥还和我一起给你备过礼物呢。”
　　“真的！“小姑娘抬头看了看，想不到现在严肃的大哥也有给自己挑过礼物。
　　可不是么，那个时候自己不过十岁的光景，卫鸣也就比自己大个五六岁，收到信的时候简直跳起来，说自己也有妹妹了，拉着自己就往街上跑，搜刮了狐朋狗友身上零零总总所有的银钱才凑够了一把长命锁。
　　“骗你做什么，为了挑你这个礼物，当时几位差点打起来，我当然觉得应该买刀的，多威风！我也是小姑娘当然最知道了！可你大哥还嘲笑我不是个东西，后来你大哥自己给你挑个金算盘，另外有个小胖子觉得太丑了，就和你大哥打起来了，说是妹妹肯定要买一把好剑，钱不够都想好要胸口碎大石卖艺了，后来还是我大哥聪明，知道小孩子要送长命锁的，这才买下来的。“
　　说完，小姑娘一愣一愣的，旁边“扑哧“有人笑了出来：
　　“如意你怎么到处造谣我胸口碎大石！劳费我今天刚到京城就过来见你了。“说话的是位着妃色长衫的公子，一双笑眼，瞧着总让人欢喜。
　　顾灿阳惊喜的笑了起来：“我道是谁，杜家的胖子！“
　　说完被打了一下头，“现在谁还胖！谁还胖！我说为什么前几个月有守军问我小时候是不是胸口碎大石卖过艺，原来是你丫的到处诽谤我。”杜温峤笑骂。
　　一边和旁边的友人介绍：“这就是顾灿阳。“
　　杜温峤旁边的男子爽朗一笑，“顾家灿阳，久仰大名，当年我临阳若不是有你带兵支援，绝撑不过去。”
　　顾灿阳眼睛一眯，也笑了起来：
　　“林家哥哥！耳闻已久，缘悭一面，没想到今日在此相聚。”
　　林家哥哥四字一叫，毫无一丝女儿家的娇羞，反而有些梁山好汉的意味，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林家哥哥，杜胖子，今日不便，改日去试一下京城的梨花酒！“本朝男女大防并不重，但到底顾及有个小姑娘。
　　“我们在京城还得呆上一段时间，和你要好好聚一聚。“杜温峤脸上难得正正经经的说话，正经了一瞬又突然笑开来，“如意，你在京城反省至今，也该出来见见人了。”说的是“见见人”，顾灿阳分明听出了“亮亮刀”的杀气。
　　这半年她一个人呆在顾府，一是的确受兄长所托，不放心偌大府邸无人护佑，再则，她也实在不想见人，不然这卫府她也不会今日拖不过去才来。京城虽然不是她的地盘，其实好友众多，她一概没见。
　　杜温峤常年关中驻军，今日出现在这卫府，真的只为了这个小姑娘的生日？
　　面上不显，她拉着小姑娘的手，“杜胖子，改日，我与好好你叙一叙。”

　　顾灿阳一挥手，带着小姑娘走开了。
　　杜温峤脸上却不见了笑。

　　小姑娘拉着她到了会客厅，里面全是长辈，她一眼看见旁边难得笑的顾夫人，脚一顿才走了进去。
　　“你便是如意吧。“说话的妇人极为温和，和顾夫人简直天差地别，她说着就拉着顾灿阳的手，”我老早知道你，恍惚有时候我都以为你是我的女儿。“
　　这话一说，厅里便安静了，顾灿阳挠了挠头，“卫夫人。“
　　小姑娘拉着自己的衣袖还是没松，叫了一声“娘“

　　顾灿阳这个时候还是抽空看了一眼顾夫人，她低着头神色不明。
　　卫夫人拉着她坐在一旁，“我家几个小子都不在，只有这两个小的陪着我，听说你在京城，一直想去看看，今天才方便，你以后有空常来，顾夫人最是通情达理，不妨事的。“
　　顾灿阳实在不擅长应付长辈的好意，只是捏紧了手中长刀，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