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男友还好吗？》弓满月

37、交涉

　　既然她和小姑娘俩人彼此都记得脸，李安菲干脆坦然地朝苏小染昂了昂头微笑道：“嗨。”

　　苏小染正愣着，下一秒，李安菲身旁的徐焕然狐疑地盯着苏小染说：“你叫她师母？那师父是谁？”

　　苏小染这才意识到徐老板就在当场，霎时手忙脚乱地摆手：“没没没我不小心喊错了。”

　　徐焕然拧紧眉心转头望向李安菲：“你俩认识？”

　　“谁知道呢？”李安菲挑眉耸肩，“看这小姑娘怪亲切的，没见过也像是老相识。”

　　苏小染尴尬地笑道：“是啊是啊我就觉得小姐姐特别漂亮，所以想亲近一下……”

　　“小染，”徐焕然突然正色打断她，“你知道我开的薪资在整个圈子里都算奢侈的了，工作室对员工唯一的要求就是坦诚，如果你有所隐瞒……”

　　苏小染肩膀一缩，就见李安菲长腿一伸挡在了她身前。

　　“员工的私生活而已，工作之外的事没必要刨根问底的吧？”李安菲抱胸注视他。

　　徐焕然也站了起来，模特身形修长比直，如青竹一般站立着，他与她对峙：“你是她什么培训班师父的女朋友？”

　　“是什么课外辅导吗？我好像不大清楚哎。”李安菲笑得风轻云淡。

　　徐焕然说：“那刚才那个男的呢？坦|胸露|背地勾引你，还跟你在那儿搂|搂抱|抱……”

　　“前任而已，他人比较害羞不肯在人前穿裙子拍照，也不知道是谁躲在帘子后面偷偷摸摸看了那么久……”李安菲意有所指地望着他。

　　徐焕然被哽了哽，霎时有点委屈：“我也是你前任，这么久不见面，你可以抱着他勾勾搭搭，在我面前就非得跟我这样说话吗？”

　　这一句话从徐焕然的嘴里一出，旁听的苏小染瞬间瞪大了眼，仿佛嘴里塞了个牛油果似的合不拢嘴。

　　她师父季盈生的现任女友是徐老板的前女友？

　　听老板这哀怨的语气——这世上还有能舍得把徐焕然给甩了的女人？

　　站在李安菲身后，苏小染怀着尊敬且虔诚的心朝李安菲的后脑勺投去了叹服的眼光。

　　就在这场景下，李安菲反倒是镇定自若，继续淡淡地对话说：“我只是想让你别为难小姑娘而已。”

　　“你！”徐焕然深吸了一口气，“好，你很好李安菲！”

　　一把掐住李安菲的手臂往怀里送，徐焕然朝她身后的苏小染使了个眼神说：“把咖啡放完就回去吧，你今天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苏小染一个激灵道：“好的老板！那我就先走了！”

　　打工人当着老板的面儿要闭眼封心，苏小染一个健步就提着咖啡往另一半棚子里钻，还顺便帮忙把身后的这一块地儿用帷幕给遮得严严实实的。

　　“哎小染，去买咖啡吗？怎么去了那么久才回来呀？”焕然工作室的大助理问说，“哎对了，你有看见焕然吗？”

　　苏小染连忙尬笑：“没没有哎，不知道老板人在哪……”

　　大助理嘟囔一句：“估计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没办法，咱收摊吧。”

　　苏小染立刻接话说：“好好好那大家先分咖啡，我收拾完拿最后的。”

　　说完她立刻钻进化妆室里，先是利索地干完活，然后心脏狂跳长吁一口气，猛地掏出了手机，点进了跟师父的聊天界面。

　　——快！得快点告诉师父！就她老板跟师母之间那拉丝儿的眼神肯定有玄机，季盈生再不来她师母就要出轨啦！

　　·

　　另一边，苏小染离开一小会儿，光又暗下来，高高的穹顶上回旋下来空茫的风声，李安菲想转身划拉手机开手电筒，却被徐焕然摁住屏幕。

　　“等等，别走，”独处的时间宝贵，到最后还是徐焕然先败下阵来，幽暗里，他说，“你是来找我复合的吗？”

　　前男友们都老爱问这个问题，李安菲说：“如果不是呢？”

　　“那就是来找我哥复合的？”徐焕然问。

　　“也不是，”李安菲说，“碰巧撞见而已，临时求了摄影老爹，没想到今儿能和你一天拍。”

　　徐焕然霎时间如鲠在喉，莫名说：“那小瘦子前任就那么招你稀罕？让你欠人情还花时间陪他？”

　　李安菲说：“那当然不是，我有事求人家嘛。”

　　徐焕然说：“什么事儿连你那几个姐妹都没门路的？”

　　“得罪人的事，”李安菲挑眉看他说，“跟你又没关系，这么好奇干嘛？”

　　“我才没好奇呢！就是看你这副求人的样子有点好笑，”徐焕然翻了个白眼，“既然要得罪人，那小子看起来畏畏缩缩的，真要碰上什么人估计也帮你出头不起，你与其求他还不如来求我呢！”

　　等的就是这句话。李安菲暗含深意地笑了笑：“这么好呀？那你能帮我打听个人吗？叫胡酉山，估计是跟你家生意有瓜葛的。”

　　“没听过的名字，为什么这么说？”徐焕然最近也稍微接手了些家里的事物，稍微一寻思问道。

　　李安菲说：“你哥两袖清风却不愿意动他，说明这个人要么跟徐家有利害关系，要么就跟徐家的合伙人沾边，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徐家传承百年，是一个非常难得且特殊的大家族。

　　这个家靠女子传家，女人们挑了各行各业的潜力苗子或者巨腕嫁出去，背地里的关系盘根错节，生出来的孩子还必须得挑一两个随母亲姓徐，只有徐姓女子或者立过大功的徐姓男子才能上族谱。

　　譬如说徐涧的父亲从政，徐焕然的父亲是珠宝界的大牛，俩人是表兄弟，俩人的父亲就是连襟。

　　徐涧父亲时常需要靠着妻子姐妹的丈夫来打点上下关系、一路往上升，徐焕然父亲则借此将珠宝事业做大做强、打造上位圈层内的口碑和品牌……这些互惠互利都是背地里依托徐家女子所达成的共识。

　　“行吧，那等我回去帮你查查。”徐焕然也意识到李安菲说话是认真的，顿时正了神色。

　　徐涧是个好哥哥，当年徐焕然抢表哥女朋友的事儿在二代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就连同是二代被长辈托付去徐涧律所的小辈刘溜都有听过风声，就这样，徐涧也只是单独从徐家拎出来自立门户，到底没跟徐焕然闹翻。

　　如果表哥真的是为了他放弃了帮心爱女人的机会……

　　想到这里，徐焕然望了一眼李安菲的脸：“如果……”

　　李安菲非常应景地笑了，就好像知道徐焕然心里在想什么似的，顺应着说：“放心，我是不会欣赏一个为了女人就牺牲利益、不顾大局、还跟兄弟翻脸的男人的。”

　　她自己会为了追求事业放弃男人，自然也能容忍男人拼搏事业放弃她。

　　更何况在品格这方面，李安菲的前男友一个二个要么是装得好极了的伪善人，要么就是单纯得要命的真好人，就连最败坏的曹厚非也是背地里阴着来，总不会当面给人难堪。

　　所以李安菲压根不担心徐涧会为了帮扶表弟家企业故意去给表弟家的合伙人胡酉山通风报信，顶多只是事情办不成而已。

　　果不其然，隔了大约三五天，徐焕然一个电话把李安菲约了出来。

　　二人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会所对坐，喝了杯咖啡。

　　“你没猜错，”徐焕然说，“胡酉山确实是我爸爸那边的大客户，他订了许多单，还领了好多朋友过来。”

　　“不意外。”胡酉山贪污行贿，最好的洗|钱方法之一就是靠买珠宝给各自的情人，再想法子变现。

　　“少了个客户，无非就是钱的问题，大不了每个季度多接两个广告，这点损失我能承担，”徐焕然说，“要我帮你跟我哥联系吗？”

　　“如果可以当然更好，”李安菲微微笑了笑，审视他，“但你都这样说了，应该是有条件的吧？”

　　李安菲寻思着她手头只有一千万，如果徐焕然真管她要钱，那再多的她也填不了窟窿，扳倒胡酉山和他头上的保护伞的事儿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你还是那么聪明，”徐焕然直接开了条件，“跟小染她师父分手，重新回来跟我结婚。”

　　“那可不行，”李安菲摇了摇手指头，“邱可然是我闹掰的闺蜜，我只是承诺了尽量帮她拿大头财产然后离婚，季盈生是我男人，你要我为了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的闺蜜去和同床共枕的男人分手，那还不如我自掏腰包分点钱给她母女俩然后把这桩事儿了了呢。”

　　“答应过别人的事情你不是最希望能够善始善终的吗？”徐焕然恨恨咬了咬虎牙，“分手个男人而已，哪怕只是敷衍我一阵子你也不愿意？”

　　“这是两码子事，至少现在我对季盈生还算满意，说不定以后就跟他结婚了呢？”李安菲笑了笑说，“所以要么就开个其他条件，要么咱俩今天就谈到这儿掰掰，宝贝，你还想继续下去吗？”

　　从很久以前到现在，能在有求于人、受制于人的情况下还显得游刃有余的人，徐焕然自始至终就见过这一个。

　　他总拿李安菲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