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前尘》懿融

14、痛苦之行

　　黑暗中，岚言怒目瞪着这只巨手，在它袭来之时闭上双眼，随即全身爆发出金光，金光化作一只只狰狞的人形撕开了黑暗，但他依旧没有见到覃执。外面依旧是一片死寂，只有他一个人在行走着，“阿执……”他呢喃着。
　　街上依旧没有任何的人气，也不见有警察亦或者修士。岚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咬自己的舌头，随后一口喷在手上，他画了个咒印，随后念道：“天地浮玄，阴阳锁苍，无极无限，无法断灭，锁相苍生，所灭幽魂，鬼怪尽散，恶秽解分。”
　　一道红光从他的手臂向上攀附，直到他的眼睛处才停下。他先是看见一只手，随后听见一声惨叫，四周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那声惨叫也在虚空中淡去了。
　　他用血在眼皮上点了点，随后开始四处寻找覃执，他左看看，右看看，总是不见覃执，小区里也没有。他想了想，回到了自己的别墅。岚言进门便看到覃执靠在柱子上休息，他很疑惑：
　　“阿执，你为什么不等我呢？”
　　“我出来时没有看见你，所以先来了，师父没教你怎么破开业孽幻境么？”
　　“业孽幻境……业孽幻境，师父确实没教过，他来得匆忙，去得也匆忙，只教了我一点点，剩下的他给了我一本书，然后要我自学，也可以跟着你学。”
　　“啊，这样啊。抱抱我。”
　　岚言顿了顿，抱了上去。覃执笑了，但岚言并不知道，而且他的笑意味不明。
　　二人分开，相视无言，如此一直到深夜。
　　梦里，岚言看见了自己的弟弟，他小时候，正活着的时候。那时他是多么阳光快乐的孩子啊，可惜诡异地横死家中了。他想着，向岚封走去，岚封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还喊到：“哥哥！过来呀！我们一起去玩！”
　　岚言不自觉地跟着岚封走了，直接从前院走到后院。后院有一片树林，树木长得十分茂盛，枝叶遮蔽了大部分的阳光，在树林的中央，有一张桌子和四条长凳，中间还有一个秋千。从树木的缝隙中可以看见外面在阳光下行走的行人，也能看见蓝天中自由翱翔的鸟儿。
　　“哥哥，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岚言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不愿在家人面前承认自己的性取向，他也不知道岚封问这个做什么。
　　“哥哥……还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他如此说了，岚封也不多说。
　　他随即走到树旁，透过缝隙看向外面，而后呼唤岚言道：
　　“哥哥，你过来看！”
　　岚言走过来了，透过缝隙，他看见了大海，看见了蓝天，看见那一队海鸥掠过海面，而后又在空中盘旋。海面波光粼粼，大海一望无际，这条笔直的公路也无法看到两端的尽头，偶尔有几辆车驶过，然而却没什么人下车，他们看过太多遍了，而这次岚言却发现了不同。
　　岚言带着岚封从树林中走出，他们走向后院那两座小山，两三步走了上去，随即坐在上面。左边那段的公路忽然出现一座小巧的，占地约四平方米，高约三米的小房子，他从未见过的房子。房子的玻璃是蓝色的，门是粉色的，他拉着岚封走到房子前，拧了拧把手，门开了。
　　奇怪的，里面没有什么奇特的东西，只是一间不知道是谁的的卧室，卧室的空间明显比这房子看起来大。他走进去，一股香气袭来，是沐浴露的香气，可是这里没有人。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深邃的眼神，灿烂的星空，痛苦的神情，蒙昧的五感，刺痛的神经。”而后中间被划掉了很长一段，而且着话语被分成三段，被划掉的就是中间的，似乎不与其它两句关联。它还依稀可辨是：“他们的目光灼灼，我的双腿正颤抖，死亡的威胁悬在上空，痛苦被冷漠自孤寂中攫取。”而后一段是：“此世黑影渗透，如寂灭中。”而后便没有了。
　　他看向窗口，外面是一个熟悉，但却无法记起的的人的背影，他不记得是谁，他想记起是谁。
　　“如夜长歌黑影，此时虚空寂静。”
　　不知从何地，这句话传来，他看了看，发现岚封也不见了。窗户外的人转过了身，他看见了，依旧是梦中之人，却也是无可触及之人，他身形变化，成为岚封，成为岚言，成为石午，成为秦枭，成为覃执，最后世界化作一张巨口，如天幕倾轧般砸下。
　　四周没有覃执的身影，身边的位置是凉的，他打开灯，一道血的箭头指引他出了卧室，一直指引到厨房。
　　厨房里，覃执跪拜着他用牲畜肉堆成的肉球，这些肉还冒着热气，是刚生扒下来的。
　　“阿执，你在干什么！”
　　覃执站起身，在一片诡异地红光中，他转过身，他的半边身躯已经黑影化，一只眼睛也已经变成红色，同时还飘着暗红的光，光飘着，似乎要飘入黑暗的虚空中一般。
　　他诡异地笑着，而后开口以一种混杂着无数尖利声色的声音说：
　　“昏暗无比，寂静无比，此虚空境遇，尘世众生虚浮，黑影渗透，如寂灭中。”
　　随即，他向黑暗中走去，消失在了岚言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