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前尘》懿融

40、借宿（二） 沉默，

　　沉默，话突然止了。二人坐在房中不知说些什么，于是一个看墙壁，一个看地面。
　　希旒望着那颇具年代感的斑驳木墙，不觉间回忆起一些前尘往事，想到情深处，忽然一惊，从神游太虚的境界脱出。他转头一看，覃执依旧盯着这木制的地板。
　　木板上面有许多孔洞，覃执盯着木板，盯着孔洞，仿佛是在找寻，仿佛是在洞察，他神色变得怪异，眼神变得诡异，嘴巴一张一合地似乎在低语什么咒语或者悼词。
　　希旒凑过头去，要看看他在看什么。慢慢地，二人的头凑到了一起，希旒用自己的头挤着覃执的头。
　　覃执抬头一看，笑了笑，让开来，让希旒看个够。希旒终于见着了，那数十个孔洞围成的不规则图形中间有着用极扭曲字体写下的文字，覃执刚刚便是在复述，而希旒看了也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自在身，陷无明眼界幻境，真假难辨，归途难见，因自身恶果，不得救度，不能超脱，恐怖心生，面常谵妄，若知罪孽深重，真生忏悔之心，则常唤我主之名，终可脱苦海，不再入幻境，主名释厄破虚妄驭使明心神主。”
　　希旒看毕，抬头看了看覃执，遇上了同样迷茫的眼神。
　　“你知道这个神吗？小旒。”覃执率先开口。
　　希旒摇摇头，随即道:“但是我有一本书，里面应该有关于这个神的记录。”
　　“哦？找来看看。”
　　希旒于是在自己的行李中翻找起来，很快便找到了那本《三玄九道》。覃执翻开书，很快便在名幻影卷的卷首找到一章介绍它的文章。
　　“驭明神主又名释厄破虚妄驭使明心神主，极乐往生杀伐明大神座下百法将神之一，功德破虚妄，开混蒙，拯愚鲁，除心魔。
　　……

　　——《乡修宝鉴》”
　　“看来应该是个在这里极为普遍的信仰，可能就是每日祈祷用的吧。”覃执率先开口道。
　　希旒点点头，也算是同意了他的说法。
　　空气再次回归寂静，静得可怕，静得诡异。覃执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来再次活跃气氛，但忽地被一阵疲惫感袭得困倦，只得放弃说话而枯坐于凳子上了。
　　希旒也感到一阵疲惫困倦，坐着以一种极其常见的姿势睡着了。
　　希旒的梦里，四周一片混沌，所呈现的是黑白交杂的空间。恍惚间，他见着一缕光束，随即他似乎惊醒，放眼四顾，他还在那个房间，那张凳子上，覃执依旧枯坐在那里，如同一座雕塑。
　　他欲张嘴呼唤覃执，忽地他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且沙哑。双手欲前伸时也全无力气。
　　四下依旧静得可怕，覃执如同死亡一般诡异枯坐，而自己的所有行动则都受限；他试着施展法术，却连施术的力气也全然失去了。
　　他只得呼唤神号，呼唤他所认得的神号。随着他眼珠子一转，他念道“释厄破虚妄驭使明心神主！”念了一两遍，覃执忽而转头看向希旒，希旒于是被覃执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令人恐惧的是，在这目光里，没有一丝生气，只有死气与戏谑。
　　覃执的嘴闭着，四下也没有什么人，但希旒的耳朵里却听见了越来越大的谑笑声。随着一阵嗡嗡声响起，四周的一切如同水面的被石子落入，变得扭曲模糊起来。原因是岚忌下楼了。
　　希旒终于是醒来了。他急促地呼吸着，仿佛刚刚遭遇了什么逃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