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风:我是在做梦? ...
-
雨滴透过山中的树叶大颗大颗砸向我,原本晴朗天的因为乌云像刷了一层灰色,进到被树林遮蔽的小道更显得如太阳西沉的暮色丝丝凉凉,青石板山道两边都是苍山山脉蜿蜒生长下来的树,这儿不像网红寂照庵有人管理的样子,虽然看得出有人走动但两侧树木较为原始,左边开拓的山体里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小草茂盛的支棱着,走到中间听到了水流声才发现右面势低所以汇了条小溪水,奇怪的是在山下却没看到有水流湖泊,前面还没看到寺庙的影子缺隐约能闻到淡淡香火气,对于味道我还是很相信我的鼻子,想也应该不远了果然在向上走了一会有条石板架的桥,桥边左面还有颗歪斜的树树枝垂下贴着桥延伸衬得桥更古朴,树枝都垂到溪面了站在桥上听水流声更大两侧都有青苔在这里看就能看到隐约的红墙与屋檐,还有前方道上的石头牌坊。
轰隆隆的的闷雷催促着我还想细看看的我,一步并作两步终于到了寺庙门前,朱墙褐瓦门并不大左右两边合一个天王和石狮子,躲到门口屋檐抖了抖围巾衣服,这里真是安静没有什么游客也没看到有和尚,但是借地躲雨且想着来都来了不进去参拜会不会不太好,门半开着扶着门刚探手想朝里看看后面忽然穿出一声:“施主。”我吓了一跳转过身一个身穿青布棉衣小和尚双手合十站在石阶下看着我,我心中一紧想难道时间太晚了不接待游客了,还是我打扰到了寺庙一时间也找不出话来说,小和尚见我不说话走上前推开门说到:“施主,里面可以避雨。”朝我微微点头,我赶紧说了声谢谢,因为看他年纪不大大概才12.3岁也不知怎么称呼,于是跟在他后面进了门左拐到了廊下才发现左右两边都有偏殿通过走道连接,正殿前有横着的香炉,里面香火气更浓但是味道清清淡淡,进到偏殿在神像前跪在蒲团上放下包包静心参拜,小和尚敲了三下钵盂声音荡开,起身拿出零钱投了功德箱再拜了拜才离开偏殿走向正殿,比寺庙在山林中周围全是原始的树木,进入这里天色自然的暗淡很多,小和尚并没有跟出来想着应该他也有自己的事吧,进入正殿宝座上释迦摩尼神像慈悲威严,左右两边还有其他的神像如观音和弥勒佛等等,于是我从左到右开始一一参拜,跪到正中间刚跪下雨忽然下倾盆而下打在地上的声音很明显,我抬头看了看殿灯火照着神像,想大雨天黑我都不怕佛祖保佑我,就在此时钟声开始响起透过雨声传来,我继续参拜,最后开到右边的神像正好是观音菩萨,因为观音以女形象示人比较多小时候跟着父母一起时最近看着最好近亲的就是观音,所以三叩后拿出签筒想问问自己的前程如何,闭着眼心中默念开始摇着签筒,签筒声雨声钟声一起在寂静的寺中合奏洗涤着身心,啪嗒一声一根竹签掉出落在地上,我拾竹签再拜了三拜才把竹筒放回,殿里没人钟声还在一声声的传来,想着小和尚应该在敲钟要不我去找找或者看看有没有其他大师?于是着拿起竹签准备去找,站在殿门口才发现外面的雨真是廊下都被雨溅到一半都湿了,想巡着钟声去找人刚抬脚不知道是雨中地滑还是踩到了青苔身形不稳向前倒去,左手茫然想专抓住门框也抓不到,倒下去的瞬间声音和场景像慢放一般又好像只有一秒下去砰的一声,就这样摔倒在地。
这感觉就像是坐海盗船从最高点向下俯冲,眼前一黑和离心力让我真空了一段时间,而身体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声音从四面八方向我袭来,嗡隆隆连接地面的震颤通过触感传导进我的身体和耳朵,睁开眼发现身下是一片木板,抬头是一面青墙怎么回事?冲入耳朵里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多,地面的震动和空中嗡隆隆的轰鸣声越来越真实,撑起身发现在一条胡同串里,左面光更亮人是大街来来往往的跑好似有什么在后面追着,不对劲!我不是在寺庙里再怎么样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又怎么会在摔在胡同串里,顾不上其他的赶忙爬起身回头看向我摔出来的地方,是一个破了门的小店样子里面里面几乎空无一物,忽然一声极大的嗡鸣声传来仿佛就在我头顶上汗毛一下竖起来我跑进小店,靠在侧面的墙壁上思索着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在做梦吗?虽然梦也有很真实和荒诞的场景剧情,也有第一一人称第三人称的梦境,但是我明明没有在睡觉啊!正当我思索时外面传来清晰脚步声人我连忙探头看去一位女子领着两个一大一小的孩子靠着墙缩在离大街更近一些的地方,女人死死搂住两个孩子盯着天上,她穿着蓝色的袄子和黑裤子非常复古的款式,我正观察着她怀里小一些的孩子就这样和我对上了目光,孩子紧紧抓住女人的手睁着大眼睛也打量着我,似乎是奇怪我怎么在这里,让我害怕的是太真实了亮晶晶的眼睛和他摩擦着女人的手臂的脸也如此生动,我刚想出去和他们说话嗡鸣声离我们远去了,女人赶紧抻了抻孩子的手拉着从胡同串里跑了出去,我跟着跑出胡同眼前一面白光袭来街上的人再也不是朦胧的声音和样子,所有人几乎朝着一个方向跑着,脸上几乎都是慌乱和紧张,拿着大包小包或者是跑进房子里躲起来的人,有孩子的哭声,叫名字的声音而更多的咬着牙向前的人。这是一条街道而且是一条古城街道宽大的青石板路和两层三层的一些建筑,对面有一个写着米粮的店关着门,人们都穿着民国实时的衣服向着右边跑去,零星一两辆古董汽车,而我就像是在黑白围棋里乱入的飞行棋,人流将我冲撞了几回我不敢走我怕离开那条胡同串,扶着一个大的柱子稳住我自己,街道左边是y型人流一直朝着我的方向涌来,嗡鸣声又从远处传来迫使街上的人走的更迫切,街面上传来一个声音:“大家快躲进屋檐下和墙壁边!快! 躲进墙壁边和屋檐下别出来!双手抱头!双手抱着头!”透过轰鸣声这道声音传过来,街上的人被点醒一般纷纷朝两边躲去我身边一瞬间也聚集了许多,抱着头或大人揽着孩子,飞机的引擎声越压越低抬起头我才看到一架复古的绿色飞机在天上盘旋,是以前看的抗战电影里的飞机,机头从我头上划过我盯着它往人流涌来的方向开去就在轰鸣声远去时轰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犹如在雷雨天气的雷暴声地面都颤抖了,身边此时压抑许久的人们很多都大哭啜泣起来,这一刻爆炸仿佛在头顶的炸弹终于落下,孩子们被吓得哭一些老人和大人也在害怕的哆嗦,有好几个人吓得从侧面冲出来往街上跑去,街面上又传来声音阻止道:“别乱跑!别出来!躲起来!”有管理的人?是谁?天空中嗡鸣声并没有走远大家都不敢乱动,从爆炸声方向传来了马蹄声,:“现在大家出来继续往东,出了城继续走,我们会护送大家出城!一旦听到轰鸣声立刻找地方躲起来。别在空地上跑!”就在此时我看到远处一个领头穿着蓝色军装披着披风的男子骑马而来,左右环顾,后面陆陆续续跟着一些骑马的军人和士兵。
身边的人听到这句陆陆续续起身继续向前,我很犹豫我走了还能回来吗?这是梦还是真的,是梦的话怎么都不怕,不是的话我该怎么办?要走吗还是留下回去小巷子?街上熙熙攘攘人又多了起来其他的组织大家的声音也加进来,我躲进柱子后面捏紧我胸前的围巾想了想还是回小巷吧!刚想跑回去飞机的引擎声又传来伴随着是慌乱的人潮和惊恐的声音,而且这次感受到不只一架飞机的声音,也许是经历过上次真实的爆炸这次很多人都哭叫起来,大街上又传来:“躲避!躲避大家快进去!”话音刚落爆炸声从耳边传来轰的一声一阵热冲击,我连忙缩起来,马蹄声也四散紧接着几声爆炸远近响起,耳朵一瞬间耳鸣周围人惊恐哭喊绝望的脸各自抱成一团,我捂着耳朵站起吵我跑出胡同串子看去哪儿正好是投炸弹的地方。一阵黑色浓烟飘出,红色的火苗从顶上和侧面冒出,伴随着一些木质和砖头碎屑街上现在都有了炸过的痕迹,我急了往哪跑去心想这里毁了我怎么办,还没跑到巷口浓烟就让我无法靠近,火苗也肆虐着警告靠近的人,我还想再进去看一双手拉住了我,“姑娘!不能去啊!里面着火了!”我一回头是一个白头发的奶奶,眼睛里湿润着哆嗦着手拖着不让我上前身边还有个穿着小褂子留着前头一撮刘海的孩子:“快跑吧,姑娘!” 她身边的孩子估计怕火呜呜的哭起来,白发奶奶搂了搂孩子,最后叮嘱一声也走了:“快跑吧姑娘,别回去了!”咔嚓柴火烧的声音传来而此时飞机此起彼伏的轰鸣声,盘旋在头上好似老鹰在看着底下的猎物,欣赏着落荒而逃的食物,我心里知道那个小店回不去了,这里绝对不安全了我留着也没有用了。
我跟着人流尽量贴在屋檐下跑,我发现这次飞机不像之前两次会走远,而是一直在空中恐吓一般盘旋,丢完上次一轮炸弹后也没有再继续,街上又传来组织大家前进躲避的声音,才发现是一些穿着黄绿色军装的士兵四散疏散着人群,前方还有两个骑着马的引导着。
而我此时后知后觉才发现很冷,不知道这是哪里应该不是云南这儿的景象更像是江南的古镇,也不知道是几月不过我明显是穿的最少的,街上的人大多都是袄子棉裤或长衫,而我只穿了一条连衣裙和透风的针织开衫和一条刚买的围巾,一开始的紧张过去被冷风吹得我直打哆嗦,心想我恐怕还没被炮弹炸死先被冻死了,双手搓着手臂牙齿开始打颤,却不敢松懈一点因为空中还有定时炸弹在飞舞,前进的人群忽然停住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身边的人因为停下而焦急起来谁都想速离开此地,后面的人源源不断上前,我在走廊下看到前面的一辆桥车忽然停下,不知是路太窄还是车坏了,因为恐惧人群开始超前挤因为拥挤孩子们哭声又此起彼伏起来,骑马的军官向前去处理的样子,就在这时候一声奶奶吸引了我的注意,站在廊上看到五六步外有个小孩在原地哭喊着该没有成人的大腿高,满脸泪痕头上一撮刘海,是那个白发奶奶的孙子!此刻身边他没有身边白发奶奶的身影,而现在的状况随时会摔倒被人群踩踏,在这纷乱的时候没有人会关心一个小孩子哭泣,此刻我看到了又被哪位奶奶拉住过无论如何也不能不管他,于是我从廊下比较安全的地方艰难朝着他的方向移动,人群不断的向前挤让我向前的空间并没有多少,我走进人群其实就没有在廊下的高度优势此刻看不到小孩子只能听声音,在几次险些摔倒我终于到了这孩子面前,他仰着头大声哭泣希望以此找到他奶奶,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搂在我身边:“小孩,你别哭了我帮你找奶奶!”
小孩终于等到有人拉住他也紧紧搂住我的腿,兴许对我也有点印象虽然一直再哭但是没有离开我,“你千万别放开我知道吗,抓住我的手我们先出去!”我叮嘱着他,然而人流越聚越多前面迟迟不通带着孩子我也没法回到原先的地方我只能慢慢挪动着,这滋味就像是早高峰的地铁一声枪响忽然打断所有人的抱怨和脚步,小孩也一瞬间愣了,我朝前看去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伸着冲天开了一枪,又过了一小会前面忽然松动了人永远大步一些向前走去,而身边的小孩忽然超前倒去,我停下反手拉着紧身后的人却因为惯性向前撞了我一下,我来不及站稳膝盖一歪摔倒,一手护着孩子一手撑着地面,而此时犹如多米诺效应我倒下后面的都因为我多少有影响在我这里出现一些滞留,不过好的是因为前面走动了大多都绕过了我赶紧爬起来拉起小孩,小孩又抽抽搭搭起来蹲着用他的褂子尾端给他擦了擦脸哄他:“别哭没事,你奶奶之前拉过我,你还记得吧,你叫什么名字呀,等会我们朝前走,我们一起找奶奶好吗?”
小孩抽哒哒的说:“超…超儿”
“好吵儿你别怕,我一定给你找到你奶奶!你奶奶也肯定再找你我们现在先继续走好吗?”我拉着他的手检查他有没有哪里摔到。
超儿点点头紧拽着我的手,我看他也没什么大事站起来准备继续超前走却感觉到膝盖一阵火辣辣的疼,但此刻我也无暇顾及,得先给超儿找奶奶和离开这里,我抬起头四处看期望能找到白发奶奶,马蹄声从前方响起往这里走来我看到了之前的那位蓝色军装带披风的军官,骑在马上逆着人流走来,浓淡适中的眉毛微微蹙着,帽檐在白皙的脸投下一道阴影,牵着缰绳的手戴着白色的手套,他就是刚刚开枪的那位?我再抬眼看发现他也在盯着我,离近后他微微仰着的脸从阴影里漏出一双含情的瑞凤眼,高直的鼻梁又让他添了几分英气,硬而不冷,温而不柔的气质实打实的中式美男,不过现在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超儿的奶奶!在他越过我向后走去时,我出声叫住:“那个~你好!”
马蹄声又走了几步我追了一步:“你好!不好意思可以停一下吗?这儿有个孩子奶奶不见了!”
他拉了一下缰绳,转头微倾着头看表情好似再问你在叫我?我连连点头:“是的,是这样这个孩子他和奶奶走丢了,他叫超儿。他奶奶满头的白发,身量不高。”尽力的回忆着摸了摸超儿的脑袋,超儿有些害怕的抓着我的手小脸贴在我腿上。
我也是鼓起勇气赌一把,这里我谁也不认识,小时候就教育我有困难找警察叔叔,虽然他可能不是什么警察但是看他在维持秩序的份上大概也不是个坏人。
他看了看我和超儿并没有轻易下马不过也没走,我拉着超儿向他靠拢,我靠近他还有一米停下我将超儿向前推了推让他看清这孩子。
他微微低头看了看孩子问道:“你叫超儿?你和奶奶走散了是吗?”他居然说的比较标准的普通话,超儿听了抬头看了看我又转头看了看他怯怯的点了点头:“奶奶不见了。”回答道。
他微微额首看向我说:“现在有许多从镇中和别处撤离的人,走散的人很多,你可以先带他去镇门处到时我会沿途让士兵告诉镇里大家有走失的人去镇门口认领。”他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朝东指:“顺着人流一直朝大路走,镇门会有士兵你直接告诉他们情况他们知道怎么做。”
也只能如此了而且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了我点点头:“谢谢你。”
他莞尔:“不用谢,虽然现在暂时不会有炸弹但还是注意及时隐蔽。”
“我明白。”我抬头看向他,他转头继续逆着人流而去。
我牵着超儿忍着膝盖的疼痛一瘸一拐的朝前走去,终于在拥挤的人群里走到镇门,镇门油条护镇小河周围都是柳树,左右两边合有两士兵穿着黄绿色的军装背上扛着枪疏散着人,还有站立一些的士兵在警戒着,左边有有一些人一看就是失散了亲人焦急的百姓,其中一位士兵在和他们交谈着,我拉着超儿过去这名士兵长着一副娃娃脸,略圆的脸上皱着小粗眉都快成八字了安抚着:“走散的现在都镇门口这里,走丢的找人的都在这里先集中,找到的可自行领去没找到的可以在这里先等,镇里还有人没出来我们有消息尽量通知大家。”
我到他身边扬扬手示意道:“你好!长官我这里也有个孩子的奶奶不见了!”
小圆脸看到我朝我走过来询问道:“是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你和他有关系吗?”
“是的,他说叫超儿,没有关系,不过他奶奶是花白的头发个子不高,在镇里走散的。”我一五一十的回答。
小圆脸听了从侧面口袋拿出一个小本和一支笔记起来:“超儿……,小孩看上去很小我们现在统一都在这儿等着,你可以把孩子放这里我们。”
超儿可能听懂了放着生怕我把他撇下,双手更加用力的抓紧我的手,整个人都贴着我抬着头用眼睛看着我很害怕我离开,我摸了摸超儿的肩膀心想送佛就送到西吧,反正我也不知道走哪里去,况且我的腿也疼的麻木了,于是我牵着超儿朝柳树河边的一颗柳树走去,这儿恰好有个石墩我和超儿一切坐下:“超儿现在我们在这里等一会你奶奶等会就能来找你了。”我安慰他。
超儿瘪瘪嘴看着我点头靠着我,天空上盘旋的飞机在最后恐吓后就飞远了再没有回来过,我看向有些灰蓝的天空感到越来越冷,冰冷的寒气透过平底鞋从脚底钻进身体,可能是松懈下来我几乎冷的没法再动了,怎么办我这样应该能醒了吧?我不自觉搂紧超儿将围巾用力裹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