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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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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目标的代柠被《文学回忆录》吸引,在被教授从厨房“驱逐”出来之后,便坐到了书房沙发的暖阳里看起了书。
一夜难眠带来的睡意最终战胜对文学的热爱,他慢悠悠地阖上眼皮,进入一场静谧的无人之境。
蓬松微卷的碎发垂在根根分明的长睫毛,与性感雕塑鼻投下的阴影相互交叠,浅浅的微笑唇被光影描上一圈粉,夕阳里打着瞌睡的少年似乎在发光,整个人看起来暖洋洋,毛茸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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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面糊,裹藕盒,试油温,下锅炸,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把一旁满腹经纶的曾芳平羡慕呆了。
金黄酥脆的藕盒出锅,曾芳平吩咐丁丁:“我有个学生也在,你去帮我叫声,我们开饭吧。”
一听这,丁丁后天里的怯懦与自卑跑了出来,她没有办法面对一个那样优秀的同龄人,他们身上有她本该成为,却最终没有成为的样子。
“我吃过了。”丁丁的谎言轻描淡写,显得那样真实。
“不可能,吃这么早。”
“霞姨请我吃的呀,我骗你干嘛。”
曾芳平怅然若失,嘟了嘟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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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饭时,代柠左一个这藕盒香,右一个这藕盒脆,“吧砸吧砸”连吃了五六个,曾芳平忍无可忍,截断了他再次伸向藕盒的筷子,“不要吃了你小子,不是搞健身吗,天天吃那么油,来,尝尝这个老鸭腿。”
曾芳平使劲掰下一只鸭腿,看似跟鸭有仇,其实是跟吃了好几个藕盒的代柠有仇,为什么不让孩子多吃呢,因为她要留几个给丁丁。
鸭腿也很香,鸭汤更是补,代柠憨憨一笑,心想曾教授真是考虑周到,不像一般的迂腐长辈,只会让自己什么都多吃,就怕饿瘪了。
懂事的他没有再谦让,离开之前坚持将碗筷收拾并洗好。
曾芳平很无奈,她有洁癖,代柠走后又重新洗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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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车轻飘飘地在老城颠簸,与代柠平行的另一条小道,丁丁正满怀期待地前往某打印店。
途径川菜馆老板的养生会所,她被门前一群痞里痞气的机车少年盯上,为首的那个眼含笑意,是温柔的笑。
同伴吹了声口哨,温柔的笑眼立马露出凶光,将之瞪了回去,同伴一凛,顷刻收声闭嘴。
丁丁全当视而不见,若无其事地从他们眼前飘过。
变幻莫测的深邃目光追随着她的脚步,直到目标消失在视野之中。
同伴1带着一脸困惑:“迈哥,你看上那丑女人啥,长得像根木棍似的。”
其余同伴纷纷点头附和,同伴2:“听说她被头发挡住的那半边脸可可怕了,迈哥,你有点重口啊。”
同伴3:“咱哥是不是身高控,我看了半天,那女孩只有个子拿得出手。”
吹口哨的同伴4笑道:“所以说她像根棍。”
这回迈哥没有瞪他,只一脸讳莫如深地掐断了烟,说:“人靠衣装,这女的打扮起来差不了。”
同伴2扁扁嘴,内心十分嫌弃地想,这么恐怖的脸怎么可能扮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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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华大庄园,是代家位于密州最繁华地段,边边上的一处祖宅,已翻新,款式民俗又雅致,潮流又本土,带着浓浓的中式低调奢华风。
东苑住着老大代伯驹夫妇以及他们的孙子代问卿。
西苑住着老二代子由夫妇,也就是代柠的爸妈。
内苑是老神仙苏知张的院落。
整个宅子里的服务人员加起来约有两百余号,从园林维护师到司机大厨等等。
见代柠回来,帮佣契清茶先是激动,后是茫然:“小柠回来了!我爸呢?”
“你爸?问你妈去呀。”代柠双手插兜,闲庭信步地走进电梯,下了负一层。
平新大学西校门,一台高调的劳斯莱斯-库里南静候多时,车身呈现亮眼的风暴灰。门卫室的保安们集体瞟了一眼,面面相觑,确定是命中注定与自己无缘的东西了。
不多会儿,库里南便开走了,没有人下车,也没见有人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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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柠从地下书房取走了《风险决策论下》,风风火火地赶回三楼卧室,将自个儿关了进去。
另一边,代子由差点将自己的手机摁出火星子。
因为儿子的手机没电关机了。代柠浑然不知。
某会客山庄,李清禾给自己暴躁的丈夫夹了块东坡肉,宽慰说:“代柠大了,哪能由我们随叫随到。”
“那也不能不接老子电话。”一看貌美夫人的脸,代子由的怒气顿时消下去一半,“你难得回来,他却连陪老妈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这不孝子。”
李清禾淡淡地笑,时间仿佛放慢了流速,“由他去吧,总比黏人的孩子好,我可最怕黏人的孩子。”
“我知道,我就是发发牢骚。”代子由这语气,哪是发牢骚,分明是娇嗔。
李清禾捧着丈夫略显疲态,但依旧阳刚帅气的脸蛋啵儿了一口,“再多一个月,我就可以休假啦。”
“嗯~”
“那我走咯,同事们该找我了。”
李清禾起身走向隔壁的包间,代子由依依不舍的拉丝眼神一直目送着自己的太太。
代柠是父母42岁高龄时诞下的爱情结晶,此前李清禾一直无法自然受孕,代子由不同意妻子承受试管婴儿的罪,便决定一生一世二人世界。
不曾想代柠这小子迟到了那么久。
与此同时的代伯驹家,也就是代子由时年四十五岁的哥哥,孙子都七岁了。
错综复杂的辈分关系由此产生。
记得代柠百日宴上,老顽童一般的代伯驹招呼自己七岁的孙子喊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儿一声“叔父”,聪慧机敏的代问卿半天不肯开口。
最后还是代问卿的父亲给解的围,也是一名超级无敌美少夫,他说:“我这小老弟还在喝奶,问卿称他一声叔父,吃亏的好像是我呀,不如叫堂叔,叔还是那个叔。”
代子由爽快答应:“也行!”
他“老来得子”,本就乐呵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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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九点,生活作息十分规律的代子由从茶室走回卧室。
契清茶见代柠卧室的灯还亮着,便和自己的母亲契妈商量:“要不要给小柠做点吃的?”
“我看行。”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一碗阳春面出锅。
契清茶端着面,轻轻地扣了扣门。
门没开,两人隔屋对话。
代柠:“什么事?”
契清茶:“给你做了碗面。”
“不吃,今天的卡路里已超标。”
“就几根面,没啥卡路里。”
门开,代柠看了看清汤寡水的阳春面,没有荷包蛋甚至没有猪油花,只悬浮着两根青菜叶,“可以。”
他伸手接过面,契清茶忍不住好奇:“你晚上到底在哪儿吃的饭,你爸让我爸去接你,你都不理睬。”
代柠瞪了她一眼,威胁说:“契清茶,你再这么多嘴,明天上学去。”
契清茶赶紧闭嘴开溜,她最怕的就是上学了,宁愿天天洗衣做饭,陪父亲擦车,她也不要上学。
她的厨艺水平一流,傍身的各类中式烹调师,西式烹调师,中西式面点师的证书足以她在江湖上横行。
代子由本想将她换到老神仙的院子,她不肯,遂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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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芳平看了三个小时的书,毫无睡意。
但是沉浸其中的她还是听到了楼道里小板车的声音,丁丁回来了。
利落地掀开腿上的毛毯,来到屋外。
“丁,回来了,再来吃口饭呗。”
丁丁正好有事请教,便应了。
饭桌上,丁丁掏出手机,用纸巾擦了擦模糊不清的显示屏,她调出今天拍下的几则招聘广告给对方看,“我准备找工作了,你帮我看看哪个合适呢。”
老旧的楼,柔和的光,悄无声息的时间,一老一少亲切交谈。
曾芳平一愣:“生日过了?”
“嗯。”
静谧无声的空间传来曾芳平的轻叹,充满怜惜,她戴上近视眼镜,仔仔细细地帮丁丁分析。
丁丁轻声扒饭,认真地等待对方的建议。
“怎么都是安保类的工作…”曾芳平皱着眉头。
“嗯,以我的学历,本来就没有多大的选择空间。”
“也不是不行,但这样的话,你学习的空间就小了。”
“一步步来嘛,你让我观望的那些考试我都有准备的。”
“嗯,成年了也好,行,不错。”
得到曾芳平的首肯,丁丁对自己即将开启的职业生涯顿时信心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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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九点,代子由准时出门,但今天着急忙慌的。
代柠隔着二楼健身室的落地窗,看到父亲与司机契叔耳语,而后便独自开车出去了。
他放下器材,打算下楼找点吃的。
无头苍蝇一般往楼上乱窜的契清茶被撞个正着。
“怎么了,油锅起火了。”代柠蹙眉看着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开玩笑,先生的合伙人被揍了!”
“那又怎么样,又不是先生被揍。”代柠绕开她,散漫地走进电梯。
契清茶紧跟其上。电梯里有上百万的水晶灯,也有价值连城的刺绣壁画。
“可是先生的合伙人被揍,先生现在去看他们,不是也很危险?”契清茶的脑门就差刻上SOS了。
“你慌什么,爸爸的朋友被什么人揍了?”
“说是去巡视下面的工厂,被不满管理的员工收拾的。”
代柠丝毫不担心,因为打人不仅犯法,还得赔钱,员工们不会这么鲁莽,“你的意思是,我爸也是管理层,他也会被收拾。”
“那不然呢,四个合伙人,就差先生没挨揍了。”
“我去!”听到这的代柠才发觉事态不妙,赶紧嚷着契叔带他去找自己老爹。
此行动用的是车库里最低调的保时捷帕拉梅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