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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海边过年   “你起 ...

  •   “你起来啦……”
      “嗯。”我睡眼惺忪,回答奶奶。这是我家,二层平房,一楼东面是厨房,说是厨房,不过是一个大土灶,一个大柜子里面装满了缺角的碗筷,西面是餐厅和客厅,说是餐厅和客厅,不过是一张小木桌,几张高板凳,还有两个大木沙发,给要来的客人坐。
      “赶紧下楼吃地瓜汤,今天的地瓜很甜。”
      “好。”每年大年初一的太阳都是这么大,经历了除夕夜和表哥表姐围坐一桌听他们讲鬼故事的半个晚上,今天的热闹那么甜美。
      翻身下床。(我最爱记忆力的这张床,是个老弹簧床,有些年头了,床单下面偶尔可以摸到黄黄的海绵,破洞很多,但是厚实的床单一点都不让它见光。)哦,说起床单,这是我奶奶织的,奶奶的手很粗,又很细,现在想想好像可能是课本上的杵状指了...
      (至于为什么我说是现在,因为我写的事情约摸是十五年前了吧。)
      房间在二层,奶奶这间有个小阁楼,上面可能是奶奶的秘密基地,上面看起来有好多东西,但是我记忆里只有奶奶会上去放东西取东西,房间门正对着是爸妈房间的门,当然,他们早就下楼了,就角落一个身高可能一米的娃娃,不知道后来这个娃娃跑到哪里去了,听妈妈说小时候我最喜欢和他玩,现在想想他的样子只觉得有些渗人,有些像仁爱英语的Maria。
      顺着木楼梯一层层爬下去,左手边是镂空的支架,小时候最喜欢趴在这边看楼下的客人,害羞这个特质倒是从小就这么培养起来。我喜欢坐在这里发呆。
      “还不快下来!”妈妈嚷着。那时候妈妈扎个马尾辫,脸上也还没有皱纹,手上也不像现在被洗碗水泡的浮肿。
      “来了。”三下五除二我爬完剩下的五层楼梯。
      “我拖鞋呢。”仗着年纪小,我声音最大。
      “在我背上?”妈妈的口头禅,说着从我的身后拿了一双拖鞋,“先穿这双,赶紧,汤要凉了。”
       我老家的地瓜是我吃过最甜的地瓜,记忆力只有住在老房子会有这种地瓜汤喝,就是地瓜放在高压锅里和水炖煮,真是最廉价的美味,哦不,应该说是性价比之最的美味。直接从高压锅里乘出,不需要加糖,我喜欢先喝一口汤,好甜蜜,再用筷子插一块熟透的地瓜,好细腻,他不同地瓜饭里软烂的地瓜,却更像萝卜排骨汤里的排骨,也不知是汤里的地瓜味浸透了地瓜还是地瓜里的汁水沁到汤里。碗里三块地瓜有两个颜色,有两块偏红,就是现在常见的地瓜,有一块偏黄,他更糯些,没那么甜,更像山药些。
      “吃完跟我上去看一下外婆。”妈妈说。
      “好!”说着,奶奶从厨房走过来,从兜里掏了一张皱皱的五十块钱,“压岁钱,小龙要平安健康。”
      “谢谢奶奶。”我接过钱,是还没有学会客气的我,一口答应妈妈要去看望外婆,一个是因为妈妈就出嫁了五十米,外婆家就在这条巷子尽头对面,还有一个当然是因为可以收到很多红包。“中午早点回来,伯伯他们快到家了。”奶奶说着,整起刚刚吃完的碗筷。
      “好。”我看了一眼妈妈,答应奶奶。估摸着是2008“年,记忆里的天空每天都是蓝的。
      爸爸一大早就去祝寿了,穿着妈妈新买的夹克,当然我也有新衣服,是一套新的秋衣秋裤加一件浅灰卫衣。我们老家的习俗是祝寿者先在家中准备好红包,后推上一辆街坊的三轮,成群结队到街市上的鞭炮摊烟花摊买上一车,当然最重要的是贺寿的字符,即是一卷画的样式,中写有一个大大的“寿”字,更加以某些金箔或是文字的修饰。
      “我吃完啦,走吧。”我叫妈妈出发。妈妈手脚利索,收了碗筷,洗好我们便出发了,奶奶则在桌台旁捣鼓着香灰,纸钱...“奶奶,我先上去一下,等等回来。”,我和奶奶打个招呼,后开门和妈妈走出去。只剩奶奶一个人在这间屋子,这是老房子最多的画面,爷爷去世的早,我记忆里的唯一印象是我刚会走路,牵爷爷去离住所50米远的老人会,可能是四五岁小孩的时候了吧,现在的爷爷每日每日就挂在那墙上,奶奶也爱看他,他也爱看奶奶。
      “早点回来。”奶奶说着,手里继续捣鼓着那一片片金色。
      今天天气真好,大年初一的阳光映着瓦片屋檐,在地上画了一条路,我顺着这条路经过再经过一个路口,就是外公外婆的家。外公外婆的家,听表哥表姐说,在他们小时候建起来在我们老家也算是第一高楼,是个村中心的位置,七层,面朝村里的主干道,背靠我们家的老宅。一层有三个店面,正对着巷子是外公外婆的五金日用杂货店,零售些香蕉水,各个型号的锅,笔,铲子,油漆...有这么杂。外公是个木匠,这匠字也真是形象,好像一辈子就坐在这椅子上,坐在一大堆木屑上,手里握着那把锯子,夯吃夯吃的滑割着,村里大部分人要修缮些铲子锄头什么的,都会来找外公。
      再小些时候,村里唯一一部公共电话亭,也在我外公店面门口,后来拆了,放了两张老木椅子,外公外婆就坐在门口,和往来驻足,驻坐的人谈天,老人的世界真小。
      “有没有叫外公外婆了?”老台词了,妈妈一到亲戚朋友面前,总是要问上这么一句。“yong!ma!”
      这是我们的方言,称呼外公和外婆。外公见到我连连跟我招手,“过来吃橘子。”来外公外婆这总是有吃不完的水果,今天是橘子,明天是苹果,后天是橙子。外公递了一个口袋里的橘子,我就攥在手中,外公拍了拍椅子,让我坐在他旁边。我喜欢坐在外公旁边,外公是我见过最慈祥的老人家,常年的寸头,眼皮好像是倾诉生活的辛苦,耷拉着只剩下近乎一缝,却也藏不住眼睛,耳垂也厚厚宽宽,身材算不上魁梧,确实让人看着踏实,外公经营的井井有条,所有东西的摆放都熟记于心。“考试成绩怎么样?”外公摸摸我的后额,“有没有第一名。”
      “第二名,差一点第一名。”我把玩着手里的橘子,对着外公笑笑。外公也笑笑“好!”我拿压岁钱奖励你。说着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红包来,塞给我。“谢谢外公。”我傻笑。
      外公拿过我手中的橘子,剥起了皮来,“中午在外公家吃饭。”剥的好整齐,撕下的五瓣皮整整齐齐包住了橘子,又放在我的手上,逢年过节我们这吃的最多的是永春芦柑,真的好甜,我掰下一瓣,给了外公,掰下一瓣,给了外婆,掰下一瓣,给了妈妈,掰下一瓣,送进嘴里。好甜。
      外公最爱吃小鱼小虾还有螃蟹,当然还有每顿不可少的一杯地瓜烧,或是一杯葡萄酒。我甚至历历在目,外公抿了一口地瓜烧后那一声“啧。”外公绝不贪杯,就像他为人处世的原则,一顿饭绝不超过三杯酒,所以一瓶酒能喝好久,一箱酒能喝好久。
      “伯伯等一下就回来了,奶奶说早点回去吃饭。”外公又摸了摸我的额头,对我笑笑,“好,明天过来吃饭。”
      外公说着起身,“你等一下,”拿了把椅子到最高的货架旁,馋着一二层货架,在第三层货架拿了一个箱子。放在我面前,翻找了一下,拿出两颗摔炮,是那种像玻璃球一般大的摔炮,像是几层宣纸包裹着火药一般,不像如今的摔炮,做了个小药丸的形状,摔得声音只比苍蝇叫大点。外公左手抓了一把,右手拿起一颗,将它摔在地上,“砰。”一气呵成,吓了在聊天的外婆和妈妈一跳。之后给了我一颗,我也将它扔放在地上,竟是颗哑炮,外公又将它捡起,往下一甩,“砰。”要用力点。说着把剩下的摔炮塞进了我的口袋。我好开心。然后拿出两盒蜘蛛炮也放在桌子上,蜘蛛炮,一盒一块,十盒十块,是童年逢年过节最爱的玩具,不管是一颗一颗从五楼扔到一楼,还是十颗十颗摆好阵型后点火,都是那么有趣。“等一下也带回去。”外公说,“还有这个,老鼠。”这个老鼠,也是一个炮仗类型,就是一条绿色的引线造型的炮仗,点火后将它扔在地上,他便会和老师一般开始四处逃窜,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外公又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带我到店门口放炮。点了一根后马上扔在地上,果然他噼里啪啦的在地上跳舞,更留下一条条黑色火药燃烧过得痕迹。那有什么关系呢,现在想想不过是几根童年的记号笔。
      噼里啪啦的响声招来了隔壁的小孩,外公当然不吝啬,又放了一根,又一根,那小孩笑得好开心。外公跟他招手,让他过来,也从那百宝箱里抓了一把摔炮,让他带去玩。
      外公的店面隔壁是四舅的店面,四舅妈开了一家理发店,这也是我从小到初中为止平头的原因。表哥来了,也是被这炮仗声吸引来,外公也招招手,“过来。”等走到跟前,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红包来,拿了一包给表哥。走到门口妈妈也从包里拿了一包红包给表哥,还说了几句什么,估摸着也是学习进步之类的话。
      这是我童年时光最要好的表哥,每逢假期,寒假暑假国庆,我最喜欢回到村里和表哥玩,表哥带我晨跑,带我看日出,带我到沙滩烤地瓜。那几乎是我十四岁前假期的十分之五。
      九点多十点,是外婆上二楼准备午饭的时间,
      “我们去舅舅那边看看。”妈妈站起身来,叫我也走。我跟外公道别,外公摸了摸我的额头,笑笑,“等下再来玩。”“好!”
      我们先进了隔壁四舅妈的理发店,理发店后边是厨房,“有没有叫舅妈了?”
      “舅妈。”我很小声。
      “这么小声舅妈怎么听得见。”妈妈说这句话或许是让舅妈知道我和她打了招呼。
      这也是我最熟落的舅妈,毕竟每每寒暑假就借宿在舅妈家里,“阿舅!”当然还有舅舅。舅舅从兜里也掏出了红包,塞给我。我就傻笑。我有六个舅舅,我妈妈排老六,有一个弟弟,这是我的第四个舅舅。
      “中午在这边吃饭,尝尝我做的鸡卷。”四舅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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