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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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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伸手握了握他攥紧的拳头,这大概还只是冰山一角,他心疼极了,恨不能把人抱在怀里,恨不能早早的保护他,让他免受这些苦。
陟秋回以他一个宽慰的眼神,接着说:“吃的是他们的剩饭,申城的冬天会下雪,你在下雪的冬天被罚站在阳台上过吗?赤着脚,穿着薄衫,那次我发烧了几天,当时以为自己会死掉,最后还是没有死成,我当时就想啊,要是死掉就好了,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你试过被人一脚从台阶上踹下去过吗?我试过,真的很疼,疼得爬不起来……。”
“别说了……”苏晚已经听不下去了,他心脏处传来的钝痛好像有无数把刀子在剜。
“是你要听的,怎么反倒不让我说了……”陟秋强忍着愤恨,勉强扯了下嘴角。
“恨吗?”苏晚额蹙心痛的看着他。
陟秋哑声道:“怎么不恨呢,说起来很奇怪,爸妈离开的痛已经有点模糊,可是对他们的恨意却没有半分消失,不说报复什么的,至少,也没打算放下或者说原谅。人性可能大部分还是恶的。”
“看来申城真的没有什么值得你留念的……”苏晚不免神伤,这样的经历,换做是自己也不会想再踏足那个地方半步。
听他这么一说,陟秋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他喃喃道:“也不是没有,我记得那一天下着雨,很大,我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有一个人撑着伞,他问我怎么了?摔倒了吗?需要帮助吗?我没有回答,当时好像是在哭来着,不太记得清了,只记得眼泪好像止不住了似的,就跟那场雨一样,那是我在申城唯一感受到的光。最后怎么回到那个狼窝的已经记不清了,那个撑伞的人长什么样也记不清了,甚至是男是女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场雨,那两句关怀的话语……后来我甚至怀疑那一幕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苏晚感觉到心脏处传来激动的跳跃,他记得,他的少年记得,哪怕记得不清楚……苏晚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他差点就想脱口告诉少年,那不是他的臆想,那是真实存在的,后来他哭累了睡着之前还告诉了那撑伞人自己的名字,而那个撑伞的人现在就坐在他身边。
苏晚清楚的记得少年那时候的模样,眼角的美人痣,那双好看的眼睛,还有那瘦弱的身躯;当时那少年一直哭,无论自己问什么,他都没有回答,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办法,苏晚只能把悲戚的孩子抱到一旁的檐下避雨,那时候以为他只是因为雨天路滑从台阶上滚下来,没想到是被人踢下来的,那后面来寻他的男人是谁?就是他的舅舅吗?现在想来,眉眼确实跟陟秋有几分相似。
“应该不是臆想……”苏晚引导着。
“嗯?”陟秋疑惑的看着苏晚。
“你那时候多大?”
“大概9-10岁吧!”
“就当十岁吧,一个十岁的孩子臆想也不会臆想出有人给你撑伞吧?不应该是更不切实际的,比如救你出狼窝,再把那家人全都消灭,或者臆想你的父母……而不应该是一个“陌生人”给你撑伞!”苏晚继续引导道。
“是哦,有点道理,哎呀,算了,睡觉吧。”陟秋拉起被子又躺下,少年本就不是心思深的人,把藏在心里多年的事说出来,现在反倒有种解脱的快意。
“小秋。”苏晚看着陟秋,轻轻的唤了一声。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有机会让你再去申城,你去吗?”苏晚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触到陟秋的逆鳞。
“傻子才去!”丢下这句,陟秋翻了个身背对着苏晚不再说话。少许,他好像想到什么,突然又坐起来奇怪的盯着苏晚,大叫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秋啊!”苏晚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算了,随便吧,睡吧!”陟秋撇了下脑袋,丢下这句话又躺下。
苏晚也跟着躺下,他侧身面对着陟秋的后背,不解的问道:“不妥吗?我现在是你哥!”
陟秋用被子盖着自己的半个脑袋,瓮声道:“没有,一般都是长辈才这么叫我的,哎呀……你是我哥,也没什么不妥,就是可能你看着太年轻了,听着有点怪。”
“以后会习惯的!”苏晚笑着说道,接着又试探的问:“我能抱着你睡觉吗?”
“昂??”什么鬼,陟秋听到这句话,猛的转身,结果差点撞到身后苏晚的脸,他这反应着实有点大,苏晚倒是不羞不臊,故作无辜说:“不可以吗?我晚上睡觉都要抱着什么才睡得着……”
“那你自己睡的时候是怎么睡的?”
“我都是裹着被子或者抱着枕头才睡的……”苏晚更加“可怜兮兮”的说。
陟秋叹了口气,最后只能妥协道:“行吧,我就当一回枕头。”他哪知道苏晚这绿茶的心思,一下子就上钩了。
一听他答应,苏晚立刻伸手环住陟秋的腰,一把把人抱到自己的怀里,心情愉快的说:“快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陟秋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现在头靠在苏晚的颈窝,男人宽阔的肩膀意外的十分有安全感,陟秋突然觉得特别安定,他轻轻点了点头便安心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