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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矛盾」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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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孟甜来到碧翠坊。
她好像迟了一些,店长已经站在大厅对着众人训话。瑶瑶站在最后一排,对她疯狂打手势。
接收到瑶瑶的暗示,她溜进休息室,拿出工作服更换。
这时,她发现,自己不久前才破皮的膝盖,如今已光洁一片,看不出半点受伤的痕迹。
这让她想到之前被掐的脖子,也是很快就好了。
难道她又获得了什么快速愈合伤口的能力?
孟甜在休息室找了一圈,发现了一把剪刀,狠下心对着手肘划了一下。
结果……
因为不够用力,剪刀刃只在她手肘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呃,还是算了吧,划破手很痛的。
万一她并没有获得自愈的能力,岂不是白受苦?
对疼痛的惧怕终究还是使她放弃,让她放下了剪刀。
休息室的门忽然打开,瑶瑶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店长已经训完话,大家都在为六点的开门做准备,瑶瑶来叫孟甜一起。
孟甜自是同意。
时钟滴滴答答地走,六点很快到来。
今天的碧翠坊也和平时一样,客人络绎不绝。
不过幸好,指名她的客人都不是什么难缠之辈,最多被调戏一下,打打马虎眼也就过去了。
下班后,瑶瑶拿出她精心准备的便当,按照惯例,由两人分食完毕。
美餐一顿,孟甜与瑶瑶告别,走上了回家的路。
今天在路上,没再遇到什么特殊情况,非常顺利地到了家门口。
只是,凌晨两点多,快三点的时间,窗户还是透出了昏黄的光线。
这说明,家里要么是有人忘记关灯,要么就是有人没睡。
孟甜咽了口唾沫。
鼓足勇气,她推开房门。
孟双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显然等了她很久。
“甜甜,回来啦。”
孟双拍了拍沙发,向她招手。
“妈。”
孟甜笑得有些牵强。
踌躇片刻,像是做了什么极大的心理准备,才慢慢走到孟双身边。
“别光站着,坐啊。”孟双拉着孟甜的手,强迫她坐下。
“妈,您,您这么晚,还不睡啊。”
“我在等你。”
“您年纪大了,晚睡对身体不好。再说了,有什么事,也可以留到白天再讲嘛。”孟甜说完,站起身便要走。
“诶,别走,”孟双拉住孟甜的手,不许她离开,“白天我要上班啊。晚上你又不在,我只有等到这个时候,才能见你一面。”
孟甜有些动容。
“甜甜,妈妈想问你一件事。”
“有什么事您直说。”
“你,你是不是被人骗了?欠了多少钱?你只管告诉妈妈,钱的事妈妈可以想办法。你别总一个人担着。”
“妈,您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孟甜没跟上自己这位妈妈的思路。
孟双好像误会了什么,嗔怪道:“你这孩子,凡事都只一个人抗,也从不跟家里人说。现在这么大的事,你还要自己一个人受着。你是觉得妈妈我帮不到你吗?”
“不是,我是真没搞懂您在说什么。”
“还装傻!我是说你去陪酒的这件事!”
孟甜心下一惊,慌忙辩解道:“我,我没陪酒啊,之前不是跟您说了嘛,我只是应侍……”
“这世界工作千千万,你去夜店做应侍?”
“……”
无言以对。
“好啦,”孟双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孟甜的手,“你就告诉妈妈吧。妈妈活了这么多年,还是攒了点积蓄的。”
“我……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真的……”孟甜努力在记忆中搜索答案,可始终一无所获,脑袋还隐隐抽痛起来。
“我困了,先去睡觉了。”
她按住脑袋,胡乱搪塞了一句,慌忙躲回自己的房间。
关门前,隐约还听见孟双的叹息声。
缓了一会,孟甜定定心神,在卧室里寻找起某样东西。她有种模糊的预感,她需要的答案一定就在这个房间里。
为了避免吵醒熟睡的孟乐,孟甜动作很小心,也因此浪费了不少时间。
所幸,她还是找到了。
那是一张借据,借了二十万,每个月光利息就要两万多。
高利贷,这是妥妥的高利贷。
她为什么要借高利贷?借的二十万本金又去哪里了?
孟甜思索了一下。
那张借据好像牵动了什么连锁机关,事情的原委从记忆的深处一瞬间倾泻而出。
其实并不是什么很不寻常的经历。
无非是被人带去赌博,结果上头之后,钱都输光,在一时的冲动之下,借了高利贷,然后又输没了。
钱还不上,没办法了才去陪酒。
对于这样的过往,孟甜只能暗骂一句活该。不过,还算这姑娘有点良心,没扔下一堆烂摊子一个人跑路,而是选择自己还债,谁也没告诉。
只是,苦了自己。
唉,真是一场孽缘。
第二日,结束导购工作后,孟甜马不停蹄地赶去碧翠坊。
今天的打工生活和往常一样,一切都很和谐,直到……那个女人的出现。
没错,就是那个女人,木佩佩。
难缠的家伙又来了,孟甜扶额,但还是拿出职业笑容。
“嗨,小可爱,想我了吗?”
“佩佩小姐不是一直住在我心里吗?哪里还需要想。”
孟甜差点被自己恶心死,这么肉麻的话,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出口的。
“原来,我一直离你这么近啊,”木佩佩一点点逼近孟甜,手指暧昧地在她的胸口处点了点,“那我得亲眼看看。”
孟甜屏住呼吸,双颊微红,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些位置。
“真可爱呢。”
木佩佩愉悦地笑出声。也不再说些调情的话,而是拿出酒单,点了一大堆高度数的酒水。
没过多久,应侍推着小推车,带着点的酒进了包厢。
木佩佩当即倒了一杯,吨吨吨灌下肚,喝完这杯,似乎还不过瘾,又倒了一杯,不消片刻,便喝了个干净。
到最后,直接拿着酒瓶,开始对瓶吹。
这么喝,真的没问题吗?孟甜猛眨眼。
在木佩佩喝到第三瓶时,她终于忍不住出手打断了对方。
“佩佩小姐,烈酒伤身,您还是少喝一些吧。”说着,拿走对方手中的酒瓶。
“给我,我还能喝!”木佩佩全然不听劝,一把夺过酒瓶,继续猛灌。
孟甜争抢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将这一瓶56度的酒喝得一干二净。
喝完后,木佩佩打了个酒嗝,颓废地靠在沙发上。
静默良久,双眼迷离地说道:“小可爱,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怎么会呢,在我的眼里,佩佩小姐您就像是英雄一样。”
“英雄?呵呵,”木佩佩突然笑了起来,这个词像是触动了她的敏感神经,使她一瞬间暴怒起来,“什么英雄?那就是狗屁!都是这个该死的世界,该死的破玩意!为什么啊,为什么!”手中的酒瓶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巨响。
孟甜心下一惊,连忙闭眼,不敢去看。
过了一会,没再听见什么响动,才睁开眼睛。
只见木佩佩不知何时,蜷缩在沙发上,满脸泪痕。
孟甜从纸盒里抽出几张纸,走到泪人身边,轻轻替她擦去眼泪。
骤然间,木佩佩拥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并不算宽阔的胸口。
这一次,孟甜并没有抗拒。
“萧潇,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让你留在那里。”并不算大的嘟囔声透过濡湿的布料,听入耳朵时显得含糊而沉闷。
木佩佩应该是把她当做另一个人了吧。孟甜抚摸着木佩佩光泽的发丝,无声地安慰着。
忽然,木佩佩抬起面颊,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孟甜,像是表决心一样,握住她的一只手合在掌心,抵在饱满的胸脯上。
“萧潇,你打我吧,骂我吧,只要你回来,要我怎么样都行。”
“佩佩小姐,您可能认错了,我并不是萧潇。”孟甜用力抽出手,微笑着说道。
“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木佩佩有些落寞。
见此情形,她有些同情,但还是义正言辞地说:“您应该去向真正的萧潇小姐解释。您向我说再多,也不过是求一个心理安慰,并不能真正的解决问题。所以我建议您,如果有什么误会,还是尽早说清的好。”
“也是,我在说什么呢,”木佩佩落下泪来,“只是,我应该没有办法,跟死去的人解释吧。”
孟甜沉默了。
“你说,为什么人的生命如此之脆弱呢?在真正的危险面前,我们好像没有反抗的余地。”
木佩佩苦笑一声,晶莹的泪滴落下来,凄婉又哀伤。
“如果这个世界即将毁灭,只有你有能力去拯救,你,会不会挺身而出?”
这个问题,孟甜曾经从未想过。她只是一个小人物,拯救世界什么的,从来不应该是她操心的事情。
只不过,若真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不知道。”
“这样啊。”木佩佩阖上眼,没再说话。
孟甜上前,晃了晃眼前人的肩膀。
没有反应。
看来是睡着了。
顿了顿,她招呼来应侍,说明了下情况,缓缓离开包间。
下班之后,应侍前来找她,并交给她一样东西,说木佩佩已经走了,但落下了这个,希望她能转交给客人。
孟甜一看,是个黄色符纸做成的护身符,样式跟恩人跟她的一模一样。
应答了下来,她收下符纸。
照例享用了瑶瑶精心制作的夜宵,孟甜离开碧翠坊,踏上了回家的路。
到了家门口,看窗户那儿透出光,孟甜暗叫一声不好。
看来家里,还有着更严峻的考验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