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虚幻》笙萩

2、第 2 章

　　学校主楼三楼——
　　“……所以，人就这么没了？？？”邵苑大脑运转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咯咯，咯咯。”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很奇怪的声音。

　　邵苑反应速度很快，一瞬间就钻进了最近的门里。听着门外的动静。

　　“咯咯，咯……咯——”声音停在了邵苑所在的房间门口停留了一会儿，走向了远处。

　　“上楼了？这鬼都不追一下？都快年底了还不冲业绩，啧啧啧，真不是什么好鬼。”邵苑打量了一下房间，笑了笑：“不过这样也好，起码有更多时间用来看这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了。”

　　房间里和教室陈设完全不同，声音远去后邵苑出门查看了一下，这是个杂物间。

　　“既然是杂物间，那就是什么都有咯？”

　　邵苑开始翻找有用的东西，什么临时手电筒、电池、蜡烛、小刀……反正就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邵苑都放进了自己的随身背的包里。

　　“这是？”邵苑皱了皱眉，面前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旧的木头盒子，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本笔记本和几张老化的发黄的地图。

　　笔记内容——
　　2000年5月03日 晴
　　今天学校来了位新老师，长着长头发，穿着白裙子，笑起来好温柔，她给了我们每个人一个笔记本，让我们记录发生的事情。可我总觉得似乎有哪里怪怪的……
　　2000年5月18日
　　今天李景文好奇怪，明明平时那么喜欢聊天，今天却一句话都没说，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她以前总是扎着马尾，看起来特别阳光，现在是怎么了……
　　2000年5月30日
　　李景文死了，死在了学校外的那条河里。
　　她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星期了，毫无音讯，但老师们好像从来不关心她的死活，只有白老师在意，白老师甚至为了找她一周没来上课，而刚回到学校，接到的却是这样的消息，伤心死了。
　　从去年10月开始就不断有人失踪，然后在一个星期后出现在河里，有的死了，有的疯了，听隔壁楼的同学说，她们那里晚上还听得到哭声，很像她们以前的同学……
　　2000年6月15日
　　又有人死了，这次不是河里，是花坛。
　　据说找到那人尸体的时候大家都很害怕。
　　那人身上被划了七八十条口子，脸被割成了“小丑”的模样。嘴角咧到了耳根，眼珠凭空消失，身上也穿着小丑滑稽的表演服。
　　最可怕的是，两天前有人说在窗边看到了一个人在山顶站着，穿着滑稽的小丑服带着面具，疯疯癫癫，头发乱糟糟的，跳着滑稽的舞朝着学校的方向跑来，一夜之间，人心惶惶。
　　2000年6月29日
　　学校已经接连死了二三十人了，学校封锁了周边的商铺，彻底成了山区的学校，大门也跟着一块锁了，白老师说，在事情结束之前，任何人不要离开班级，不要离开学校，也不要相信自己听到的、看到的，学校里本该轻松的气氛也开始沉重起来，每个人都在担心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2000年7月10日
　　今晚我在宿舍听到了一些声音，那是李景文的。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声音，明明李景文的声音很甜很甜，可那天晚上听起来却很奇怪，她的声音就在门口，一直“咯咯”地笑，那笑声让人心慌，偶尔还会敲门，门没开就砸，再等一会儿声音就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我试过录音，录好后明明能听见，但到了第二天一早，就什么都没了。
　　2000年7月31日
　　她又来了。
　　为什么是我？
　　2000年8月31日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2000年8月32日（？
　　她来找我了，我必须躲起来，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本子后面的几页被划的乱七八糟，只能依稀看到救命、help之类的字样，最后几页被用红色水性笔乱七八糟的画了几个笑脸，日期混乱。

　　“2000年8月……32日？”邵苑皱起了眉。“所以说，这时候这本日记的主人已经疯了是吧……”

　　邵苑拿起了在本子下面的几张泛黄的地图纸，纸的背后写着一段话：我快疯了，临时画出了这张地图，不要在宿舍楼停留太久，她会找到你的，她很喜欢“捉迷藏”，但她讨厌肮脏并杂乱不堪的房间，她不喜欢被人发现，她喜欢好听的声音，不要看她的眼睛，不要管她说的是什么，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邵苑继续读下去之后，发现后面被人恶意涂抹掉了。

　　“咯咯……咯咯……”那种奇怪的声音再次传来，停留在了门前，这次并没有离开，而是像日记里写的那样开始砸门。

　　邵苑没有理会，而是继续翻看着日记，翻到后面几页的时候，她突然发现，日记最后被涂抹的几页里有部分粘连在了一起，中间夹着几张纸。

　　2000年13月36日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她又来了，站在门前一直笑，我从门上的猫眼看出去，她低着头，头发有一大半挡着脸，身上在月光的映射下可以发现有很多伤疤，疤在流血，血透过门缝流了进来，地板被染成了红色，她好像知道我在看她，抬头看了眼猫眼，她眼睛没有眼白，是红色的，嘴角咧到了耳根，笑着看着我……
　　2001年6月30日
　　我很庆幸她没把我带走，可惜，回不去了……
　　后面贴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女孩，站在阳光下笑着，但在她们身后站着一个头发遮住半边脸的女人正直勾勾的盯着她们。

　　门外的声音依旧没有停止，还在无休止的敲着。

　　“所以拿东西不喜欢脏是吧？怪不得进不来……”邵苑笑了笑，想到一个主意。

　　“您慢慢敲，我睡会儿。”

　　门外的声音突然停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啊？这胜负欲这么强的吗？”

　　手机屏幕上弹出来了一条消息：苑姐，能看见吗？你在几楼？

　　薛菀？邵苑懵了一瞬，这地方连信号都没有竟然能发短信？

　　薛菀：姐，能看到就回我，你在哪？
　　邵苑想了想回复到：暗号
　　对面沉默了一会，回复：天若有情天亦老
　　邵苑：体考八百快点跑
　　邵苑：三楼，走廊左边有个杂物间。
　　薛菀：我上去找你。

　　——

　　叶湫眨了个眼的功夫就到了别的地方，笑了笑，把戴着的眼镜摘了下来：“真是，很有趣呢。”

　　叶湫似乎很熟悉这地方，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杂物间。

　　“咯咯……”

　　“啧，真是麻烦，又来了。”叶湫皱了皱眉，走进了杂物间的同时，锁上了门。

　　“咚，咚……”声音从远处传来，笑声转化为了“行走”的声音，停留在了门外。

　　叶湫没管那个东西，从一堆衣服下找到了一个木盒。

　　“果然没错……”

　　叶湫打开木盒，盒子里是一本笔记本和几张地图，和邵苑不同的是，笔记本右下角写着名字：李景文。在这个名字旁边有一个被划掉的名字：叶楸。

　　笔记本很厚，叶湫大概看了一眼，前面有几页和后面不同，应该是之前那人写的。

　　叶湫看着笔记的内容陷入了回忆——

　　那时她刚成年，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的时候得知，她的母亲进了医院。
　　“叶湫，关于你的父亲……我知道，你很想他，但我希望你不要因此去八中遗址。你父亲在最后一次出门前叮嘱我，一定一定不要让你去。但我知道，你一定会去。”

　　叶湫的母亲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木质的发簪，将它放到了叶湫手里。

　　“如果你执意要去，记得把这个带上，它会保佑你，我的孩子。我和你父亲会一直在暗处守护着你。”

　　记忆里，母亲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没能说出口就突然停止了心跳。再之后，她真的去了八中，但从来不在那里过夜，即便她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想到母亲的话，还是没有停留。

　　叶湫翻开了手中的笔记本：
　　2000年5月20日
　　她和我表白了。
　　可我们都是女生啊？我没有答应她，但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2000年6月12日
　　那天之后，她好一阵没理我，我月假的时候和父亲说了，他说我应该去找她说清楚。
　　2000年6月15日
　　她回来了，可我感觉她变了。
　　我看到她，想和她打招呼，但她不理我，好像没看到我的样子，她以前很喜欢笑，但现在不是了。
　　我叫她的名字，她愣了一下，回头瞪了我一眼……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2000年7月01日
　　我听说了那个学长的事情，他的尸体被找到的那天，她刚好回来……是巧合吗？
　　现在学校人心惶惶，但我总觉得，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2000年7月25日
　　隔壁楼又有人遇害了，是一个长的很漂亮的学姐。
　　学姐死在了花坛里，没有眼珠，身上穿着条漂亮的裙子，有人说她没死，但是可能性很小吧。
　　2000年8月01日
　　事情开始恐怖起来了。
　　据说那位学姐的日记依旧没有停下来，每天都在写，写的东西很奇怪，什么‘她快要找到我了、为什么是我、我不想死’之类的，总之很吓人就是了。
　　2000年9月12日
　　她又来找我了，和往常一样，我们去了学校的后山。
　　坐在后山的时候，她说她不是不理我，只是不能——骗鬼呢！
　　她还说，她活不久了……
　　2000年10月23日
　　妹妹已经会说话了，但我因为学校封锁没办法回家，只能让父亲回去的时候带话，父亲说妹妹已经会叫“姐姐”了，真好。
　　2000年12月30日
　　又快过年了。
　　2001年1月23日
　　她死了，死在了后山。
　　尸体过了一周才被发现，头发乱糟糟的，眼珠的地方是空的，大腿往下都断了，更准确的说是没了。
　　警方来找了好多天，但怎么都没找到。
　　2001年2月10日
　　她来找我了。
　　她在我的门前笑，和我聊天，说她多喜欢我，说她经历了什么。
　　我没听也没管，假装听不到。
　　2001年2月18日
　　我快疯了。
　　她每天都来找我，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咯咯”的笑，声音扭曲。
　　2001年3月19日
　　我受不了了，我觉得我也快死了，可惜啊，我亲爱的妹妹，姐姐没有机会听到你叫一声“姐姐”了。
　　日记从这里之后就结束了，后面的几页是被画的乱七八糟的求救信号，红色和黑色交错着，看起来莫名的惊悚。
　　“姐姐……”叶湫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往后翻，直到翻到了李景文的那一页。

　　2000年3月11日
　　他们说我疯了。
　　但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2000年4月4日
　　她说我可以和她做个交易，她帮我得到我想要的，前提是我把身体借给她一段时间。
　　2000年5月10日
　　我决定了，我和她换，只是几天而已。
　　（后面的部分被小刀和红笔划掉了）
　　2000年7月32日
　　为什么他们都这么看我？我很吓人吗……？
　　他们都说我死了，可我明明活着啊？我明明活着……活着……我没死！！！！！！！！！！
　　2000年12月31日
　　我没死，没死，没死，没死……
　　李景文的日记到这就结束了，被划掉的部分隐约能看出：借用、损坏、没死一类的词语。
　　门外的声音还在无休止的响着，但叶湫没时间管，她把有用的信息记在本上，然后整理地图。

　　——

　　三分钟前，薛菀刚给邵苑发了条消息：苑姐，我一会儿上去找你。
　　而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分钟，薛菀却迟迟没有动静。
　　“咚咚。”
　　“靠，怎么又来了，你们业务……”
　　“苑姐，是我。”
　　“咳咳，窗前明月光。”
　　“李白吃便当。”
　　“进。”
　　“苑姐，我在二楼看到了这个，”薛菀拿出一本笔记本：“我觉得这和你有关，就拿来了。”
　　笔记本右下角名字写着：邵箐。
　　“邵箐……”邵苑微微皱了皱眉头。
　　“苑姐，怎么了？”
　　“这名字……有点耳熟，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其他人，笔记我先放起来了。”
　　“行，我在走廊顺便看了一眼，教学楼一共有六层……”薛菀说着说着就和邵苑走到了门口。“苑姐，你怎么不出来？”
　　“你等我一下……”邵苑说着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猛地推了一下立刻反锁了门。
　　“咯咯，咯咯。”之前的那种诡异的笑声再次传来。

　　一分钟前——

　　邵苑：薛菀，你上来了吗？
　　薛菀：别问，说多了都是泪，我又被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