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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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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敲响那一刻,天地俱震,群魔乱舞。
月亮骤然蒙上了一层阴森森的绿幕,照射大地。
所有言灵师的灵,在刹那间就跟疯了似的,膨胀、发疯、吼声此起彼伏。
更要命的是,这些灵们,猛然间就像饿狼见血似的,一股脑都朝着宴会厅外的他俩用来。
李安菲只来得及被季盈生摁头抱在怀里,就听见“噗嗤”一声。
那听感太奇特了,像猪肉进了绞肉机,像百香果被棒槌敲碎。
总而言之,季盈生钝痛似的闷哼一声,下一秒,就像条没骨头的死人一样,倒在了李安菲身上。
李安菲愣了两秒,大叫:“啊啊啊啊啊!腰子腰子!”
她才两秒没盯着自家男人,转眼季盈生就被偷了个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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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菲以为季盈生是护着她,才不小心腰子被掏了个洞。
姨姨感动极了,她生平头一次遇到个愿意为了她连腰子都不要的男人,再加上那绿得人心慌的月光不知怎么照她脸上,竟然让她胸中竟然燃起了无穷斗志。
于是满脸绿光的李安菲,使着莫名其妙贼有劲的胳膊,一巴掌抡开了鬼怪,扛着一米九的大男人,从疯灵堆里冲了出来。
季盈生没了腰子还能强撑着指路,一路指着李安菲到山洞门口,季盈生在她肩上颠得遭不住了,才咳嗽说:“够了,就这里。姐姐,我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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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菲一拳一个小朋友,把掉头的索命鬼、截|肢的绷带鬼揍开,过桥的时候又蹬飞一个伸舌头的落水鬼,好不容易才带着她的男人,走进了荒野的山洞。
她把男人放在墙角,点了灯,呼呼喘两口气,插腰觉得自己能耐坏了,像个救美男的大英雄。
阴暗的洞穴深处,点了盏上世纪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映在男人身上,照亮了他半张英俊的侧脸。
男人半靠在地上,倚着山洞的石壁,神色晦暗不明。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传来。
“最里面有医疗箱,拜托姐姐拿一下。”季盈生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虚弱地喊了一声。
“嘶——你可别说话了,本来就漏了个窟窿,一会儿失血过多。”
季盈生残血又带伤,狼狈不失英俊,整个就一美强惨的样子,可让李安菲心疼坏了。
她生怕季盈生成为她下一位英年早逝的前男友,赶紧地跑去深处,“唰”地一下抽|出箱子。
李安菲急匆匆说:“里头有酒精、绷带,还有针线,我帮你把伤口缝一下?”
季盈生左腹部赫然空了个肉|窟窿,水生蜷缩成团在那儿暂时堵住。
“不用,”季盈生有气无力地笑了笑,“麻药拿来,我自己动手。”
李安菲把一次性麻醉穿刺包递给季盈生,幻痛地看着他,试探着,颤抖着嘴唇问:“你腰子……以后,还能行吧?”
季盈生淡淡说:“谁知道呢?”
“唉。也是,毕竟整个儿左边的肾脏都被掏了。”李安菲叹了口气。一夜六次的辉煌战绩恐怕再难实现。
季盈生可怜巴拉地幽幽问:“姐姐怎么这样遗憾?我可是为了保护你才受的伤。你以后不会因为我不能人道了,就开始嫌弃我了吧?”
“咳咳。”那可不好说。李安菲摸摸自己的良心,觉得有点虚,于是咳嗽两声问:“当然不会。但你得再向我保证一次,这地儿真不会出人命?等你出去了就会好?”
“放心吧,”季盈生嘲讽地说,“如果夜谈真的有危险,哪怕是为了名声,那家伙也不会放任何人进来。”
当然,除他以外。
谁都可以不来,唯独他季盈生不行。因为他不来,就没人付得出开启夜谈的代价了。
李安菲说:“那家伙?”
季盈生阴沉着声说:“我的父亲,季乾。”
“哦哦。”季氏集团董事长?李安菲了悟地点点头,看了眼面前半残的富二代。
季盈生那张17岁的脸一副背负深仇、中二少年的模样,他阴着脸等半天,愣是没等到李安菲开口,憋了半天只好问:“你就不想问问,我家背后有什么渊源吗?”
“渊源?”李安菲头都不用挠就说,“这我懂,你哥是杀生丸,你是犬夜叉?”
季盈生:“……”
李安菲沉吟一阵,理了理逻辑说:“你家祖上是言灵师,你是你爸和野灵生的私生子,硬要说,就算是个半妖。你上面还有个正儿八经的大哥。或许是因为你打小天赋好、长得又漂亮的缘故,你大哥把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所以刚刚才叫一大堆言灵师围殴咱俩。是这样的吗?”
季盈生瞟了她一眼,肚子里囫囵一大堆话骤然重新吞咽下去,憋出个:“……差不多这样。”
“嘿嘿,你也放心,”李安菲跟好兄弟似的拍拍季盈生的肩膀,“姐可不是那种耳朵朝天的傻白甜,豪门恩怨的剧我刷可多了。刚刚宴会上边吃龙虾边听罐头宾客说你家野史,我整个人心里哇酷哇酷的,就等着你一声令下,姐姐就去帮你拳打偏心父亲、脚踢恶毒大哥和未婚妻,十年之期已到……”
“倒也不用,呕!”忽然,季盈生捂着伤口吐出一口瘀血。
李安菲大急:“咋啦?”
季盈生抬头,艰难地看向李安菲:“轻点,姐姐。我要被你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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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止血,血要流干。
季盈生褪掉衬衣,光|裸着身子,打完麻醉,把水生从窟窿里轰出去,开始缝针。
李安菲看到他肩膀上被自己一巴掌拍出来的青紫印痕,心虚讪笑说:“真是不好意思。要怪只能怪这破地儿邪门。才待了十来分钟不到,我居然越待越有力气。你可没见我刚才,脚踢丧尸,拳打绿巨人……就是精度稍微差了点,想当年,姨姨可是玩寸|止把人玩哭都不带手抖一下的……”
季盈生手里捏着火烧过的针,长睫一挑,冷森森刺道:“你跟谁玩寸|止?”
李安菲一个激灵:“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赶紧的,先缝针,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李安菲点酒精灯,开罐午餐肉切丁,再往粥里放进去一块儿煮,没一会儿,香气就在洞窟内弥散开来。
“水生出来了啊?”李安菲蹲在锅边,看着浑身沾血,变成一团红果冻的水生,连忙抬手止住它,“在那儿别动!我开瓶酒精给你洗洗!”
季盈生听这头的动静,边缝针边说:“我酒量不大行。”
“唰!”
李安菲已经一瓶子酒精倒在了红果冻头上。
瞬间,水生因为醉酒一整团晕过去了。
“啊这……”李安菲挠头,“说晚了。不好意思啊。”
晕过去也好,李安菲趁这个机会把水生搓扁捏圆,洗干净,十足爽了一把。
李安菲玩乐了,说:“哎,你要不要来试试?大宝贝手感可太好了。跟小学门口的史莱姆水晶泥一样!”
“别闹,”橘黄色的灯侧,季盈生耳根似乎红了红,“我缝针呢。”
李安菲也没看出来季盈生是舒服还是难受,立马停手。出于对病号的关怀,她温柔地把粥锅捧到了季盈生边儿上,看着他。
大概缝上没过十分钟,季盈生说:“愈合吧。”
刹那间,他左腹部的伤口开始缓慢地合在一起。
此时麻醉的药效还没过,季盈生轻手轻脚地把线拆了,说:“结痂,脱落。”
没过一阵,狰狞的伤口上宛如浮起了一条深咖色的蜈蚣,很快,蜈蚣成片碎裂脱落。
“好了。”季盈生站起来,扭了扭腰杆和胳膊,左腹部只剩一条透粉的白痕。
“真神奇,”李安菲惊叹地看着这一切,手贱上去摸了摸,“我怎么感觉你腹肌松了点?”
季盈生瞥了她一眼:“你的错觉。”
“哼哼。”小白脸气血两亏还嘴硬,李安菲扯了把他的腹肌,盛了碗粥递给他,“那照你们言灵师这种疗法,多说两句话不就成了?还有啥缝针的必要?”
“缝针能省点灵力,一会儿开‘里夜谈’有用。”季盈生把粥里的午餐肉丁扒拉到李安菲碗里,自己呼呼白粥抿了一口说。
李安菲稀里糊涂搅和的粥很好喝,季盈生一口饮下,满意地眯了眯眼。
“那你可真不怕疼,”李安菲龇了龇牙,“‘里夜谈’是什么?盗梦空间?你要开那里干什么?难不成跟你治伤有关?还是里面有啥你熟人?”
季盈生沉默一阵:“……谁给你透的题?”
“这很好猜嘛,”李安菲想当然地说,“这里里外外分三层,现实世界是一层,刚参加宴会进的地儿是第二层。敲钟以后景物没变,所以绿月亮的夜谈应该也在第二层。至于第三层,恐怕就是你们宴会上提过的‘里夜谈’。”
季盈生说:“你说的没错。”
李安菲掰着手指头说:“你一个漂亮懒蛋,家里拖地脚都不肯抬一下,这次破天荒地,大老远非得带我来一趟。现在看,既然在夜谈里一群言灵师想着围殴你,你得不到半点好处,那真正的好处,肯定就藏在第三层里。说不定还跟我有关。”
季盈生沉默了一阵:“……姐姐真聪明。”
不聪明哪能睡过那么多优质弟弟?不过李安菲大部分时间爱装傻,她哼哼说:“那现在怎么办?咱是苟着先把你伤养养?还是出发去‘里夜谈’?”
季盈生说:“其实,你早就已经在‘里夜谈’里了。”
洞穴外,先前深绿色的月光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碧空,阳光四射。
青草如茵,惠风和畅。
广阔的湖泊上碧波荡漾,一个一袭浅绿色长发的女孩浸泡在碧水里,她脊背光滑,浑身散发着莹莹的光辉,美得不可方尤物。
季盈生和李安菲前后脚走出了洞穴,沐浴在阳光下。
“介绍一下,”季盈生扬手朝那湖里的水灵,“这是我妈妈,尧姬。”
“幺鸡?”李安菲遥遥看了一眼水灵,下一刻,她感觉自己胸上多了个浅绿头发的毛茸茸脑袋。
“好软,好香……”水灵尧姬疯狂埋胸,整个脑袋都陷进了李安菲的乳|沟里,然后狂吸。
李安菲:“……”
她单手拽着绿毛,把人从大胸上提起来。
尧姬的眼神是懵懂真挚的,面容竟然比季盈生还幼态,简直像个幼儿园小朋友。
小萝莉水灵嘟囔着嘴,对李安菲伸出手:“美人,贴贴。”
萌,好萌。“MUA!”李安菲忍不住亲了她一口。
然而,就在下一刻,李安菲脑中一道光闪过,整个人汗毛竖起。
她手里揪着萝莉,沉重着声,小心翼翼地问:“你说,这是你妈?”
季盈生点了点头。
李安菲倒吸一口凉气:“嘶……那你爹可……真是个畜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