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亮》平方和

40、第四十章

　　明日的跟踪对阿亮来说至关重要，通过代柠，他马上就可以知道丁丁的新住处。

　　“在想什么？”迈哥用筷子敲了敲阿亮的碗边，十分鄙夷地朝他碗里瞅瞅，原来大锅里总共的八块肉有四块在他碗里，“着急忙慌地夹怎么不吃，我还担心噎不死你。”

　　小兄弟ab一边不爽一边幸灾乐祸。
　　a：“就是，说好一人两块的，真是不讲武德。”
　　阿亮：“昨天的晚饭我没吃，不得补回来啊。”
　　a：“是你自己要睡的，再说了，昨天晚上我们吃肉了吗？”
　　阿亮：“没吃肉，我怎么闻到肉香了呢！”
　　迈哥没好气地碜了句：“梦里闻到肉香了！”

　　阿亮撇撇嘴，假装大度地从碗里把肉夹了出来，一人碗里扔了一块，见他假惺惺的，迈哥又从锅里夹了两块，并示意小兄弟ab，小a小b各夹一块，至此，锅里就只剩一片黑乎乎的菜汤了。

　　阿亮提起嗓门：“欸！不是一人两块吗，迈哥！”
　　他垂涎着迈哥碗里三块红烧又汤煮过的五花肉。
　　迈哥毫不客气地说：“不是你往我碗里送了一块吗，敢情那块本就是我的，我说你怎那么大方呢，那你还夹回去呗。”
　　阿亮讪笑一下，悻悻道：“迈哥你吃吧。”

　　饭毕，小兄弟ab在楼下的水池洗碗，阿亮眼珠子一转就是个坏主意：“迈哥，我那天在路上碰到丁丁了，和一男的手牵手。”

　　迈哥假装不以为意，手指却滑过了好几个他最爱的擦/边视频，淡淡道：“是吗，你没看错。”
　　“肯定不会错呀，我还跟她打招呼了。”

　　迈哥的心沉了又沉，说不出的压抑，他难受地翻个身，继续淡淡然：“和男的牵手有什么稀奇，和女的才叫新闻。”
　　阿亮没能如愿见到迈哥的一反常态，但他的小人之心依旧洋洋自得。

　　他赌迈哥是装的，他赌他的内心不会毫无涟漪，十七八岁少年的爱恋就像水痘，就算遮挡住整张脸的爆发，也藏不住奇痒难耐的各种小动作。

　　十分钟之后，迈哥往袄子里头加了件衣服，铿铿走下架子梯。
　　阿亮盯着手机的眼侧了侧，眼角一抹狡黠。
　　三个十分钟之后，迈哥一脸无精打采地回来，阿亮看破不说破，语气中尽显小人得志旁观看戏的亢奋：“这么晚去哪儿了呀？”
　　迈哥没有出声，这使得阿亮更亢奋了，借着眼前《宝贝回家》的悲惨视频哈哈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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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丁和代柠的通话仍在继续，热恋中的情侣个个话痨附体。
　　丁丁身在被窝，鼻腔里充斥着新被难闻的化学纤维的气味，代柠火气旺盛，着着单薄的真丝睡衣一路讲到阳台，此时代家全苑还是灯火通明。

　　“明天一起吃早饭吧。”代柠说。
　　“嗯。”丁丁迷迷瞪瞪地回。
　　“然后去游乐场，再来音乐剧。”
　　“不要啊，你在家陪你奶奶吧。”那刺鼻的味道徘徊在丁丁入梦的边缘，使得她一会儿游离，一会儿清醒，但又不十分清醒。

　　“我奶奶？”代柠打住，他从未跟丁丁提起过他的奶奶。
　　丁丁一个激灵，她意识到自己说漏了，那是她从曾芳平口中得知的事。咿呀！自从“背着”代柠搬到永州，她的弦就崩得特别紧，所以格外敏感。

　　“嗯…那时候你跟我说的，在小丁庄。”此刻丁丁心率飙升，睡意全无。
　　“有吗？”代柠除了不记得上辈子的事，他什么都记得。
　　“对啊，不是你就是萝卜头咯。”
　　“嗷。这两天我住家里，有的是时间陪她。”

　　“……”

　　丁丁不搭话，代柠问：“你是不是困了？”
　　眼见纸包不住火，她索性招了：“对不起啊代柠，其实我已经搬到永州来了。”
　　“什么？！”

　　“爸爸他不想麻烦你啊，所以我们就……”
　　“那你出发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有差别吧，不过我们元旦就回去了。”丁丁心虚得很。
　　“不是，你答应过我的。”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代柠追问：“昨天搬的吗？或者是今天？”
　　“今天啦。”

　　丁丁听到代柠由于郁闷而喘出的粗气，搞得她都不敢讲话了，片刻后弱弱地说：“对不起啦。”

　　代柠无语至极：“丁丁，这是你今天的第三个对不起了，我们之间有什么事情是一定要隐瞒的吗，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不计一切后果我行我素的人吗？”
　　“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你爸爸不想麻烦我，我可以远远地目送你们啊，目送也是送对不对？”
　　丁丁被代柠可爱到，她说：“是我考虑不周到，不会有下次了，行不？”

　　代柠如此好哄，转眼的功夫就阴转晴，甚至撒起了娇：“嗯～下不为例。”
　　“嗯。”

　　就在她以为他要和她晚安886的时候，他兴致高昂地来了句：“丁丁，我给你唱歌助眠吧。”

　　她不知道他的歌声具备怎样的杀伤力，带着“是像林俊杰一样的天籁歌喉吗”的期待洗耳恭听。
　　第一句出来，这期待便粉粉碎。

　　代柠像只夜莺，在四下无人的阳台忘我歌唱，一首接着一首，丁丁调低了音量，放在耳边有如蚊子叫。
　　催眠效果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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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连续不断的短信将丁丁吵醒，她翻出手机一看，什么“通话分钟已使用完”“余额不足提醒”“手机停复机”等等等等，冗长的一串。原来昨晚的通话将她的话费扣了个精光。

　　撑开换洗的衣物，隔壁隐约传出了些许响动，她有件事想要麻烦她的新邻居。
　　就在阳台一边晾衣一边迟疑的时候，隔壁小美又伸来了脖子，她开朗地自来熟道：“你好啊美女，你是哪个部门的？”

　　丁丁惊讶的表情一闪而过，她笑着回：“你好，我是外联部的，下周一入职。”
　　“哦哦，你好漂亮呀。”
　　“真的吗，第一次有美女这样夸我哎。”

　　小美一号龇牙笑着，小美二号“砰”得拍了一下她屁股，说：“听说咱有新邻居了，我瞅瞅。”
　　于是丁丁看到另一张明媚的脸蛋，她同她挥挥手：“嗨～”
　　“嗨～美女你是哪个部门的？”话音未落，那张脸蛋就被抓了回去。

　　小美一号：“我问过了，外联部的。”
　　小美二号：“哦。”

　　这下轮到丁丁伸来脖子：“美女，你们呢，你们是哪个部门？”
　　小美一号：“我们是IT部的啦。”
　　“那个，我能不能共享你们的网络，算我一份。”
　　小美一号：“好啊！当然好啦！”

　　小美她们是四人寝，目前住进三个。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丁丁受邀参观她们的小天地，风格是粉红豹纹，一款令人振奋的style.

　　小美一号：“丁丁，我感觉你年纪很小哎，这是你的第一份工作吗？”
　　“嗯。”
　　小美二号：“你几岁？”
　　“马上十九。”

　　小美一二三号异口同声：“十九？！你才十九？！”
　　“嗯呐。”

　　“你毕业了吗？就这么水灵灵地进外联部啦？”小美一号如是问。
　　丁丁略显惭愧地笑笑：“我没有念大学。”
　　小美三号：“那你厉害了，你们外联部的门槛不低哦。”

　　小美一号：“你的英文名叫什么？”
　　“Phaedra.”
　　“'fi:什么？”
　　“是希腊语里明亮的意思，我的英语启蒙老师给起的。”

　　她们三个似懂非懂地点头，或许这个名字有些小众有些装吧。
　　小美一号：“我叫Molly，因为这是我的最爱。“
　　她边说边从身后变出一个翘嘴女孩的小手办，丁丁逛商场的时候遇见过，这是泡泡玛特旗下很火的一个IP.

　　小美二号：“她的最爱可多了，而且个个价值不菲。”
　　丁丁：“嗯，我听说这个有升值空间。”
　　小美三号：“瞧瞧人家多会说话，天生干外联部的料子。”
　　丁丁被她们逗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请你们吃早饭吧。”她说。

　　楼下的美食街在白天时是隐身状态，所以她们需要驱车两公里，才可抵达最近的街市。

　　嗦粉时，丁丁再次向她们打听：“我想找份周末的兼职，你们知道这附近有吗？”
　　小美一号：“周末做的兼职，那不就是兴趣班咯。”
　　小美三号：“丁丁，你可以去教英文。”
　　小美二号：“丁丁，你还擅长什么？”“散打。”

　　“······”
　　“……”
　　“咳……”

　　她们以为她是开玩笑的，小美一号擤了擤差点儿呛到的鼻子：“丁丁，看不出来你还挺幽默的。”
　　丁丁一本正经：“我真会。”
　　“咳咳咳···”小美二号真被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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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街区最大的培训机构——网罗天下英才，我们不卷，只是偶尔和月亮比谁下班晚。
　　她们四个对着招聘小黑板撇撇嘴，挨个走进店里。

　　“你好，报什么班？”老板娘不知从哪株枝繁叶茂的发财树后冒出来，手上的水壶还滴着水。
　　丁丁：“老板，我找兼职。”

　　老板娘略略扫了她一眼，有些敷衍地问：“什么学历呀？”
　　“初中肄业。”

　　别说老板娘了，小美们也震惊到无言，丁丁说她没念大学，可没说学历这么蹩脚哇，三个人眼睛瞪得铜铃大，小美一号甚至推了推她，示意现在可不是搞幽默的时候。
　　丁丁：“我有雅思和托福的证书，还有散打的。”

　　老板娘眼中的震惊换了个款式，丁丁的每一句话都让她感觉在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看上去这么稚嫩朴素的女孩，她说她考过雅思托福？这么骨瘦如柴的东西，她说她会散打？

　　“口说无凭，秀一段！”老板娘放下水壶，郑重地拍了拍手中灰尘，多年的开店经验告诉她，人不可貌相的。

　　丁丁对着玻璃门外的大街，即兴来了一段伦敦腔的街区简介，就是“Ladies and gentlemen,welcome to……”
　　这个口音这个腔调，大街的档次瞬间上升到了香榭丽舍。

　　且不说大家听没听懂，这丝滑程度足以让她们边摇头边鼓起了掌。

　　老板娘佩服地说：“我没听懂，但我这有四级的，有六级的，你绝对不是他们那个水平，我能分清好赖。”
　　小美一号惊叹之余道：“四六级也不赖了，我们就是四六级。”
　　老板娘：“对对对，你们都不赖。这样吧，散打就不用展示了，我这也没开武打的板块，暂时都是文的，你填个表，我回头安排。”

　　小美三号：“薪水怎么算呢？”
　　老板娘：“20一个小时，实习三天，效果好的话30.说实话，我们这的孩子可能用不上你那个水平，大材小用知道吧。”
　　大家集体看向丁丁，“可以！”她爽快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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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出去的时候，门边有个扮相贵气的女人正要进来，她隔着玻璃和老板娘熟络地笑。

　　“敏儿，你这又拎的什么？”老板娘看她的眼神像看亲妹子，和刚刚看丁丁她们忽冷忽热的仿佛不是一个人。
　　“茉莉阁的小蛋糕啊，冰激凌口味的，快吃。”女人的声音里还留有一丝童音。

　　“小铭又被叫家长啦？”老板娘啧啧嘴，提手接过蛋糕。
　　叫敏儿的女人一脸无奈：“可不嘛，我不求别的，只求他混完这学期，顺利拿到高中毕业证。”

　　老板娘抚抚她的肩以示安慰：“你也别给孩子太大压力，他本身复读压力就大，对了，刚刚和你擦身过去的其中一个女孩，人初中都没毕业呢，雅思托福照样过。”
　　“真的吗，这么神奇。”
　　“真的，当面秀过了，我的妈，那口音跟看国际新闻似的。”

　　“她也是你这儿的培训老师？”
　　“巧了吗，今天刚来。”
　　敏儿若有所思，突然说：“彪儿，你帮我跟她说说，我想请她做小铭的家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