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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竹马诱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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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齐霄是个标准的乐天派,每天都笑眯眯的,好像总有乐不完的事,有时候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开心。
他说,每天看见你我就开心。
我其实对他的话半信半疑,闺蜜总说,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别信男人的那张嘴。
我也觉得油嘴滑舌、整天哄人的男人靠不住,不过看在他哄了我十几年的份上,我就姑且信他一半,每天多喜欢他一点好了。
我和沈齐霄从小就是邻居,一块儿玩大的,后来上了一所小学、中学、直到大学。
别人都说青梅竹马最后大概率成不了情人,因为太熟了,彼此什么糗事什么恶习都一清二楚,摸着对方大腿跟摸自己似的,还哪里来的激情?
爱情嘛,本来就是激情下的荷尔蒙产物,没了激情,再郎才女貌也只能处成兄妹。
但沈齐霄和我是个小概率事件,我小时候哭得满脸鼻涕,尿床后光着腚的样子他都见过,但他还是说这世上他唯一喜欢,也最喜欢的人,就是若若,世界上最好最漂亮的苏云若。
我不懂他这种盲目的喜欢从何而来,有时候觉得不过是他青春懵懂期的一时兴起。
直到高二那年我差点出车祸,是沈齐霄在醉驾司机径直向我撞来时一把推开了我,自己倒在车轮下。
那次他被撞断四根肋骨,小腿粉碎性骨折,在医院里躺了大半年,至今小腿里还留了两枚钢钉。
我很内疚,休学在医院里照顾他一直到他痊愈。
除了刚做完手术那几天他虚弱地不行,后来几乎每天早上他都要对我说一遍,若若,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觉得他有点倚伤威胁的意思,毕竟以前的十多年里,他对我表白不下上百次,每次都被我拒绝。他会伤心个几天,然后又狗皮膏药一样笑嘻嘻地跟在我身边笑闹,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我在病床前严肃地告诉他,他救了我,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但不会因为觉得亏欠而答应与他交往。喜欢这件事应该是纯粹的,搀不得半分虚假与勉强,哪怕有一丝犹豫我都不会同意。
他一开始有些沮丧,后来也就释然了,反而弯着桃花眼夸我:“我的若若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姑娘!”
其实,我根本没有他想的那么好。
我只是害怕,害怕走自己母亲的老路。
我的母亲,与父亲年少相识,以为对方是自己的真爱,却在婚后才知道,父亲的真爱另有其人,而他与母亲,不过是商业联姻罢了。
母亲与父亲的真爱斗了一辈子,哪怕父亲身心都不在她这里,依然耗着不离婚,硬生生截断那个真爱的上位之路。
最终母亲抑郁而终,父亲的真爱以为能够上位了,父亲却有了更年轻的新欢,将她弃如敝履。
两个女人内耗了几十年,男人却坐享齐人之福,逍遥快活,值得吗?
从我母亲去世那天起,我就决定这辈子绝不轻易相信男人的承诺和花言巧语,如果不是纯粹到不掺一丝杂质的感情,如果不是真挚到可以超越时间和生死的爱意,我宁愿终生不爱,孤独终老。
我以为母亲的先例已经给了我足够的警醒,也以为自己有足够的定力拒绝一切猜不透、摸不清的感情。
但在医院里的另一个女孩向沈齐霄表白,并整日与他凑在一起聊天说笑后,我的心境崩塌了。
从小到大向沈齐霄表白的女生不计其数,我总不答应他也是觉得他的外形太过招蜂引蝶,总有一天会经受不住诱惑,背叛我。
但每一次被告白后沈齐霄都会当场斩钉截铁地拒绝对方,说对不起,我只喜欢苏云若,无法接受其他人。
这种时候我其实是很受用的,虽然周围女生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善,但只要沈齐霄还在我面前没心没肺地对我笑,毫无下限地包容我、呵宠我,我就觉得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哪怕我的全世界早已只剩下他一个人。
可是隔壁病房那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向他表白时,他却没有立即拒绝,我低着头坐在沙发上削苹果,他的目光似乎飘过来一下,又似乎没有,然后他对那个女孩说:“我们先从朋友做起吧。”
这句话便是留下了余地和无限空间。
我的手禁不住颤抖一下,苹果滚到了地上。
接下来,他和那个千金小姐当真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我打个饭的空档都能看见两人凑在一起,看着什么有趣的视频笑得前仰后附。
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月,有一天我终于忍不住问沈齐霄: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他坐在床上翻着一本书,抬头看我,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你原来说的话现在还算吗?”
我见他不说话,又问。
他突然坐直身体,胸膛起伏几下。
“你说哪句?”
我皱着眉,有些气恼地看向他瞬间亮了一个度的桃花眼。
“做你女朋友那句……”却还是如他所愿说出那句话。
他的桃花眼立即弯到不能再弯:“算!当然算!什么时候都算!”
我不说话了,只是咬着唇不甘心地瞪着他。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从病床上下来,拄起床边的拐杖,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艰难地弯下腰。
“我的若若,是答应了吗?”
他盯着我的表情,弯成月牙状的桃花眼里波光潋滟,一个浅浅的梨涡在唇边若隐若现。
我磨着牙撇过头,气恨道:“对!我答应了!从明天起你跟向珊珊保持距离!”
“好嘞!”
他贱贱地应我,扔掉拐杖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我想挣扎,他却可怜巴巴地表示,若我推开他他就只能摔地上,再造一次二次伤害。
我拿他没办法,他就笑眯眯地蹭我的头发,蹭我的脸颊,把手指都蹭了个遍后,他靠在我脖子里,贴着我耳根说:“若若,我太激动了,我想亲你怎么办?”
我:“……”
那天之后,沈齐霄因为“上厕所不慎摔跤”,又多住了一个月的院。而我这个唯一知道他摔跤真相的人,对那天的事闭口不谈。
只是从那天起,我正式成了他的女朋友。
我们从高二一直交往到高考后,两人收到同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两家大人坐不住了,硬是扯出小时候就定下的娃娃亲,要给我们在大学报道前办个订婚仪式。
我激烈地反对,哪有这么早就订婚的,我们不过是刚到了成年的年纪,彼此都还不成熟,感情也不成熟。
两家大人派出沈齐霄来磨我,一个暑假的软磨硬泡,什么下三滥的坑蒙拐骗招数都使尽了,我终于在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与他步入了订婚礼堂。
也是在订婚前夕,我见到了成年后的沈潋,那个后来改变了所有人人生轨迹的,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