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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老爸的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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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强最近感觉很不对劲,不是生活上的不对劲,也不是事业上的不对劲,而是心里面的不对劲。
他今年四十,正是年富力强,男人一枝花的时候。房地产事业如日中天,身边暗送秋波的年轻美女只变多,不见少,他也实行一贯的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三不原则,逍遥快活,如鱼得水。
与往常一样,周五的晚上,跟生意上的伙伴们喝过酒后蒸桑拿,蒸完桑拿要按摩,按摩完了要包间K歌,左右都是嗲声嗲气,袒胸露乳,浓妆彩晕的小姐。这时电话铃响,一看是家里的号码。赶紧跑到外间,接起电话,对面响起一个嗲嗲的声音:爸爸呀,我到家了,今天可是周末,早点回来哟。女儿上寄宿高中,每个周五晚上回家,要和一家人过周末。
国强突然明白过来这心里的不对劲是从哪里来了,没有别的原因,就是这个女儿。
国强和老婆珍珍是大学同学,分分合合,断断续续谈了九年的恋爱,期间国强有念头去尝遍各样的花花草草,最后觉得,结婚么,不就是找个人过日子。谁都希望找个善良老实又贤惠的老婆,省心,娶人当娶林凤娇么。对于珍珍,他是非常感激的。珍珍也真是对他好,什么都想着他,不管他怎么玩,都只当他是孩子,心野,总有回家的一天,所以一直暗地里默默等候,最后终于等到了他开口说结婚的一天。这一点,他觉得他还是很有良心的,少年夫妻老来伴,糟糠之妻不可弃么。
结婚之后的国强对老婆也还不错,平日里珍珍非常贤惠,国强也知道分寸,总之在外人看来就是既登对,又恩爱的一对。之后顺利成章的,珍珍怀孕,虽然他一直觉得女儿贴心,嘴上也说生男生女无所谓,但是当女儿娇娇刚出生时,他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很失落的,总觉得丢了啥。后来和一帮生意上的哥们喝酒,听他们聊起自己的龟儿子,王八蛋羔子,怎么怎么调皮捣蛋,然后哈哈大笑,看似即无可奈何却又几许得意,他只觉得十分别扭。
但渐渐地,弱不禁风的小不点儿长得越来越可爱。身上总有一股甜甜的奶香味;开心起来的时候软乎乎的小身体在小床上扭来扭去;笑起来的时候小眼眯眯,没有牙齿的小嘴巴快乐地咧着,咿呀依呀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到国强,两个白嫩嫩的小胳膊挥舞着要他抱;安静的时候会直直地盯着一个地方或者国强看,突然地又笑起来了;睡觉的时候长长的睫毛盖下来,还留着口水,非常的甜蜜安静;生病地时候小眉头还微微皱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叫人看了心疼。有一次国强学着珍珍,举着娇娇左右摇摆,小家伙儿笑得都喘不过气似的,突地小屁股一翘,傻笑着便往他怀里来,真真地要把他的心给揉碎了。
国强是一个以事业为重的人,所以平常一般人吃晚饭的时间,他都在外头应酬,自从娇娇出身以后,他在家出现的时间明显增多,珍珍倒是非常高兴。有时候他陪着娇娇玩,看着女儿娇俏可爱的样子,突地就会闪过一个念头,为了娇娇的幸福,爸爸做什么都愿意。他起初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即使是自己的妻子珍珍,他也不得不承认,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无条件奉献。什么山盟海誓,海枯石烂,不过是感情上的权衡和较量,你给我承诺,我便才能给你,有的时候,承诺都可以不作数。即使是他大学时候追珍珍时,说到底,内心也是在权衡的。而眼前的这个娇弱的生命,纯净,美好,竟让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最百分百的爱,没有任何的□□,私念,没有计较和虚妄,就连一点点不安分的念头,也不曾有过,甚至连怀疑这种爱本身都让他觉得羞愧万分。面对着这个生命,无论如何,你也没法将它和欲望联系起来,她的纯净几乎不可亵渎,叫人连想像的空间都没有。是的,他愿意为她付出一切,虽然他并不愿意去面对这个念头。
被爱征服,对他这样的男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相反,理智告诉会他,“很傻”。所以这个男人必须频频用理智去克服他的傻气,安心地过玩阴谋阳谋,和生意伙伴“称兄道弟”,出入风月场所的生活。娇娇也快乐地成长,在她的眼里,爸爸就是那个一回家,她可以扑到他怀里尽情撒娇,不用有任何担心会发脾气的那个人。
即使如此,他的保护女儿的欲望有时候也会显得过于强烈而且不可理喻。开始长大了的娇娇,有天去公园里玩,穿着小裙子蹦蹦跳跳地出来了,他眉头一皱,几乎用命令地语气要她换上小裤子。娇娇一直在被宠爱中长大,从没有见过爸爸生气的样子,被吓地哭了。珍珍过来数落他,有点不能理解丈夫顽固。国强一想到自己小的时候,就爱站在秋千旁边,专等穿裙子的小姑娘荡秋千,心里边就来气。随着娇娇渐渐地长大,国强几乎一直是用戒备地心态看待娇娇周围的男孩子。如果是一般人家的父亲,尚且用一种平和的心态去看待周围的人,但是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水淌得越深,鞋湿的越重,便越知道水的危险。在他这种强大的保护欲望下,娇娇成长成一个安静寡言,又听话懂事的乖乖女。
回归正题,接到电话,国强便向其他人打了个招呼,匆匆赶回家,背后一帮无聊男人的调笑,“这么着急,去见哪个小情人啊?”国强也不搭腔。
叮咚门铃一响,响起女儿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轻快雀跃的样子,门开了一个缝,露出一张小脸,眨了两下,忽地一笑“爸爸回来啦?”
门打开,这时国强才注意到女儿今天穿的特别少,可能是天气热的缘故,一件小吊带裙,露出白生生的肩膀,下面就是一条牛仔短裤。
国强见惯了风月场所女人们暴露的打扮,但是却要求家里的女人求穿的规规矩矩的。按道理姣姣不过是一身最近小姑娘们很常见的打扮,国强只觉血气上涌,冷不丁地吼了她一句“你怎么穿衣服的?”
女儿刚才还笑着的脸上忽地僵住,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明白爸爸为什么会发这么大脾气。
珍珍听到声音,也从厨房里面出来了,看着脸色铁青的国强,道:“怎么了?今天谁又惹你了?”
国强道:“还怎么了,你也不好好管教你女儿,穿成这个样子,那还有半点女娃娃的样子?”
娇娇一听,脸憋的红红的,平时没有怎么被打骂,如今哪受得了这份屈辱,平时姐妹们在寝室,不都是这么穿的么?而且这样羞辱她的人竟然是平时最疼爱自己的老爸。一口气喘不上来,竟就嘤嘤地哭了,转身跑回自己房里,摔上门,心里恨死老爸了。
国强也不理,把公文包摔在沙发上,径自走到自己房间里。
珍珍眼看着刚刚还开开心心的局面,突然万分尴尬,对国强的莫名奇妙非常气恼,不由得提高嗓门:“你今天发什么神经啊?一回来就这样”。国强叭地把门关上,把珍珍的声音关在了外边。
电话铃响,还未等珍珍接起来,便听到国强问道:“哪位?”仍带着怒意。对方似乎有点害羞,嗫嚅了半天,道“叔叔好,请问娇娇在不在?”
国强一听是男生的声音,刚刚有点平息下去的怒火腾地又起:“不在!”
珍珍劝了好半天,两个人才慢慢吞吞地从房间里出来吃晚饭,国强面无表情,娇娇两眼通红,似乎还有一些怨气,只是低头扒饭,看都不看老爸一眼。
睡觉的时候躺在床上,珍珍用手指点点国强的凸起的肚子“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啊?”
国强叹了口气,翻了个身,半天说道:“哪天娇娇翅膀硬了,就没有我这个老爸了吧“。珍珍只觉好气又好笑。又想国强待娇娇真是十二分的用心,总有一天娇娇要嫁人离家,想到这里,便也有点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