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亮》平方和

6、第六章

　　虽然有了正式的工作，但是为了尽快还清债务，该捡的破烂还得接着捡。

　　从养生会所前经过十次，其中八次会遇见那群机车混子。他们是专业催债的。
　　但他们催的债，与丁丁无关。迈哥是真的看上她了。

　　那天深夜大雨滂沱，丁丁将板车锁在了陌生店铺的阳台下，身披一块从垃圾箱里找来的黑色塑料膜往家赶。
　　路灯下的雨洼像被撒上了一层金粉。

　　途径霞姨面馆时，老板正与两个小伙理论，丁丁扫了一眼。刚走远两步，身后传来摔碗的声音。
　　理论变成了争吵，伴随着肢体上的。丁丁丝毫没有犹豫得折了回去。

　　随着脚步的临近，混杂在雨中的争吵声逐渐清晰。此时整排的门店只有这里和十米开外的一家避/孕套自助商店还亮着灯。

　　她听到两个小伙满口的污言秽语，一边口吐芬芳一边往地上cèi着筷子与调料罐，拽得不得了，自认为帅得不得了。

　　老板在一边焦急地劝解，劝解声反向助长了他们嚣张的气焰，扔完桌上的，就踢桌子底下的，垃圾泼得满地狼藉。

　　丁丁站在门口，身上仿佛藏着一朵乌云，也不住得下着雨。
　　她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小伙A见突然冒出个女孩盯着自己，立刻兴致转移，“看什么，吃宵夜啊。”
　　小伙B也停止了打砸，将注意力放到丁丁身上，“想吃什么啊妹子。”

　　丁丁神色愀然，用同样轻浮的语气回道：“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们啊。”

　　小伙AB云里雾里。

　　她语气冰冷：“我是说，你们想不想吃我的拳头。”

　　小伙AB不怀好意地相视一笑，A冲她：“我们想吃你。”
　　话音未落便伸出了自己的咸猪手。

　　旁人都没看清，那只咸猪手就被钳制住，丁丁加大掌心的力度并顺时针翻转，小伙A疼得面目扭曲。
　　不服气的他赶忙使出另一只手，丁丁一个肘击，将他打得脑瓜子嗡嗡，半天没醒过神来。

　　小伙B撸撸袖子冲上前，眼疾手快的丁丁飞出一记侧踹腿，那一腿使了七成力，小伙坐在地上只滑了两米远，捂着胸口支支吾吾后开始剧烈咳嗽。

　　恢复神志的A还想还手，看清丁丁那张面不改色的“疮疤脸”后打起退堂鼓，强压下怒气撤退，B手脚并用得从地上爬起，忙也跟着撤了。

　　老板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对丁丁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丁丁笑笑，“霞姨呢？”
　　“这不打雷吗，怕甜甜害怕，先回去了。”老板从里面拿出一把伞递给丁丁，“拿着。”

　　丁丁接过伞，“那您慢慢整理，我先回了。”
　　老板笑起来的时候满脸褶子，“明天过来吃面！”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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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说人靠衣装，可有的人，就是披个麻袋也好看，比如丁丁。
　　慧扬发给她的工作服丑到词穷，好像是拿看门大爷的保安服临时改的。可是套在丁丁身上却又酷又飒。

　　她在镜子前照了很久，有时候觉得自己很陌生，有时又很亲切。
　　而距离上一次穿新衣，仿佛隔了一生之久。

　　时至今日，她依旧心存侥幸，渴望一觉醒来发现这五年历经的一切都是一场梦。然而老家树林里那两座拢起的坟，那一抔一抔她捧起的冰凉凉的湿土，都无比真实且残酷地提醒她，那段时光已经永远地过去，在密州，在河苏，在这个世界，她唯一可依靠的只剩自己。

　　世间没有永恒的拥有，却有永恒的失去，为什么老天对于人生的设定会是这样？人生如梦，人生又不如梦，人生哪有梦美好呀。
　　她常常在哭泣中沉睡去，醒来时发现枕边湿透，又忍不住再次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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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几天的大课上，院里的女生们但凡是长发的，均有意无意扎上了马尾。放眼整个平新校园，已经找不到几个其他发型的女孩了。

　　宋禹严三人长叹：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两名女生手挽手得从他们跟前飘过，甜美靓丽，青春洋溢，有说有笑。
　　这三人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欲哭无泪。

　　严苛：“你说这些女生都爱代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互相之间也算情敌了，怎么就不翻脸呢。”
　　禹濛濛：“格局打开，哥儿们咱换个角度，她们呀，这叫爱好一致，是彼此的知音。”

　　宋惟清：“一时之间不知该替代柠喜欢的那位高兴还是担忧。”
　　禹濛濛摇头慨叹：“成为全校女生公敌的同时，她也是千万人羡慕的对象，完全不需要担忧啊。”

　　“全校女生的公敌？”上回将他们四人堵在图书馆门口的三位学姐突然现身。
　　几日不见，前卫学姐越来越前卫了，巴掌大的耳环变成了一条银光闪闪的流苏坠，从耳垂一直悬到锁骨。

　　三位直男看得刺眼睛，同时好奇她耳朵痛不痛。

　　休闲学姐还是那么干净清爽，就是一脸不怎么好惹的样子，她问：“你们仨，是不是知道小柠柠的目标是谁了，快跟学姐们说说。”

　　严苛白眼一翻，傲娇道：“你们这也不是套情报的样子啊，倒像是威胁。”

　　休闲学姐哭笑不得，自己天生就长那副讨债的不礼貌样，连带着说话也是，“怎么会是威胁呢，想吃什么，尽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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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FC.
　　三直男狼吞虎咽。
　　三学姐也不催，面对面得品着咖啡等他们自己发声。

　　禹濛濛吃饱喝足伸了个懒腰，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探情报。”

　　田园学姐错愕：“敢情你们手上没有情报呀？”

　　前卫和休闲学姐无语，前卫学姐拍拍桌：“你们仨！吃人嘴软，多少透露点吧。”

　　相对乖巧的宋惟清说：“是真的还没套出来。”

　　“……”
　　“……”
　　“……”
　　三脸无语。

　　禹濛濛贱兮兮道：“我们男生可不像你们女生那么八卦。”
　　三学姐差点扇他。

　　休闲擦了擦嘴，相当无奈地表示：“行吧，就当喂狗了。”

　　宋惟清真诚发问，满眼透着清澈的愚蠢：“为什么你们女生那么容易犯花痴？”

　　禹濛濛和严苛惊恐，表示此发言仅代表他个人立场，与自己无关，尽管他们内心也这么想。
　　但是此言并未引起三位学姐任何反应。

　　前卫：“怎么，你们男生不偷偷刷美女呀，好歹我们女生还光明正大呢，我是不是可以说，你们猥琐？”

　　宋惟清语塞。

　　前卫：“学生时代出现一个众人追捧的帅哥或美女很正常，这才是青春啊，我们很清楚自己与星星的距离，也清楚自己有没有能力驾驭它，这是欣赏，不是痴迷。”

　　休闲：“请不要把我们女生想得那么肤浅，我们的嫉妒心也没有那么重，欢迎那位‘公敌’现身，我们全体女生必将献上由衷的祝福。”

　　田园无语地摇头，看着端坐对面的他们仨感叹：“画地为牢的蠢萌直男~”

　　学姐们准备撤了，刚走到门口的她们被禹濛濛叫住，“等一下！”
　　“？”

　　“那，学姐觉得我们三个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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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八点，丁丁拎着已经泡洗干净的工作服前往慧扬大厦，并换上了曾教授开春送的小西装和小白鞋。

　　以往的这个点，迈哥他们是绝对不会出现在养生会所前的，因为他们专在夜间活动，就像冷血的蛇。
　　这不，一众兄弟像嗑了药似的接二连三打着哈欠，个个萎靡不振眼神浑浊。
　　只有迈哥每次看到丁丁，就像看到猎物一样目不转睛，眼神有时柔和，有时犀利，叫人捉摸不透。

　　他有一件焊在身上的黑色皮夹克和一辆二手肥仔114.

　　“丁丁！”

　　丁丁一怔，迈哥在叫她。她本能地停下步子，但并没有循声看去，更没有答应。
　　余光中，迈哥朝她走来。

　　留着寸头的男人操着一口厚重的烟嗓，身上也是廉价的香水混合着烟草的气味，令刚吃饱早饭的丁丁有些反胃。

　　“去哪儿啊？”

　　丁丁听出了对方言语中的不善，用相同的口吻回问：“有何贵干啊？”

　　迈哥嗤之以鼻地一笑，扔掉指间还余半根的香烟，在脚底狠狠碾碎，“你动手打了我的人，你说呢？”

　　真是冤家路窄，霞姨面馆那两个小错啰竟是迈哥的人，丁丁突然后悔那天下手太轻了。
　　她面无表情，看向对方的眼神里满是戏谑，“人是晚上打的，那这账，也该晚上算吧。”

　　丁丁的回答令迈哥有些意外。
　　他们这种混子，与生俱来一种全天下老子最diǎo的自信，并讲究一种莫名其妙的信用。

　　“七点，就在这里。”说完，丁丁目不斜视地离去，迈哥立在原地，眼神狠恶地目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