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头疯

75、苦情味

　　她看不清，看不清脚下的路，看不清前面的方向，她用力地跑。

　　脚尖撞到凸起的石头，有多用力，摔得多惨烈。

　　擦过石头的膝盖有如雪上加霜，手肘也是火辣辣的。

　　可是太黑了，她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伤处，看不见出路。

　　就很想哭，痛的想哭，在黑暗里哭。

　　寂静的山里，听不到车声，它一定走了很远很远。

　　太安静了，她流着眼泪，小心地摸着四周，慢慢地坐起来。

　　在无边的黑暗里，她抬头看着远处天际，夜空是有光的，虽然星星离她那么远，它的光只够照亮它自己，可她看着看着，眼睛在这片黑暗里也能有了视野。

　　她能看见一棵棵挺立的树干，各种不知种类的植被，有高的，低的。

　　还有她坐着的窄窄一道石子路。

　　以及她伸出五个手指，灰暗的轮廓。

　　这是自然的馈赠，给了她一丝说不明的安慰。

　　她吸了吸鼻子，再度望着夜空，她还是喜欢这世界。

　　她还是害怕一个人在这里消耗殆尽。

　　静静的四周，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免不了心里一慌。

　　不说什么猛兽，万一，万一有蛇怎么办。

　　想起蛇类细长的身体，扭动的姿态，吐啊吐的信子，她整个人又陷入更深的恐慌。

　　光耀是如何在岛上活下来的，他从来不提。

　　那每一天必然是强烈的求生意志拉着他向前。

　　他怕他，出自本能自我防御卑躬屈膝。

　　所以，她就算熬过今晚，光耀未必会来救她。

　　谁会来救她，以她这些年自闭的社交？

　　她坐着边哭边想着不知过了多久，又听见草里有动静，立刻站了起来。

　　不能坐以待毙，她要向前。

　　一步一步，向前走，只要遇到一个人就好。

　　走着走着，她看见了光。

　　是希望，她加快了脚步，朝光的方向走去。

　　随着她的靠近，光的范围渐渐扩大，照出一个轮廓。

　　是他的车，侧停在路边，车门，是开着的。

　　Dame有停下，她揪着裙子，看着眼前这一切。

　　她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他其实又在特别关照，还是该难过自己又走入了一个怪圈。

　　她最终还是上了车，他还坐在原来的位置，茶几上除了酒，还多了一式两份的新合约，边上还有笔和印泥。

　　Dame累了，身心俱疲，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个怪圈，进来的时候没注意，要想出去，不是她一个人能决定的。

　　这样想来，笔下签的什么都没多大的意义，因为边上的人，可以随意更改规则，一个不高兴了，可以把她抓到山里遛一遛。

　　他是真可怕，以前张明成再怎么施压，顶多是虐心，而他，身心兼顾。

　　按好手印，Dame就这么坐在地上，背对着身后的人。

　　车门关上，Dame看着脚上的鞋子，居然被脚趾戳出一个洞来，难怪那么痛。

　　她摸了摸指甲盖，没太受伤。

　　最痛的是膝盖，Dame掀起破烂泥泞的裙子，果然两边都磕破了。

　　Dame看着红肿的伤口，心里说不出的酸涩。

　　身后一道身影压过来，他不知道从哪里拿了医药箱，此刻看来可真是准备齐全。

　　他的手伸向她的腿，她伸手就是一推，“你别碰我！”

　　她那么用力也没将他推开，他在她面前，他看着她，淡淡一句，“别闹了。”

　　闹？她的掌心直接变了拳头，用力地捶打在他的身上，“你怎么这么坏！”

　　豆大的眼泪落下来，他抓住她的两只手，向前一拉，将她按进怀里。

　　她贴着他的衬衣，闻着他的味道，心里一慌。

　　“我是坏。”他的下巴压着她的头顶，“我承认。”

　　她听着他的心跳，扑通扑通在潜移默化地带动着她的节奏。

　　怎么坏还有理的样子，什么鬼人，Dame想挣开，他又紧了些。

　　对她，他好像只能坏。

　　因为她并不需要他，就算她的前男友砸场子，拐骗她，她还有她可靠的朋友，光耀可以让她毫无压力的和他一起同居，在她困窘的时候资助她，在她有危险的时候，及时赶去救她。

　　还有她的前前男友，哪怕他虐哭了她，她伤透了心，流不完的眼泪，可她心底是乐意的，因为她爱他，多见一面都是愿意的。

　　至于她的节目，更不用他插手，逆风只会让她呈现更好的状态。

　　就是她一时兴起来演戏，导演都能给她安排更多的角色。

　　她，一直都是发光的。

　　是他，没有什么可吸引她的，他有的，最多的，擅长的就是手段。

　　他也想过循序渐进，慢慢拉近彼此的距离。

　　但不管是张明成还是Bazi，甚至光耀，他们谁都可以越过那条线。

　　只有他，最远。

　　他还要抱多久，以为哄小孩吗？抱一抱算是安慰了？

　　这种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的伎俩，糊弄谁啊。

　　而且甜吗？就算他的胸膛够扎实，他的香味也好闻，他的心跳砰砰砰砰砰。

　　但，这算什么奇怪的爱情。

　　是爱情吗？

　　Dame真抱不下去了，“喂，你能松开吗？”

　　她的语气不再斗气尖锐，也没有抗拒哽咽，平平缓缓，细细小小，甚至还有些忸怩。

　　“真的，有点踹不上气。”

　　他松了松，退开一定的距离。

　　但他们还是很近，他的双手落在她的肩上，他看着她，好好的看着她。

　　她对到他的目光，便不自觉地躲避。

　　她今天又是不一样的好看，两条垂落的粉色丝带很适合她，可爱又可怜。

　　他想到她受的伤，她总是受伤。

　　他明明不想让她受伤。

　　可她敏感又脆弱，不在身上，就是心里。

　　“你如果介意他们说你，那，我追你。”

　　Dame抬起眼，看着他，这突然又不突然的爱情。

　　“我来追你。”他又认真地说了一遍。

　　可这是什么逻辑，她在意的是别人说她倒追他吗？

　　当然是，是有不小的部分。

　　可，她看着他真挚的双眼，他真的有一副很好的皮相，坏事做尽都不会影响他的视觉效应。

　　甚至会让人产生错觉，这样的人，说要追你，不觉得开心吗？

　　她的心就真的加速地跳动了，她还会想，他长得好，家庭好，他可以保护你不受伤害，也可以对你有求必应，做男朋友，多好啊。

　　他靠近，一点点靠近，Dame看着他殷红的唇瓣就要贴过来。

　　他这样的人，那是什么滋味。

　　就快要碰到的那一刻，Dame扭过脸，再次一推他。

　　“我才不要你追。”

　　像今天这样追她吗？还不是觉得她好欺负。

　　他的手段可比张明成高得多，人生栽过一个叫张明成的跟头，还要栽一个叫金仕成的吗？

　　那她得多可笑啊。

　　就算她现在其实捏在他手里，她根本斗不过他，但是有一点，她得清醒，清醒地认识她是在他设计的陷阱里，不管布置的多冠冕堂皇，呈现得多漂亮，陷阱就是陷阱，总有收网让你窒息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