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刃炙爱》墨舞飞雪

17、不会让你离开

　　我洗澡的时候，沈潋就推门进来了。

　　他从后面抱着我，嘴唇沿着我耳后到脖颈的嫩肉细细吮吻。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

　　我不知道他竟然抽烟，他从未在我面前抽过，连烟盒都没让我见过。

　　他身上的味道像是雪松，那种寒冬里埋在层层白雪下清爽却苦寒的气息。

　　这个人，从头到脚的感觉，都像是冰雪一样清冷，但对某些事，却激烈到上头。

　　一直到天光乍泄，厚厚的遮光帘也挡不住外面的曦光，他才真正放开我，在我红肿的唇上轻啄一下。

　　“睡吧。”他说：“来日方长。”

　　一连几日，我和沈潋两人在别墅里相看两生厌。

　　我想出去，拉开窗帘却发现别墅周围全是沈潋的人，甚至还有几个美国大兵一样身材的人，身穿厚厚的马甲背心，开着耳唛，手持电棍盾牌在别墅四周来回巡视。

　　看守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不可能需要这么严密的戒备。

　　沈潋更像在防备什么人，防备某些或许比他势力更强大的人。

　　我退回房间，沈潋书桌上并排摆放了三台笔记本电脑，此时他正同时使用这三台电脑，修长的手指不停地在三个键盘和鼠标上来回翻飞，屋内回荡着清脆的键轴声和鼠标滑动敲击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我故意蹭到他面前，假装温顺地坐上他的腿。

　　沈潋手指顿了一下，没说话，很快又噼里啪啦地继续敲击。

　　我转头看向屏幕，三个屏幕黑黑蓝蓝，全部是英文代码，没有一个句子是我这种文科女能看懂的。

　　我恨自己学基础编程的时候都在睡觉，考试都是靠沈齐霄考前帮我突击押题才过的。

　　我盯了好半天电脑屏幕，最后除了让自己头昏眼花，一无所获。
　　只能无聊地坐回床上，打开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本市新闻，突然有一条新闻标题从我眼前闪过，我没坐稳一下从床上翻下来。

　　新闻里的女主持还在播报：“沈氏集团继承人因感情问题，于今日上午9时在家中割腕自杀，至今未脱离危险期。董事长沈江源闻讯后心脏病发，已送往医院抢救。现沈氏集团群龙无首，股票大跌……”

　　我死盯着屏幕，趴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很快打湿了身下的一大片短绒地毯。

　　沈潋走过来，他的拖鞋停在我眼前，我一把抱住他的小腿，恳求他：“沈潋，求求你，让我去看看他好不好？我就去看一眼，就一眼！”

　　沈潋蹲下身，指腹滑过我脸上斑驳的泪痕。

　　“不行，”他冷血地拒绝：“我不能放你出去，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出去。”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不想你离开，仅此而已。”

　　他试图扶我起来，我一把打掉他的手，无比痛恨地瞪向他。

　　“他是你弟弟，即使你恨他，你们也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他现在已经这么惨，连命都快没了，你还不能放过他，放过我们吗？你就非要看到所有你恨的人，全部死在你面前才肯收手吗？”

　　沈潋看着被我打落的手，半晌。

　　“我从没说过，我恨他。沈齐霄在我妈去世的时候不过几岁的孩子，他懂什么，能做什么？我真正恨的人，是沈江源！还有那个知三当三，颠倒是非黑白，将我赶出家门的沈齐霄的妈！”

　　我没想到他竟是不恨沈齐霄的。

　　那他对我和我妹做的这些，又算什么？

　　然而此时最重要的不是他的想法，是我必须要出去见一见沈齐霄，至少守在他床前陪他渡过最危险的时期。

　　我说：“沈潋，那你放我出去吧。他醒了我就回来，我保证，一定会回来！”

　　沈潋抬起眼睫，如烟如雾的眸子看向我，莫名带了点像是伤痛的情绪。

　　但他还是说：“不行。”

　　我不再求他。我已经知道无论我如何求他，他都不会同意。

　　沈潋的血，和他的人一样，是冷的。

　　中午，我哄着沈潋给我做了一顿牛排。

　　牛排和红酒是绝配，我这样说着，为他倒满一只高脚杯，娇俏地递给他。

　　沈潋接过了，却没有喝，盯着红酒里的气泡发呆。

　　我夺回他手里的杯子，仰头将酒液倒进自己嘴里，然后凑过去吻住他的唇，深红的酒液顺着我与他贴合的唇瓣缓缓滑入。

　　我喂他喝了大半瓶，他很安静，没有一丝推拒，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没过多久，他醉倒在餐桌上。他的酒里掺了安眠药，前两天我和沈潋说我失眠，央他给我买了一盒，虽然他每天只给我一粒，但我攒下来掺在酒里，也足够让他昏迷不醒。

　　我在他身上四下寻找，终于摸到一把小巧的钥匙。

　　我用钥匙打开他锁我证件和手机的抽屉。

　　即将按下手机上“110”三个数字时，醉到直不起身的沈潋呻吟了一声，然后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话：“不要离开我，不要……那代价，你我都……付不起……”

　　我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毫不犹豫按下了110。

　　半个小时后，警车的鸣笛声响彻附近，不停晃动的红蓝交替的警灯灯光里，沈潋和他的手下被一一拷上手铐带走。

　　没有抵抗，沈潋不省人事，是被拖出去的，其他人也很沉默，似乎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