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很努力在当炮灰了》莹小酱

7、银丝胜雪

　　少年的声音干净清爽，像一股清泉：“几日前，我奉神尊之命前往佛门阁拜访宁阁主，不幸途中遭遇魔族之人袭击掉落魔界，幸得这位张姑娘相救，才得以脱身。”

　　周边一片恍然大悟，开始屏声敛气地等着少年的下一句话。

　　“昨日我已将此事细细上报神尊，又闻张姑娘因私闯魔界之事即将受罚，神尊特此下令，虽张灵瑶私闯魔界险酿大祸，但念其解救同门性命，功过相抵，鞭型可免。”

　　少年虽然面带笑容，但语气里却是不容置喙的威严，贺兰宇赶紧低头回复：“遵命。”

　　又挥手命执行鞭型的弟子退下，转而向少年恭敬道：“今日之事是弟子考虑不周，未想到张姑娘是颜先生的救命恩人，还望先生海涵。”

　　“掌门大公无私，赏罚分明，神尊非常赞赏。”颜谢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虚弱的张瑶瑶，眼底闪过一丝担忧，继而道，“张灵瑶虽心性不稳，但天赋异禀，神尊特此破例将她收入座下，亲自教导。”

　　大殿内一阵唏嘘。

　　贺兰宇也是一脸惊讶：“神尊要收张灵瑶为徒？”

　　“正是。”

　　天赋异禀？神尊要收她为徒？这是哪段剧情？

　　张瑶瑶虚弱地躺在椅子上，脑子却清醒地开始回忆剧情，可都翻到大结局了，都没找到炮灰被神尊收为徒弟的剧情。

　　“818，这又是哪一出戏？”她只好召唤系统。

　　“宿主，俺也不知道。”818老实道，“不过这个世界不稳定是正常的，只要不影响主线发展即可。”

　　“行吧行吧。”

　　神尊的徒弟，那岂不是……

　　张瑶瑶看向大殿左侧，一眼就捕捉到了芝兰玉树的大师兄眼底闪过的惊讶之色，还有一旁默不作声地嫉妒的何皎皎和光明正大嫉妒的唐宁月。

　　她这个躺在椅子上的伤者莫名其妙成了男主角顾永昌的直系师妹。

　　一个修炼了一百年才堪堪到达三阶的音修，神尊居然夸她天赋异禀？

　　难道张灵瑶身上还有什么没有被开发的功能吗？

　　“三日后，烦请贺兰掌门带领张姑娘至九天玄境拜见神尊。”

　　九天玄境，张瑶瑶有印象，剧情中提过，是神云镜最顶峰，谢衍所在之地，外面结界重重，难以破解，除非谢衍召唤，不然根本进不去，目前去过神云镜的就只有掌门贺兰宇和谢衍的徒弟顾永昌。

　　贺兰宇不敢怠慢，连连点头：“弟子遵命。”

　　少年不再说话，被一阵金光包围着消失在大殿。

　　再然后，贺兰宇安排两名弟子将张瑶瑶送回梦念居，又唤了两名医师过来为她治疗伤口。

　　直到深夜，她这闹哄哄的梦念居才安静下来。

　　虽然有伤在身，但张瑶瑶的痛感并没有那么强烈，再加上有医师的治疗，她已经能行动自如了。

　　她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苍白的一张小脸，想起白天颜谢说的天赋异禀，默默地拿出笛子，对着窗外吹了几下，那寥寥无几的萤火虫便顺着笛声朝屋里涌了进来，整整齐齐地在窗前排成了一颗大大的爱心。

　　张瑶瑶很满意自己的杰作，双手托腮欣赏起来。

　　有没有天赋她不知道，但是会变爱心是真的，还是颗闪闪发光的爱心。

　　*

　　九天玄境外云雾缭绕，郁郁葱葱的林子笼罩在白雾中，显得神秘又庄严，周边有神鹤绕山而飞，洒下点点星光。

　　一男一女御剑而来，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一样，云雾自动散开，神鹤整齐地排成两排，形成一条路，直通最顶端。

　　贺兰宇带着张瑶瑶缓缓落地，山顶所见之处皆是荒芜，但是仔细一瞧，前方是有结界在阻拦。

　　贺兰宇打开通讯阵，向着对方通报了几句，张瑶瑶面前裂开一道金光，她被光芒刺得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前的世外桃源让她不自觉地瞪大了双眼。

　　苍穹碧蓝如洗，漫天白云悠悠，映入平整如镜的水面，一株株桃树盛满山野，微风吹过，浓淡不一的雾气飘荡开来，花树蒙上了一层轻纱，飘飘渺渺，犹如仙境。

　　张瑶瑶的脑海中忽然蹦出了这么一句：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真正的人间仙境啊。

　　“你且往前走百步便可见到神尊，本座就先行退下了。”

　　她还没来得及感慨，贺兰宇便把她推入花海中，转身御剑离开。

　　往前走一百步……神尊……

　　张瑶瑶听从贺兰宇的指示，迈开步子，直直沿着花海中间的小路走去。

　　九十五……九十六……九十七……

　　周边很安静，偶有鸟鸣声传来，默默数着步数的张瑶瑶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和不太平静的脚步声。

　　这个从未在这个世界里露过脸的神仙，今天就要被她见到了。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她一直低垂着的头抬起，像是在黑暗中待久了一般，眼前忽然一片光亮袭来，刺得她睁不开眼，身子不习惯地晃动了一下，差点摔到。她赶紧稳住身子，用双手捂住眼睛，待慢慢适应后，从指缝中看向光亮的前方。

　　面前有一名男子，身穿镶嵌着金丝流云纹滚边的墨黑色长袍，雪肤薄唇，剑眉星眸，长长的银发用金冠整整齐齐地梳着，浅金色的阳光透过林叶间的缝隙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月华般的光彩，整个人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如谪仙天降。

　　他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与面前的少女面对面，旁边放了一盘下了一半的围棋。

　　银丝胜雪，眉眼如画。

　　张瑶瑶看呆了，整个人一直保持着捂眼的姿势站立，直到透过指缝看到男子嘴角微勾，她这才反应过来，双膝一弯，两手撑在地上，头朝下跪了下来：“拜见神尊。”

　　只听见衣物摩擦的声音，一双修长的手搭在她肩膀两侧，稍一用力，将她扶了起来。

　　张瑶瑶条件反射地抬头，撞入了一双深邃的眸中。

　　她忽然感觉有点头晕。

　　男子的双手有力又不失分寸地扶着她，声音如冬日里的暖阳般温柔，一字一句非常清晰：“我叫谢衍。”

　　张瑶瑶自认为见过美男无数，但能让她不敢直视的，谢衍是头一个。

　　“谢……谢神尊，你好……”她紧张地讲话都开始语无伦次。

　　“瑶瑶莫紧张。”眼前的美男唇角始终上扬，拉着她坐到对面的椅子上，“陪我下会棋吧，一个人下棋太无趣了。”

　　？？？

　　拜师第一天就是陪师父下棋？

　　张瑶瑶云里雾里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拿起了棋子。

　　暮色暗淡，残阳如血，落日洒向一片金黄的面纱，柔美而瑰丽。

　　一只纤细的小手夹着一枚白子，落在棋盘的正中间，只听见少女清脆的欢呼声响起：“我又赢了！”

　　“瑶瑶真厉害。”谢衍单手托腮，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棋盘，抬头认真地夸赞着对面的人儿。

　　“那是，我可是拿过围棋比赛的世界冠军。”对于谢衍的夸赞，张瑶瑶毫不吝啬地收下了。

　　她玩什么游戏都很菜，唯独围棋，像是与生俱来就有天赋一样，天下无敌。

　　意识到自己过于放肆了，张瑶瑶缩回准备伸懒腰的手，端端正正地坐好。

　　陪谢衍下了一天的棋，虽然中间两人交流甚少，但是她紧张的心情也慢慢放松下来，尤其是一直在赢，整个人都开始对对面的菜鸟对手产生了怜爱和同情。

　　想着自己是在做任务，张瑶瑶赶紧收敛好表情，小心翼翼地看向对面的谪仙：“我们今天就下到这里可以吗，我手酸了。”

　　她本来只想下那么一两局的，奈何对方一直输，赢的人不想继续，但是输的却非拉着她不肯罢休，这才一直玩到现在。

　　谢衍点点头，有些慵懒地直起身子：“真可惜，我还没赢过，下次继续。”

　　张瑶瑶内心白眼翻天：明明她都故意让棋了，他都赢不了，怪她咯。

　　“不过神尊……”

　　谢衍立马佯装严肃地打断她：“你喊我什么？”

　　张瑶瑶想起下棋期间他俩为数不多的对话，立马改口道：“啊衍。”

　　谢衍这才恢复笑脸，柔声道：“你继续。”

　　“我记得我今天是来拜师的……”结果下了一天的棋。

　　“没错，是来拜师的。”谢衍随手变了一盏茶递到她面前，“已经拜完了哦。”

　　？？？

　　张瑶瑶依稀记得，进九天玄境之前，贺兰宇给她千叮咛万嘱咐，见到神尊，一定要恭恭敬敬地跪下，再用力磕三个响头，神尊不让抬头千万不要抬头，不让起来就一直跪着。

　　她不仅没磕到三个头，还端端正正地坐在这位白发美男对面，悠悠哉哉地下了一天的棋。

　　这让她这个炮灰觉得，忽然在系统世界里得到了重视。

　　“可是……神……”她看到谢衍即将要耷拉下来的脸，立马改口，“阿衍，我听贺兰掌门说，拜师需要给师父磕三个响头，还要给师父敬茶，然后师父要给弟子授拜师礼，再听师父训话……”

　　“瑶瑶，”谢衍打断她，“你不需要做这些。”

　　“啊？”

　　“对了，我倒是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谢衍终于想起了正事，摊开掌心，一支光泽莹润的白玉簪出现在他手中：“拜师礼。”

　　“哇，好漂亮。”张瑶瑶看着这洁白无瑕的玉簪，不禁发出感慨，原来神仙的拜师礼这么好看。

　　他轻轻一笑，凑过去替她插上去，仔细端详着：“和你很相配。”

　　“谢谢师父！”张瑶瑶高高兴兴地道了谢。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让颜谢送你下山。”他顿了顿，“明日再来。”

　　颜谢应声出现，恭敬地朝张瑶瑶行了个礼：“张姑娘，这边请。”

　　“好。”张瑶瑶朝谢衍颔首，然后跟着颜谢离开了。

　　*

　　“狗蛋，我忽然发现，你跟神尊长得有点像。”

　　出了九天玄境，张瑶瑶坐在颜谢的剑上，开始不正经起来。

　　“哪里像？”颜谢的高马尾在风中凌乱地飘着，双手负在背后，站得特别挺直。

　　“就……一种感觉。”张瑶瑶顿了顿，忽然瞪大双眼，“你该不会……是他儿子吧？”

　　高马尾少年一阵爆笑：“瑶瑶，你虽然长得好看，但是眼神不行。”

　　颜谢这句话，张瑶瑶一时分不清是在夸她还是损她。

　　“我跟那个老不死的差了快一万岁，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嘘。”张瑶瑶没想到他居然口出狂言，赶紧制止他，“你小点声，我们还没走远。”

　　她紧张兮兮地回头看那被白雾笼罩的地方，看到没什么异常后，拍拍胸口，然后继续抬头和颜谢聊天：“神尊已经一万多岁了啊，但是他除了头发白一点，浑身上下都年轻得很。”

　　尤其是胸口微微敞开的衣领，那若隐若现的线条……啧啧啧……

　　“神仙是不会老的。”颜谢耐心地解释，“瑶瑶你也努力进修一下，这样就可以一直永驻年轻容颜了。”

　　“不了不了，”张瑶瑶摆摆手，“就我这天赋，也就只有他夸我天赋异禀了。”

　　这么一想，谢衍眼神也不好。

　　她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头上的白玉簪，冰冰凉凉的手感，遍布她温热的小手，一时间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忽然间，她想起来自己在某一次执行穿书任务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少年的手，也是这么冰凉。

　　*

　　“宿主，宿主宿主。”

　　刚往床上躺下，818又像定时炸弹一样炸了出来。

　　张瑶瑶放松地往床上一趟，催促道：“有话快说。”

　　818正色道：“虽然张灵瑶偏离了原剧情的发展，但是这样一来对接近顾永昌就更加方便了，宿主千万要记得。”

　　“记得记得，巴结桃花眼。”

　　818补充道：“不是，我是想说，宿主，你要记得你家里的老母鸡汤……”

　　“卧槽！”张瑶瑶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身坐起，“我们那边现在过了多久了？”

　　“已经到下午了。”

　　噢，她的鸡汤要糊了！

　　“知道了，我马上完成任务！”

　　努力当炮灰，赚到20万积分，回家喝鸡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