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刃炙爱》墨舞飞雪

14、最无法面对的你

　　销毁U盘后，我回到白城，一天内洗了十次澡，最后皮肤碰水就疼，我才停止，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一周没有出门。

　　沈齐霄又一次满世界找我。

　　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但是所有认识我的人都在给我发短信或者打电话，让我赶紧和沈齐霄联系。

　　说他已经急疯了。
　　到最后我关了机。

　　不想让任何人找到我。

　　我恨不得。

　　一个人。

　　静静地死去。

　　我妹妹是第一个找到我的人。

　　她不停地向我道歉，说都是她的错，说不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憋着，说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真正该死的是那些坏人，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我的，我明明已经把自己藏到了偏僻的郊区，附近连旅店都没有，我租了一间日租房，在里面靠吃外卖维生。

　　我说我没事，只是想静一静。
　　等静好了，我就回去。

　　“那沈齐霄呢？”她满面泪痕，提起那个我最不敢去想的名字。

　　“他……还好吗？”

　　“怎么会好？”我妹激动地抓住我的手：“你应该回去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就这么短短几天，他瘦了好多，走在路上像是一阵风都能刮走。她妈妈说他已经好几天吃不下睡不着，发了疯一样地满世界找你，姐，不论如何，你回去看看他吧，好吗？”

　　我抽出手，手指微微颤抖。
　　“我一定会回去的，再给我点时间吧。”

　　再给我点时间，让我有勇气和他说清楚。

　　我妹苏云微陪着我在郊区呆了半个月，这半个月我们什么也不提，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我们还是从前的我们，谁也没有经历过任何伤害与苦痛。

　　半个月后，我主动约了沈齐霄。

　　他和以前阳光温柔的样子判若两人，形销骨立的我差点认不出。

　　他见到我，没有说话眼圈已经红了。

　　我从包里取出他求婚时给我的钻石戒指，还没有递出去，他紧紧抱住我，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只能发出不断抽气的声音。

　　我的眼睛一酸就要落下泪来，赶紧抬手用手背抹去。

　　“我们分手吧。”我说。

　　沈齐霄猛地抬头看我，他眼里含着泪水，瞳孔中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惊。

　　“说什么？若若，你刚才，说什么？”

　　我看见他的泪水颗颗滑落，在傍晚小区的灯影下，显得无比脆弱与哀伤。

　　“我说，”我攥着拳头，一字一字地吐出最冷酷的字眼：“我们分手。”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回家的。

　　苏达生在家里砸了花瓶、茶杯、还有我的房间。

　　我看着满地狼籍，默默地缩在墙角，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

　　沈齐霄一直站在我家楼下。

　　我说分手的时候他一直在哭。

　　他问我为什么？是他哪里做的不够好吗？他可以改，改到我满意为止。

　　我说，你很好，太好了，没有人比你更好。

　　只是，我不好，再也配不上你。

　　“沈齐霄，我和你哥哥上床了。”

　　我最后，告诉他这个事实。

　　他当时的表情，我甚至不敢抬眼去看。

　　只知道他握着我肩头的手指，那一刻，紧得几乎要穿透我的皮肉。

　　为什么？他咬着牙问我。

　　为什么？还记得吗，你告诉过我，喜欢一个人是没有原因的，所以突然不喜欢一个人也没有原因。

　　沈齐霄，我不再喜欢你，我爱上沈潋了。

　　说完这句话，我心如刀绞，以为他再不回追上来。

　　但是他还是一路跟着我回家，站在正对我窗台的位置，一直抬头看着我。

　　他的眼里是一片沉沉的暮霭，里面有苍凉，有痛苦，也有数十年没有变过的执着。

　　*****
　　苏达生在楼下骂我：“你算什么东西！敢私自跟沈家提退婚？要不是今天沈齐霄妈妈给我打电话，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自己去找了沈齐霄他爸谈退婚？你当自己是什么人物吗？没有我，没有苏氏，你什么也不是！”

　　“够了！”

　　苏达生的骂声未落，我听见我妹忍无可忍的怒吼：“你说够了没有！我跟我姐是人，是人！不是你手里用来联姻赚钱的工具！我们有自己选择婚姻和未来的权利，任何人无权干涉！”

　　“反了！你他妈也反了！滚出去，不听我话就滚出去，没有我，你们连吃的住的都没有，还跟我谈权利？！”

　　“哎呀，消消气消消气，她们还小不懂事嘛，你跟她们一般见识干什么？”
　　继母的声音也插进来，带着幸灾乐祸的语调。

　　我和我妹都知道，苏达生和继母一直在备孕，想为苏氏生一个未来继承人。

　　*****
　　鸡飞狗跳地过了一周，苏达生扣押了我和我妹的身份证，并派人24小时盯着我们。

　　虽然没有自由，但至少我们还能互相做伴。

　　我以为经过这次的事情，我和沈齐霄的婚事一定彻底告吹了。

　　谁知苏达生却在某天吃饭的时候，摔了一张请柬在我面前，难得的和颜悦色。

　　“下个月18号是个好日子，你沈伯伯给你们订的那天，一切都布置好了，你到时候穿着礼服去就行。”

　　我惊呆了。

　　“沈齐霄没有回去说吗？”

　　“说什么？”苏达生反问我。

　　“不论他说什么，沈苏两家的联姻不是由你们小辈决定的。就是发生了天大的事，你也得嫁！”
　　他提起筷子，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直到这一刻才清醒，原来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做过什么，全都不重要。

　　沈家要娶的自始至终只是苏氏小姐这个名号，或者说，是与苏氏联姻能够带来的利益。

　　所以即使我不再清白他们也不在乎，因为原本对他们来说，重要的，就不是我这个人。

　　那么，沈齐霄，也是这样想的吗？

　　我突然觉得很冷，身体和心，都冷得让我支持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