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刃炙爱》墨舞飞雪

10、愿得一心人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这简单的话需要太多的勇气……”

　　我的手机不断循环着《愿得一心人》的铃声。

　　这首铃声是沈齐霄帮我设置的，他设的时候说，每次听到这首歌就要想起他，因为这首歌便是他想对我说的话。

　　但我却不敢触碰手机上的接通键。

　　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他不知打了多少通电话，发了多少条□□、微信、短信，甚至在我BBS上留言。

　　但是，我不敢接也不敢看，甚至连从被子里出来的勇气都没有。

　　“苏云若，下来吃饭！”
　　舍友下课回来，重重地把饭菜放在我桌上。

　　“沈齐霄从昨晚就一直站在我们宿舍楼下，一宿没合眼了，还要给你买饭菜，问我们你怎么样了，你至少下去看他一眼让他安心，或者回他一个电话吧！”

　　宿舍里的老三是沈齐霄的迷妹，平时说话就直。此时看不过眼沈齐霄那么辛苦，我却窝在被子里自我逃避，被另外两人拽着还是噼里啪啦一通倒豆子。

　　“若啊，老三说话冲，但说的也是事实。我们都相信你不会做那样的事，沈齐霄也是，你下去看看他吧，我看他刚才人已经飘了，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晕倒。”宿舍里年龄最大的秦云语重心长地劝我。

　　我把头缩进被子，好半晌，终于止住了泪水和身体的颤抖，慢慢从被子里出来，爬下床。

　　三个舍友都站在下面静静地看着我，脸上有同情也有心疼。

　　我披上厚厚的外套，将自己裹的密不透风，秦云说我陪你下去吧。

　　我摇摇头，拉上外套的帽子把脸遮住，对她们挥挥手说：我下去了。

　　沈齐霄的状态比我还差。

　　他的衣服没换，眼睛熬得通红，嘴唇苍白，下巴上冒出密密匝匝的胡茬。

　　“若若！”他一看见我就迎了上来，因为太急，还差点撞上过路的行人。

　　直至站到我面前，我们两红着眼对视片刻，他轻轻伸出手捧住我的脸颊：“你哭了？吃饭了吗？有没有好好休息？”

　　他温柔的嗓音瞬间让我溃不成军，身体里将我压得无法喘息的洪流终于找到出口，我一下瘫软在他怀里，哭声大得连宿管站的阿姨都出来查看。

　　*****
　　我与沈潋在图书馆的照片在学校里疯传，虽然BBS上禁了所有相关帖子，照片也全被删除，但无法禁止学生们私下里的流通。

　　我有时候会听见擦肩而过的男生和身旁的人议论“就是她吧，真骚！有男朋友还乱搞，不过长得挺不错，身材也正……”

　　我捂住耳朵，告诉自己不去听也不去想，但是不论走到哪里，我都觉得别人看我的眼光里带着轻蔑和戏谑。

　　这些还不是最糟的，一天下午，沈齐霄的父亲突然派了两辆车，将他和沈潋都召回了家。我也被我父亲派来的人接回家里。

　　我进家门的时候，我父亲和只大我几岁的继母已经坐在沙发上等我，我在外地上大学的妹妹坐在不远处的餐桌上，扭头看我。

　　一沓照片呼地砸在我脸上，我的眼角生疼，很快有滚烫的泪水合着血液滑下来。

　　“伤风败俗的东西！你简直把我苏家的脸都丢尽了！”

　　我的父亲，这个我喊了十九年爸爸的人，一句话都不问，就定了我的罪。

　　“要不是沈家花钱把照片拦下来，现在报纸上都登出来了！你让我苏达生的脸往哪里搁，你让我苏氏集团的脸往哪里搁？”

　　我止住泪水，忽的冷笑出声。

　　原来我做没做过根本不重要，事实怎样也不重要，重要的只有他苏达生的脸面！
　　真的好笑，他出轨，养小三，最后又娶一个跟女儿差多大的女人回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脸面？

　　“跟你学的。”我冲口而出。

　　“你说什么？”

　　苏达生豁的站起来，怒极了要冲过来揍我，我妹妹立即冲过去抓住他，继母也假装拦了几下。

　　“爸，爸，有话好好说，沈家不都说了姐姐是被冤枉的，都是那个沈潋的错！”

　　我妹苏云微一边使出全身力气扯住苏达生，一边冲我使眼色让我上楼。

　　我也不想和苏达生纠缠，转身上了楼，关门的时候，苏达生还在底下叫骂，骂的什么我也不在意了。

　　女儿对他来说不过将来联姻的工具，而他最在乎的，永远只有钱和脸面。

　　沈家的别墅与我家在一个小区，从我的窗户可以看见他家的后花园。

　　沈家的情况显然比我家这里激烈得多。有人不断从三楼窗户向下扔东西，都是一些女人的物件，衣服、首饰、还有一些精巧的小玩意儿。

　　然后一个人提着行李箱着急忙慌地奔出门，站在楼下，眼睁睁地那一件件东西被丢下来，一动不动。

　　待楼上不再丢东西出来，那人走过去，把砸烂的，没砸烂的，地上所有的东西捡拾起来，一件件放进身旁的行李箱里。

　　那个人，是沈潋。

　　据说当天晚上沈潋就回了美国。

　　后来的两年他一次都没有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