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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疤痕 ...

  •   “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江浅之眼眶微红地看着陆辞渊,指腹在戒身轻轻摩挲。
      心里放起一场盛大焰火,怦然作响。

      陆辞渊只笑着不言语,去牵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对戒也摩擦在一起。
      不是坚硬,而是柔软。

      一曲结束,场馆内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接下来是一首抒情歌,舞台倏地暗了下来,只一束灯光打在庆烛身上,有着与她本身气质不太相符的恬静。

      江浅之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听了好半晌她突然想到些什么,转头望着陆辞渊,踮起脚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不会之前问我,要不要跟你……结婚的时候就准备了吧?”
      牵住她的手僵了僵,陆辞渊神色极其不自然地躲避她的眼神,一脸窘态。

      “快说。”江浅之腾出另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腰,看他这神情是十有八九。
      那晚的记忆涌现,尤其是她转身后的什么东西摔进垃圾桶的声响,她抬起手凑到他眼前,戏谑笑说:“这不会是你从垃圾桶捡出来的吧。”

      陆辞渊这才扭头盯住她,下颌紧绷,还故作傲娇地说:“你那个是新定的,我这个才是......”

      江浅之陡然一怔,努力脑补了一下。
      陆总一个人在黑漆漆的过道里,可怜兮兮蹲在垃圾桶旁掏东西的模样。
      靠......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脑补到这她彻底绷不住了,挽着他的手臂笑得花枝乱颤,眼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错综复杂,稍作收敛但还是止不住嘴角漾起的弧度。

      “蒋千说给你介绍对象,你还说在场没有喜欢的人。”陆辞渊蹙眉瞧着她,闷声闷气地说着。
      抬手捏住她的脸,话里话外都是怨气满满,咬牙切齿道:“玩真心话都不说实话的骗子。”

      江浅之拍开他的大手,笑吟吟地替自己开脱:“都怪方燃给我下套,而且我说完就自罚了,你们不知道而已。”
      说罢还摸了摸他的头,学着他的话带着揶揄口吻道:“哎哟,翻垃圾桶的小可怜......”

      陆辞渊不满地低哼,比了根手指贴近她的嘴唇,示意她噤声。

      手指微凉,而唇瓣却是温热的,江浅之稍稍往后退了一丁点,还是不放过这个可以尽情调侃他的机会,“自己做的事还不让人说啦?”

      陆辞渊听完俯身无限靠近,垂睫紧缩着某一处,笑得些许痞气。
      用只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手不管用我就只能用嘴了。”

      江浅之吓得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众目睽睽之下生怕他真付诸行动。
      看她这样陆辞渊才挑了挑眉梢,满意地直起身,接着投入到悠扬的歌声中。

      演唱会到十一点才散场,人潮尽退。
      回到车上江浅之才正儿八经地打量起手上的戒指,也望了望陆辞渊扶着方向盘的手,泛起甜津津的粉红泡泡。

      “等会,这不是求婚戒指吧?”她着急忙慌地开口,忽然意识到不对的地方。
      结合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很难不多想。

      路上车海汇聚,一时半会还没法疏通,陆辞渊慢悠悠地侧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右手无名指——”
      顿了顿,补充道:“是热恋中。”

      江浅之这才长舒口气,别看个演唱会就被他给套牢了。
      毕竟这人最擅长的不就是出其不意。

      陆辞渊看她表情缓和下来,沉沉笑着,压低声音说:“所以今晚我们是不是要做点热恋该做的事?”
      没反应过来的江浅之迷茫地“啊”了一声,好一会突然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事,脸上瞬间泛起绯红,嗔怪地回道:“闭嘴吧你!”

      等到十一点半车辆才陆陆续续开动,从那条街出来后一路畅通无阻。
      回去大概需要半个小时,江浅之百无聊赖地翻着相册,欣赏她拍的演唱会视频。

      路程过了一大半。
      车辆拐入熟悉的街道,大概不到五分钟就能抵达小区。

      她忽然听到密密麻麻的雨滴声拍打在车窗上,没有任何征兆的迅猛,连带着车速也慢下来。
      不光是慢了下来,而是直接停靠在了路边。

      江浅之疑惑地抬眼去看驾驶座上的人,陆辞渊拧着眉,唇色呈病态的发白,去解安全带的手在剧烈颤抖。
      “怎么了……”她抬手去碰他的肩,感受到他整个人都在轻颤,心猛地下坠,同雨滴一起砸在地面上。

      陆辞渊仿佛没听见,呼吸急促得像是极度缺氧,额头上争先恐后地冒出薄汗,手无力地去搭车门把手,但还未开启就脱力般栽倒在方向盘上。
      “哪里难受吗?陆辞渊......”江浅之吓得尾音轻颤,去触碰他悬着的手,一片冰凉。

      旋涡在不断逼近,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在被卷入其中的最后一刻,终于隐隐约约听到江浅之唤着他的名字。

      江浅之被他圈进怀里,感觉出他在徒劳地抓住唯一的支撑点,急切地喘息,支离破碎地低语,“浅浅……”
      “我在,我在这。”她无措地去抚摸他弯曲的背脊,腾出一只手去摸手机,心慌意乱但又坚定地说:“我们去医院。”

      话音刚落她就被陆辞渊猛地松开,他转身拉开车门归于雨中,车门倏地关上,一声闷响后她迅速下车绕过车头。

      就看到陆辞渊单膝跪倒在绿化带边,一手撑住台阶给自己喘息的时间,在肆虐的暴雨中浑身湿透。
      江浅之见过他无数形象,但万不该是现在这样狼狈不堪。

      心如刀绞的疼,她冲上去蹲下搂住陆辞渊,试图帮他分担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痛楚,眼泪混着雨水模糊视线,同样模糊了怀里的男人。

      陆辞渊气若游丝地在她耳边低喃,字句快要淹没在雨声中,“你……你先上车。”
      还想推开她,但她执拗着不肯离开半步,手在他后背不停轻抚。

      在滂沱大雨中缓了良久,陆辞渊才稍微好转,恢复了几分生气,声音还是微弱沙哑,“上车......回家......”
      江浅之攥着他的手借他力气站起,本想往带他往副驾驶去,他径直拉开了后座的门,力道虚浮地把她往里推。

      “我开车,我们回家。”江浅之说完抿着唇,让陆辞渊坐进后座,关上车门到了驾驶座,不放心地回头看他。
      他手肘撑住双膝垂着头,脸隐入晦暗中完全无法看清。

      江浅之用适宜暴雨的范围内最快车速开到小区,车停入地下车库,那颗惴惴不安的心也没有丝毫好转。

      回到他家后陆辞渊脸色依旧苍白,声线低哑地催她去洗澡,然后把湿漉漉的自己关进了另一间浴室。

      刚刚在路上发生的事历历在目,江浅之觉得她的心跳乱得厉害,脑海中全是陆辞渊令人心悸的异常状况。
      洗完澡她一直等在他浴室外,听着里面的淅沥沥的水声,也不觉得心安。

      足足等了半小时水声才骤然停止,浴室门打开,江浅之迅速迎上去直勾勾盯着他,脸色好像有所好转,但还是无比疲怠。
      雾气从身后渗出,风雨声在屋外呼啸。

      “还难受吗?要不要去趟医院?”江浅之惊魂未定地伸手捧住他的脸,柔声问道。

      陆辞渊只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斥着莫名的情绪,随即勾住她的后颈发狠般吻了上来。

      是不掺杂情-欲与占有的吻,而是在填补一个缺失过久过多的、虚妄的空洞。
      无论舔舐还是啃咬,江浅之都极力回应着他,用无声的行动告知他,她的存在。

      一路到卧室,江浅之才推开他,呼吸紊乱地瞧着昏暗光线下的陆辞渊,语气强硬地说:“躺下休息。”
      陆辞渊保持沉默,拽了拽她的手,进而握紧,好一会才低声道:“陪我一会。”

      江浅之心软得一塌糊涂,掀开被子后拉着他睡到床上,被套里的凉意很快被两人体温驱散,本还想问些什么,嘴唇张合两下却没说出话。
      一直到紧紧抱住她的手松懈下来,听着他平缓的呼吸声,她才把悬着的心稍微往下放了放。

      慢慢从陆辞渊怀里退出来,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又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关上门,才快步走到茶几边把手机攥在手里。

      江浅之指尖在屏幕上轻划几下,找到方燃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过去。
      很快就收到回复,表示还没睡,方便打电话,又问什么事。

      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等了一秒就接通,她也不多废话,压低声音开门见山地说:“陆辞渊他……今晚状态很不对劲,我说去医院他也不肯,我实在不放心只能找你了,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什么情况。”
      她没细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江浅之还记得那次从小弥山回来,陆辞渊好像也出现过同样的情况,那时候就被方燃三言两语糊弄过去,看样子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那边似是困惑,“今晚......”
      突然恍然大悟似的说:“他不会开车了吧?”

      江浅之对他的了如指掌皱了皱眉,“嗯,开车的时候突然下了暴雨,然后就......”
      说着又闪过那一幕幕的画面,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那陆哥现在没事了吧?”方燃急切地说着,电话里还传来拖鞋拖沓的声音。

      江浅之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停顿了一会,“应该吧,他睡了。”
      电话那头像是松了口气,接着她的话说:“那就好,没事就行。”

      “你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吗?”江浅之更确信他知道这回事了,继续问道。
      方燃迟疑着,含含糊糊地回:“嗯……你别太担心。”

      江浅之掐着掌心的软肉,因为他的避而不谈有些不悦,但还是轻声问着:“所以是什么事?”
      “这......陆哥没告诉你,我也不敢说啊。”方燃知道打太极肯定糊弄不过去,只好搬出陆辞渊说事。

      他哪敢说有次见过陆辞渊开车时碰到暴雨,那次把他吓得够呛,好在平日出行基本上都有司机接送,就算要开车也得提前查好天气预报。
      那人犟得跟头驴似的,不肯去医院也是基本操作了。

      江浅之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强硬地逼问:“有什么不好说的,就实话实话。”
      方燃只好捡能说的告诉她,“我只能说,陆哥跟你分手那阵子状态挺不好的,他爸刚去世,又出了场车祸——”

      “车祸?严重吗?哪受伤了?”江浅之敏锐捕捉到话里的敏感词,心急如焚地打断。
      方燃赶紧低声安抚,“嫂子你别着急,严重倒是不严重,就右腿受了点伤,主要是跟他小时候一起事故有点关系。”

      不严重......
      江浅之听完说不上是宽了心还是更恼怒,陆辞渊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她,让她还要像个十万个为什么一样从别人口里得知。

      她沉声又问:“什么事故?”
      那边沉默了半晌,估计是在衡量是否能对她全盘托出,结果是不能,“这我就真不好说了,要不你自己问陆哥吧。”

      从方燃嘴里实在撬不出什么东西后,江浅之也只能别无他法的挂断电话。
      客厅只亮了一盏样式简约的小夜灯,昏暗不清地照着一切物体的大致轮廓。

      从沙发上起身,脚步放到最轻缓,重新回到房间,因为怕开了手电筒把他吵醒,所以用手机屏幕的微弱光亮照着。
      今夜压着事是彻底睡不着了,只想确认一些事情。

      江浅之把右下角的被子轻轻掀开一点,好在陆辞渊穿着宽松的睡裤,能让她往上撩到看清那处痕迹。
      在胫骨处往下斜拉的长长一道疤痕,突兀显眼至极,她伸手想去触碰,可大颗眼泪砸在被单上,晕染成小块湿意,她瑟缩着收回手。

      滔滔海水涌入眼耳口鼻,窒息感让胸腔内每个器官都开始钝痛不已。
      对自己,对这一切,倍感无能为力。

      -

      次日清晨,暴雨过后依旧是细雨绵绵,没有将要放晴的迹象。

      陆辞渊从断断续续的噩梦中惊醒时,下意识去探身边的人,却扑了空,一旁没有半分温热气息。
      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一看时间,才七点整,江浅之不应该这么早就起床了。

      他皱起眉将凌乱的头发往后撩,瞥了一眼关上的门,掀了被子起身,套上灰色棉拖后快步拉开,门外光线充足。
      也让他一眼就望见,以环抱着双膝的姿势窝在沙发上的江浅之。

      听到动静后她慢慢抬眼,在与那淡漠的眼神相接的瞬间,某根神经被拽着紧绷起来。

      陆辞渊把视线放在茶几上,安然放着那枚他为她戴上的戒指,像山雨欲来的前兆。
      意乱如麻地微张着唇想开口,却被江浅之抢了先,声音略显沙哑,“你先去洗漱吧,我有事想跟你说。”

      “浅浅......”陆辞渊慌乱地往前走了两步,想走到她身边,被她叫住。
      江浅之弯了弯唇角,笑意丝毫不达眼底,轻声说:“去吧,我又不会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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