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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番外[特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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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十天的旅行,陆辞渊和江浅之只在峦关市待了两天就返程。
江浅之结合陆辞渊先前做的攻略,又打听路过城市有意思的年味活动,把剩余的假期都安排得满当。
回程没走高速。
距离恍若变长,时间也随之变慢,足够静下心来享受现下慢节奏的旅程,感受年味浓厚的氛围。
沿途欣赏过悬灯结彩的花灯会;亲眼见到了让人叹为观止的打铁花;在举办活动的广场看了一场极为精彩的舞狮表演;牵手在攘来熙往的年货集市闲逛。
经过一个小村镇,碰到有家人办喜事,还被热肠古道的奶奶塞了一把喜糖。
距离广江还有三百公里,已是大年三十,他们停留在一座省会城市,打算就地过年,休息两日再出发。
听说这儿今晚有烟花会。
江浅之是想去凑这个热闹的,结果在某个APP上刷到同城视频,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不在其中都觉得脚背被踩得一疼。
江浅之倒是不觉得沮丧,只是陆辞渊不想她留遗憾,就说开车去看一眼,实在挤不进去再打道回府也不迟。
出了酒店,她还是觉得没必要,于是拦住要去开车的陆辞渊,“还是算了,等明年你再带我去别的地方看吧。”
陆辞渊疑惑,“别的地方?”
江浅之不知他是真不记得还是装糊涂,挽着他的手猛地一拽,只是神情威慑力不足娇嗔有余,“别告诉我你忘了。”
这才听到一声轻笑,“逗你的。”
说着陆辞渊将挽姿转为十指相扣,往他的黑色大衣口袋里一揣,又问:“冷不冷,出去逛一会还是回房间?”
江浅之摇头,再思索数秒,还是觉得大过年的不能窝在房间。
他们住的酒店就在商业圈附近,于是提议先逛一圈再说。
这座城市和原阳大差不差,饶是新年也如同一座永不打烊的不夜城,最繁华的地带少有商铺歇业,所见之处皆是崭亮的灯牌,营造与黑夜不相符的灯火通明。
行人神色或热切或柔软。
压马路的小情侣、手捧一杯热奶茶暖手的小姑娘、摆在路边的卖花小摊,白板上用黑色记号笔手写着九块九一束......
陆辞渊抬手帮她将别进围巾里的发丝拨出来,在鼎沸的人声与店铺播放的新年固定曲目中,再贴近她一些,问:“喝不喝奶茶?给你买杯热的暖暖手。”
江浅之抬眼看他,知道他是注意到了自己刚刚停留稍长的视线,摇了摇头。
实则她无意间瞥到了一家清吧,心念一动,指向一栋大楼的二层,“我们去喝酒吧。上面说有驻唱,想去看看。”
陆辞渊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看他表情江浅之就知道他要拒绝,赶在他开口之前发功,晃他手臂,“走嘛走嘛,这里实在没什么好逛的。”
见他似有神色松动,她乘胜追击,直接拉他迈开脚步往目的地走去。
他老老实实跟在身后,还口不对心着打预防针,“我可不带醉鬼回家。”
江浅之笑吟吟地回头看他,“不会的,万一醉了你就把我扔那好了。”
陆辞渊失笑,屈指在她额头轻敲一下,“你觉得我舍得吗?”
“知道你舍不得才这么说。”
这家清吧氛围不错,人也不算多。
台上驻唱的女生正唱着一首抒情粤语歌,长发散落披在肩上,妆容素雅却不寡淡,似一朵含苞待放的栀子花。
他们选了吧台落座。
江浅之先把在暖气中尤显多余的围巾取下,折叠两下搭在腿上,由陆辞渊点了两杯度数较低的酒。
大约喝了半杯,江浅之又开始翻起相册,把一些相似的照片勾选删除,只剩她精挑细选后留下的十几张,逐一翻看。
这时陆辞渊凑过来,瞥一眼她手机屏幕,似是想到什么,问:“最近怎么都没看你发过朋友圈?”
江浅之头也没抬,手指停留又滑动,“我要保持神秘感。”
陆辞渊一手正握着酒杯轻轻摇晃,闻言一顿,有些不解,“什么神秘感?”
江浅之按下息屏键,抬头盯着他,“闷声做大事,等领了结婚证再发。”
陆辞渊怔然片刻,松了握着酒杯的手,侧身为她而来。微凉的指节贴在温热的面颊,随之而来的是唇上轻柔的触感。
数秒后,他退开些许,目光沉沉,在她唇边低声道:“恨不得一回去就等在民政局门口跟你把证领了。”
江浅之笑了笑,轻啄一下他的唇瓣,尝到残存的丝丝酒气,“我又不会跑,那天户口本不是都交给你了么?”
陆辞渊指腹往上偏移,蹭着她小巧的耳垂,“嗯,我着急。”
陆辞渊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从前他丝毫不了解瓶瓶罐罐的化妆品都有哪些用处,但他喜欢看她端坐在镜子前化妆,就连搞怪的小动作都那么生动具体。
她今天化了淡妆,无论是白皙眼皮上的细闪,被腮红带过的鼻尖,焦糖琥珀色的口红勾勒出的唇形,以及眼含灵动俏皮的笑意,都被他收入眼底。
待到一杯酒见底,江浅之说要去趟洗手间,走前将围巾塞进陆辞渊怀里。
洗手间内。
江浅之补上刚刚被蹭花的口红,再将口红收回小挎包里,施然出去。
穿过幽暗的过道,往拐角处走时,江浅之脚步忽地一顿。
陆辞渊不知何时等在了出口处,只剩一件薄灰毛衣穿在身上,脱去的大衣挽在臂间,手里还捏着她那条灰蓝色的围巾,看起来难免有些违和。
本该朝他奔去,江浅之却钉在原地。
只因他身边站着清吧内那位驻唱。
陆辞渊侧着身,昏暗的光线没能消减明朗的下颌线,两人不知交谈了些什么,女生便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敲打几下,又背过手机将其中内容递给他看。
他带着浅笑对女生点了点头,简单的一个动作让他做出来多少带些勾人意味。
拿着她的围巾和别的女生聊得这么开心,江浅之在他身上还没尝过这般酸溜溜的味道,一时难以言喻的情绪泛滥。
吃醋的人此刻自有一套恶劣的做派,她上前去,在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状似惊讶地说:“呀,姐夫,您怎么在这?”
听到声音和内容的陆辞渊显然身体一僵,愣怔两秒终于看过来。
灯光晦暗,难辨神色。
出乎意料的是。
下一秒他抬手,晃了晃手中的手机,露出她新换的小狗手机壳,笑说:“你姐姐没带手机,我在这等她。”
一旁的女生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很快毫不掩饰地抿唇笑了笑,冲陆辞渊说:“陆先生,那我就先过去了。”
说完转身离开,能看出背影还在轻颤,也不知是那句话戳中了她的笑点。
江浅之见人走了,突然觉得自己太过幼稚,又不愿被陆辞渊看出来。
快步走到他面前,把手机接过来攥在手里,继续向前走。
只是没走两步就发现陆辞渊压根没跟上,江浅之回头看去,他还在原地,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玩味。
她故意板着脸问他:“走不走?”
陆辞渊偏头对着过道尽头扬了扬下巴,“你姐姐还没出来呢。”
比她更恶劣的行径尽显。
“......”
江浅之耳根霎时涨红,丢下一句“那你等吧”就往吧台走去。
没走两步就被追上来的人攥住手腕,他指节修长,环住她的纤细绰绰有余。
很快,陆辞渊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吃醋了?”
江浅之自然是不承认的,回过头看着他,笑道:“怎么会呢,陆先生。”
陆辞渊话里笑意更甚,“刚刚还叫姐夫,现在怎么变成陆先生了?“
江浅之瞪他一眼,别过头不看他。
而陆辞渊牵上她的手,“没怎么见过浅浅吃醋的样子,还挺......”
他顿了顿,“另辟蹊径。”
江浅之脸颊愈发涨红,没反应过来的间隙,陆辞渊拉着她往舞台方向走去。
她挣扎两下,方才还当着女生的面那样叫他,这会牵着手出现,人家指不定要脑补出一部狗血伦理剧。
见江浅之还有些别扭,陆辞渊没忍住捏了捏她绯红的脸,道:“没给联系方式,跟她说了我同太太一起来的。”
她倏地拍开他的手,垂下眼睫闷声闷气地说:“哦......知道了。”
台上的女生不知这边的情况,轻扫一下琴弦,再对准话筒,音色清婉动听。
“接下来这首《特别的人》,是在场的陆先生点给他爱人的......”
江浅之本来还栽着头,听见“陆先生”三个字时猛地抬起,神色复杂地望向台上已经扫弹出和弦的女生。
女生也恰好往这边看来,与她目光相接,狡黠地眨了眨眼。
足足反应了十秒。
江浅之愣愣抬手,捂住脸,从指缝中溢出细小的声音,尾音都在微颤,“这也太丢脸了......”
看她这反应,陆辞渊不免笑出声,知道她这会已经不好意思到了极点,又赶紧站到她面前把她揽进怀里。
江浅之能感受到他胸膛颤动,更没法让自己抬头。
还是选择栽在眼前宽阔的“乌托邦”中,任由舒缓的旋律钻入耳畔。
[今后的岁月
让我们一起了解
多少天长地久
有几回细水长流]
陆辞渊这时候还不忘打趣她,“宝贝,下回直接叫老公更方便省事。”
“你还说......”江浅之嗔怪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悄悄抬头。
猝不及防撞入他湛深的眼眸中,近到看清他眼睫扫下的阴翳。
以至于她无比确定,此时此刻,他们满心满眼都是彼此。
不得不说,女生的演唱极具感染力,将两人拽出方才的小插曲,抛入万籁俱寂的空旷山谷,其他喧闹如潮水般褪去。
唯有歌声回荡,余音不止。
沉默良久。
陆辞渊低下头来,吻了吻她的额头,“提前祝宝贝新年快乐。”
江浅之微微仰着头,回吻送以他的下巴,“也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生命中有万事的可能
你就是我要遇见的
特别的人]
又一年结末。
江浅之发觉,何时何地皆不为限制。
他总能如衔枝回巢般为她寻来惊喜。
浪漫既是爱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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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整,他们回到酒店。
酒精作用不甚明显。
江浅之颇为骄傲地提醒陆辞渊,“你看,我现在多清醒。”
陆辞渊正帮她从化妆包里找出一瓶分装过的卸妆水,闻言回身将她手腕一拽,带到自己怀里,往浴室去。
浴室已经放了一阵热水,弥满雾气。
江浅之娴熟卸去残留的化妆品,陆辞渊进来,倚在浴室柜旁看她。
见她进行到最后一步,陆辞渊抬手将她虚虚扎起的黑色皮筋扯去,直接套在自己手腕上,柔顺乌黑的发披散而下。
他将她的手一捉,贴过来搂住她纤细腰肢,作势吻她,于动作间低声道:“做点不清醒的事。”
以享受专属于一年最后一天的失控,让燥热与狂烈齐驱并进。
汗液交融,又被冲刷。
陆辞渊以虎口抵住江浅之的下颚,使她无法因脱力而栽倒在他颈侧。
混着流动的水摩挲她脸颊,哑声问:“叫我什么?”
江浅之思绪极度混沌。
泼天大雾堪堪蒙住双眼,视觉受限,借模糊轮廓要去吻他。
求他与她一起失声。
陆辞渊偏不让她得逞,指节收紧,将距离再拉远寸许,“叫姐夫。”
此话一出,江浅之止不住一阵颤栗,嘴唇阖动,半晌才骂出声,“......变态!”
陆辞渊失笑,凑近她唇边轻柔吻住,却只让她如愿一瞬,很快退开,以更暴烈的力道回敬,接着问:“那要叫我什么?”
苦苦坚持丝毫不敌如此强势。
江浅之到底不是对手,在绝对掌控之中败下阵来,胸膛剧烈起伏,喘息着轻声细语地唤他。
或姓名,或称谓。
回到房间。
江浅之看一眼悬挂于墙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半。
他们在浴室折腾的时间实在过久。
和陆辞渊躺在床上,在酒店的电视上调出春节联欢晚会。
倒不是真想看什么内容,而是仪式感作祟,想听一听临近十二点的倒数。
江浅之半坐着靠在陆辞渊肩头,取下的黑色皮筋又被他戴上。
她有一搭没一搭轻弹,同和他聊着乱七八糟的琐事。
聊到最后,不知谁又吻上谁。
房间内是一位青年女歌手悠扬的歌声,却无人将视线投掷电视屏幕。
江浅之想拦,可力气已在先前尽失,由陆辞渊一路蜿蜒而下。
陌生且柔软的触感使呜咽未能吞声,她只能双手撑住柔软洁白的枕头。
化身曾去过的海边那一艘渔船。
像极梵高创作的一幅画作,或上岸或行于茫无边际的海面。
汹涌海浪接踵而至,卷席着浪花拍打船身,有人尝到其中咸湿的味道。
在涨潮时分,眼角淌下的生理性泪水汇入洋流,只片刻便迅速腾升蒸发,眼前变作虚无微茫的景象。
耳边响起主持人们的齐声倒数。
江浅之试图平复急促的呼吸,将眼神聚焦,看向电视画面。
倒数已经进行到“七”,陆辞渊终于支起身子撑在两侧,不顾唇上莹润的水光,过来同她交换深吻。
共尝一域潮水。
零点到,一吻结束。
陆辞渊将仍在失神的人圈进怀里,声音低哑,“新年快乐。”
江浅之已听见电视内高呼的祝福语,但私心以他为新年第一声祝福。
也祝他,“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