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刃炙爱》墨舞飞雪

8、你知道我有多伤心

　　我想起来，曾听父亲提及，沈潋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从家里的窗台上，跳了下去。

　　当时沈潋就在身边，他拼命去抓母亲的手，却只抓到一角衣摆。

　　后来沈父娶了现在的沈夫人，她是带着沈齐霄进门的，那个时候，沈潋才知道他有一个只比他小一岁的弟弟。

　　“你恨沈齐霄和他母亲？”我试探地问沈潋。

　　他沉默了一会儿，拳头攥得极紧，手背上青筋突兀。

　　“不，我不恨他们。”他撇过头看着窗外：“选择那条路是她自己的抉择，作为妻子，她赢不了小三，作为母亲，她不顾儿子，最后想用死来威胁丈夫回头，可惜没有成功，她就……跳下去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这时候该不该说话。

　　沈潋两手撑在桌沿，垂着头，表情隐藏在散落的浏海里。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

　　我想问他为什么要故意接近我，为什么故意制造暧昧，并且散播宣传。

　　沈潋从微乱的浏海里抬起眼睛，眸光隔着远山重雾，看起来飘渺遥远，却又深邃的动人心魄。

　　“我只是，不想重蹈覆辙罢了。”

　　沈潋说他不想重蹈覆辙。

　　这句话我想了很久。

　　久到沈齐霄在食堂里给我剥虾，递到我唇边，我还在走神。

　　“若若，怎么了？”

　　他神色温柔，收回剥好的虾又沾了点酱醋：“哦，差点忘了，你爱蘸醋吃的。”

　　我有些抱歉地张嘴含住他再次递过来的虾肉。

　　“其实我可以自己剥。”我说。

　　“那怎么行？从小我就给你剥虾，说好了这一辈子都要给你剥，少一天、少一次，都不行。”

　　他笑，笑容像是金秋十月里飘着桂花香气的风，清新又醉人。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欢他，非常喜欢，希望余生都是他。
　　但是……
　　“齐霄，你为什么喜欢我？”

　　明明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他，向他表白，比我漂亮比我身材好的也有，为什么一定是我？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我的若若还是这么没有安全感啊。我以为我已经把心都掏出来给你了。”

　　“喜欢一个人真的不需要什么理由，若若，如果喜欢都需要理由那还算喜欢吗？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你，爱你，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如此而已。”

　　我呐呐地点头。
　　确实，需要理由的喜欢又怎么会纯粹。

　　或许，我只是因为沈潋的话，太过敏感了。

　　军训已经过去两个月，沈潋不再是我的教官，虽然我仍然经常在校园里偶遇他，但我们之间的交集仅限于此。

　　军训时大肆议论过我和沈潋绯闻的BBS，现在已经清一色的日常羡慕我与沈齐霄的“神仙爱情”。

　　隔三差五会有人捕捉到沈齐霄清早帮我买好早餐，怕时间太久会冷，便捂在怀里等我下楼的照片。

　　抑或者沈齐霄每天下课就在我上课的教室外面等我，有时候一等一个多小时。

　　他靠在墙上耳中塞着耳机，抬头凝视教室的模样，帅得像是文艺电影里的忧郁男主，这样的照片更是一度成为校BBS的首页封面。

　　还有很多个下雨的天气，沈齐霄撑伞背着我送回宿舍，自己脸上被汗水和雨水浸湿，裤脚上满是泥泞，这类照片也在校论坛里广泛流传。

　　关于这些，我承认沈齐霄确实对我很好，非常好，是我十九年的人生里对我最好，最无微不至的人。

　　这种好，连我宿舍里的舍友都看不下去。
　　每次我手机一响，她们第一时间跳起来看是不是沈齐霄，若是，八条街也要抓住我，按下接通键让我必须、立刻、马上接沈齐霄的电话。

　　我高度怀疑沈齐霄给她们灌了迷魂汤，要不就是重金收买。

　　三个舍友一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样子，恶狠狠地威胁我：“你跟沈齐霄要是不结婚收场，姐们都会把你拖出去毙了。”

　　“就是，帅得惊天动地的男人给你当牛做马，你还拿着乔，我他妈日常想掐死你！”

　　我：“……”

　　我觉得我因为沈齐霄快要成为女性公敌了。

　　我向沈齐霄抱怨的时候，他笑笑地将我搂得死紧。

　　“人家没说错啊，”他竟然还帮宿舍里那三个见色忘义的说话：“我要是女的我也嫉妒你，长这么好看，还有这么好的男友，我要是你，恨不得当场就嫁了！”

　　我又一次点点点，恨不得给他一个叼着烟的沧桑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