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亮》平方和

36、第三十六章

　　通达集团举办软件开发的公开项目招标会，地点设在密州国际会展中心，在这个科技公司竞争日趋白热化的阶段，业内口碑极好的通达突然抛出这样一个项目，无疑成为各大互联网公司争破头的香饽饽。
　　此次参与竞标的公司来自全国各地，多达三十二家，家家业界翘楚。

　　繁花似锦盛况空前，管莫宇生出一股没由来的自信：“亲爱的林总，别以为失去了你，我就找不到更好的合作对象。”
　　自顾自嘀咕完，他就带着小助理大步流星踏入会场。

　　管：“不知为何，踏进这里有种唯我独尊的感觉，这是个好兆头。”
　　助理：“是啊老板，今天我的左眼皮子一直跳，想不是好兆头都难。”
　　管莫宇信誓旦旦：“这一局，无论如何都得杀下。”
　　小助理表面附和，内心早就打了十万八千里的退堂鼓，最近公司业绩断崖式下滑，仿佛被邪祟抽走了气运，他的老板也变得疯疯癫癫。

　　凤凰男顾名思义，样貌一等一。同行的大佬们看到意气风发又一表人才的管莫宇，不禁纷纷好奇，“这位是？”“齐氏齐总家的乘龙快婿。”“奥～～～”“过门了吗？”“好像还没有。”“那就不叫乘龙快婿。”“不叫乘龙快婿叫什么？”“跟我们一样，候选者呗。”“哈哈哈哈！说得好，得中标了才作数，时运不济的话，是个陪标也说不定。”“康文那边来人了吗？”“不至于吧，我们眼里的香饽饽在康文看来就是颗小芝麻，不会这么没有格局的。”“可是刚刚在门口，我已然听到康文的Robert已经到了。”众人从吃瓜的津津乐道中恢复一脸严肃，“总裁亲自到场，就为了这个项目？”“难道内定了？”“你说你内定，我内定都可以，以康文的实力需要内定吗？”“对对对，吃八卦吃昏头了。”

　　整场竞标花样百出，如火如荼。

　　同时段的齐氏，齐琪和父亲站在阳光室的落地玻璃前远眺。
　　齐父背着手：“所以，他今天注定无功而返。”
　　齐琪眼含笑意地回答：“是的。”

　　然而齐父对于女儿这把握十足的状态并不看好，倒不是认为她太过自信，而是这件事本身，压根没有挑战性。
　　他无奈地摇摇头：“你太高估他了，这件事情就算你不动手脚，他也办不成，知道今天到场的都有哪些公司吗，那是神仙打架，他管莫宇就是个充数的，不值得你在这方面下功夫。”

　　“爸爸，是你低估我了，管莫宇毁了我对爱情最美好的幻想，是他先用爱情恶心我，我只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哦？你还有什么计划没有告诉爸爸？”齐父表示十分惊喜，他女儿的母狮血性这是觉醒了吗？
　　然而齐琪却什么也不肯透露，只说了四个字：“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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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某静吧。
　　代伯驹与弟弟代子由边聊边喝完了半瓶威士忌，当代子由拿起酒瓶准备续杯时，代伯驹抬手示意不喝了，起身道：“出去透透气。”

　　因为这是一座禁烟酒吧，所以客人们需要来到外摆区域，才能尽情地吞云吐雾。

　　古巴雪茄，代氏两兄弟的心头爱，今天品味的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一款口感柔和香气浓郁的雪茄精品。

　　代伯驹：“今天问卿是不是去了通达的招标会？”
　　代子由：“这你怎么不知道呢，通达的这个项目就是问卿向老王提议的。”

　　“哦？他还有这闲情操心别家公司的发展，准备改行当顾问啦。”
　　“可能就是这么提了一嘴，老王觉得可行，就采纳了呗，咱问卿是什么人啊，会随便给人出谋划策吗。”

　　事实确实如此，代问卿只是提了一嘴，然而高手过招，不会夹带一句凭空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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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前，代问卿在与大佬们的会晤间得知，通达老总有意自己召集一个团队，进行公司内部软件的开发与维护，虽然研发费用巨贵，但是比起采购的商业化系统软件，前者更能满足企业个性化需求，王总是圈里出了名的追求个性，且不差钱的主。
　　这个计划为什么迟迟没有实施呢，因为王总瞄准的一个开发团队不愿同他合作，人家要名不要利。

　　“哪个团队，这么有个性，比王叔你还有个性？”席间，代问卿直截了当地问王总。
　　“几个屌丝男自己在宿舍搞出来的，可是你别说，我看过他们设计的东西，那是真合我胃口啊。”言语间，王总充满了求而不得的痛惋。

　　“哪里的啊，这样低调有实力的团队，确实应该首先打开知名度。”
　　“巴台村，几个臭屌丝，还是学美术出身呢！他们一心求名，跟我合作不是正好吗，东西做得我称心，我免费给他们打广告啊。”没说完，王总被他的小助理叫走，“失陪。”

　　一侧头，代问卿看到了酒会角落与人交谈的齐琪。他犹豫了一下，鼓足勇气走上前。

　　“叮～”高档红酒杯发出冰裂一般悦耳的碰撞声。
　　齐琪率先打开话题：“听说王总公司想要自主研发一款管理软件，你们刚才莫不是在聊这个？”

　　“你是千里耳吗，猜得这么准。”代问卿又恢复他松弛的状态。
　　“有什么好奇的地方吗？王总赐的教，你也让我学习学习呀。”
　　代问卿笑：“几个美术出身的小男孩，厉害吧，就是王总心心念念的团队。”

　　齐琪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即道：“他们可不是什么小男孩。”
　　听这话头，齐琪认识他们？代问卿用同样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他们不仅美术出身，还是平新出身呢，同我们是校友，现住巴台村。”齐琪说。
　　代问卿不知该接些什么，只觉得对方还有透露的内容，便附和了一句：“对。”

　　“他们的leader，喜欢宇航网络的丁航。”齐琪停顿，直视着代问卿迷人深邃的眼睛，十分冷地说，“丁航你不认识，但我告诉你他的一个致命缺点——管莫宇。”

　　其实这个时候，代问卿就已经理清了思路，针对某人的思路。
　　齐琪再次强调：“那个leader的弱点是丁航，丁航的弱点我也说了，以你的智慧，应该能想出帮王总的法子。”

　　好巧不巧，通达王总对自己与代问卿的对话感到意犹未尽，忙完手头的事又杀回来了，此时代问卿与齐琪已分开。

　　王：“Robert你说说，有什么办法能说动他们与我合作呢，你们年轻人之间，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代问卿凑到他耳边，给出了提议。

　　这就是这场大张旗鼓的、声势浩大的招标会的由来。

　　王：“可是这，太麻烦了吧？而且这，相当于内定，被友商们知道不把我骂死！”
　　“王总，这是你心理层面的内定，并不是法律层面的，你们既无串通又无受贿。”
　　“也是，我是确确实实选出了我认为最出色的方案。”

　　临了，王总依旧觉得这个办法太过招摇，主要是能用钱搞定的问题他不想这样大费周章，忙活半天，全为那几个臭屌丝服务了。

　　王总感叹：“Robert呐，这是为他人做嫁衣啊。”
　　“是嫁衣，但是有没有能力穿好它，还得看他们有没有这能耐，到时候是声名远扬还是臭名远扬，全凭他们自己。”

　　站在一个长辈的角度，王总心想：江山代有才人出呀，我得不到的东西，他代问卿帮我想了个法子让送上门来，厉害的。
　　然而站在商人角度他想：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方案，有人得到了有人想要的名望，他代问卿得到了个啥呢？不对，我欠他一个人情，好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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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式酱卤鹅肝，玻璃脆皮乳鸽，金箔白松露野菜石榴包，灌汤黄鱼，清汤燕菜，火腿灯盏沙拉——齐家今日菜谱。
　　三个人六道菜，又是简简单单一餐。一家之主齐父的身侧，各站一名服务餐点的帮佣。

　　齐琪带了一眼她爸，说：“爸爸，我把问卿牵扯进来了。”
　　齐父顿了顿筷子，又立刻神色如常：“怎么了呢，不是说不想他亲自出马。”

　　“我是不想他为了我出马，当初管莫宇利用过他，他应该替自己出马，替自己出这一口恶气。”
　　齐妈吃惊：“问卿怎么还被管莫宇利用了呢？”
　　“就是当年情书那事儿呗，不提了。”

　　齐父：“行，那我们就事论事。”
　　齐琪将她的计划和盘托出，齐父帮她衡量个中可行性，例如会遇上的阻碍。

　　“这么说来，宇航网络的丁航是整个计划的核心人物，你怎么就确保，他一定会出手呢？”齐父问。
　　齐琪自嘲地笑笑：“丁航对管莫宇的爱，连我都自叹不如，这些我都调查过了，所以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自己‘此生挚爱’鸟入樊笼。”

　　沉迷腐剧的齐妈一下子get这里面不经人道的情感关系，顺着问：“那巴台村中标的那个团队leader，他对丁航也是欲罢不能？”
　　齐琪从手机里划出几张丁航的照片，有证件照，还有偷拍的生活照，全是无美颜无滤镜。

　　齐妈接过手机，吃饭的嘴巴都合不拢了：“真帅啊，像AI合成的，老齐你看看。”
　　齐父快速瞄了几眼，将手机往桌上一撂，他对这种三个男人之间的情感纠葛不感兴趣，他关心的是：“宇宙网络那边，你给施压了吗？”
　　“当然啊爸爸，我已经切断他所有退路，这一次，丁航会迎来他梦寐已久的双向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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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观整个计划，丁航似乎很无辜，然则不。
　　早在齐琪和管莫宇热恋期间，他就写过无数封匿名信给齐琪。
　　因为不舍骚扰自己“此生挚爱”，丁航将矛头瞄准了齐琪这个正牌情敌。
　　而在这每一封辱骂信里，他对管莫宇的称呼都是“本人此生挚爱”，恶心得齐琪忍无可忍，找人调查了写信人。
　　之所以选择不追究，全是看在了丁航惊为天人的美貌上。

　　关于代问卿的情书，脚丫子都能想到怎么回事了，齐琪悔恨自己的后知后觉。
　　那天在天台餐吧的山脚下同行，她这样问过代问卿：“你的情书，是管莫宇找人做的手脚吧。”
　　“既然你都猜到了，为什么不去质问管莫宇呢？”代问卿难以接受齐琪的终极拒绝，这种针对自己的不快使他的语气变得生硬。

　　于齐琪而言，只要代问卿放下小心翼翼的姿态，他的任何一面她都喜闻乐见，她喜欢他做随心所欲的自己。
　　“我对他无话可说。”她回。

　　“搞笑吧，你之前也是用这样的方式对我。”就跟代问卿此刻生硬的语气一样，此前齐琪这般对他，也是在跟自己置气，一个是不明白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打动对方，一个是不明白自己到底要怎么说才能叫对方死了这心。
　　齐琪：“你就当我是一个变脸比变天快，靠不住的女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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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目立项日，通达不出所料地迎来了两家公司，他们要求共同签署立项合同。
　　但王总是意外的，怎么还能有这种傻瓜，愿意与别家公司共享自己的劳动果实？

　　“小孟，你们团队缺人吗？”王总看向眼生的管莫宇，不是很顺眼，“宇宙网络？没听过呢。”
　　管莫宇立刻殷勤地递上自己的名片，哈腰道：“王总日理万机，关注不到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很正常，日后我定努力将招牌打响，让王总听到我们的名字。”

　　哄人的功夫不错，王总便不再纠结他们联手的事，反正自己还是掏那么多钱收那么多果，这钱他们爱怎么分怎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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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行的情场堪比战场，孟leader得到了他日思夜盼但不情不愿的丁航，丁航得到了他梦寐以求但忍辱负重的管莫宇，他们之间的云雨之事永远只有一方乐在其中，还有一个恨不得去死。管莫宇应该是最想去死的那一个，因为他是直的。

　　随着□□/交流的深入，孟leader对要死不活的丁航爱到不能自已，不可自拔，不堪设想。
　　每每想到他们三个之间的交易，孟leader更是痛苦到不知寝食，以至于因爱生恨，走火入魔。
　　他本就是个天才少年，思维与疯子之间一线之隔。

　　两个月后，他们没有如期完成通达的项目，已毕的环节也是做得潦潦草草，王总惊呆，巴台村路边的乞丐都能做出这玩意儿！

　　天价的违约金使宇宙网络一夜之间从密州蒸发了个干净，孟leader的团队也亲手葬送在招标会上一枪打响的名声，管莫宇更是用尽毕生所学，将丁航骂得狗血淋头，禽兽不如。

　　人性是复杂多变的，光赌人性还不够，孟leader的团队里有叛徒，齐琪买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