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落苍穹》暗灵涅槃

2、到来 小痴，欢迎

　　第二章到来

　　此后的几天里并没有什么大事。
　　姐妹两人并没有因为放假而轻松多少。除了那些堆积如山的信件外，还要应付客人的拜访。
　　暮黄总是跟在嫣红后面，像永远长不大的小孩，活在一个最最简单的世界里。尽管如此，她不仅是一个好妹妹，更是一个好帮手。家里的事情，格林夫人也会同她商量。
　　小痴到来的两天前，这片的居民差不多都来过了。嫣红有自己的打算，她想拉着小痴去回访。这孩子在家里闷坏了吧。

　　18号，小痴准时到达绯家族的百合园。
　　合金做的大门镀上了古铜色，应该是模仿了前一个时代的建筑风格。小痴按下了门铃，左手边的显示屏上出现了女佣的脸。
　　“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你是新来的吧，”小痴眯着眼睛笑起来，“我是菲利克斯啊。”
　　“卡勒先生吗？真是失礼了。我这就为您开门。”
　　大门缓缓打开，院内景色铺在眼前。从这里到住宅的门还有一段路。小痴走右边的小路，从马厩内牵出一匹白色的型似汉诺威马的马（应该是转基因产物）骑上去，这样总会快些。
　　他每次都是这样，打发佣人把行李送来，而后自己一个人过来。
　　他这种做法卡勒夫妇肯定不知道，小痴的身体状况他们很清楚，嫣红和暮黄反对无效，他只顾我行我素。
　　只是这次的他没有那么快活。
　　离房子大约几十米时，他忽然失去了知觉，只觉得一片湛蓝色飘过眼前，接着一黑，从马上摔了下来，丢下那匹白马在原地嘶叫……

　　来自嫣红的自述：
　　格林太太向我跑来时我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同情？可怜？我看这些玩意他都不需要。
　　好吧，我承认我很担心，有一点吧。
　　很快，小痴被抬进了房间，布莱克医生（Dr.Black）为他做了全面检查。
　　还好没什么大事，只是太虚弱了，我不知道该说他幸运还是不幸，总之，他居然倒在一片百合花田里，再怎么说也比倒在石子铺砌的路上强吧。
　　我还真是大意，我应该很清楚他的品行才对，下次我一定会亲自赶往门口去接他。
　　这家伙就不能老实点么！
　　让我想想，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了，格林夫人正催我去吃饭呢。是的，这次我接受教训了，我决定守在他床边，不然他醒后，一定会满屋子乱逛。万一他再晕了，我就该跳楼了。神啊，让他老实点吧。
　　小痴对这次突发情况不以为意，他挺开心的。我让格林夫人把晚饭送到房间里，好使他多休息一会。
　　我问他要不要喂他，他说不用，这让我松了一口气。我的确不会喂饭，他要是说“要”，我就该为自己说了这句话而后悔了。
　　小痴说他现在没事了，吃饭这种小事不用帮忙。
　　他多少有点逞强，我很清楚，还是不要揭发比较好。
　　“对了，我带了一个有趣的东西，”他看着我，脸上浮现一丝微笑，“我之前提过的，你会喜欢的。”
　　“什么呀？”我表现出些好奇，不过多半是装的，现在我只想让这家伙多睡一会。
　　“就是……我的行李在哪里？啊对，”他指着墙角的那两个包说，“麻烦你把那个小一点的褐色的拿过来。”
　　我照做了，结果发现这个包好沉好沉。
　　“这都装了什么呀！”
　　“很多机械部件，”他笑了笑，不带任何愧疚，“还有纸做的书。”
　　他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喜欢纸质的书。我把包放在床边，他弯下身翻找起来。
　　“你真奢侈，想必多交了不少燃油费。”
　　“没错，而且我每年都会去植树，也算是忏悔。”
　　“你的良心早就被吃了。”我不屑地说。
　　“找到了。”他说着这话，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大约有一本16开的书那么大，15厘米那么厚，我完全看不出是干什么用的。
　　“现在钥匙在我手上，”他慢吞吞地说，“这是一个保密盒，可以在里面放很多东西。”
　　“这就是你要给我的？”也算不上失望，只是怪怪的，“你没搞错吧？”
　　“我对天发誓没有，”他说，“这个盒子可以放下很多珍贵的东西。”
　　“你放了什么？”
　　他笑了笑，摇摇头，“还没有。不过，会有用的时候，托你保管，暂时送给你了。”
　　“那钥匙呢？”
　　“我拿着。”
　　“那你送我一个锁的严严实实的盒子干什么啊？！”
　　“会有用的。”
　　“不懂，不过，谢了。”我现在觉得自己和个傻子似的，或许他更像傻子。
　　他“嗯”了一声，任我抱着盒子走到窗边，拉上窗帘，“你早点休息吧，我会叫人把那些残羹剩饭收拾一下的。”
　　退到门边，道了晚安，离开了他的房间。
　　真是奇怪的家伙。
　　（自述结束）

　　来自小痴的自述：
　　关于那个盒子，其实我想得很简单。
　　那是我自己制作的，设了密码，加了锁，没有这把钥匙，很难打开那个盒子。至于那个盒子的用处，我想用它保存一些珍贵的东西。现在里面是空的，并不代表未来里面也是空的。
　　好吧，抛开那个盒子。我的确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晕过去，老实说，我还以为自己恢复的不错。我记得自己是倒在一片湛蓝色的百合花海中，那些百合叫什么眼红从来没说过。
　　唉，倒下去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还能爬起来。
　　就当是睡了一觉吧。
　　我现在毫无困意，但是只能老老实实地躺在这里。其实我也有些担心明天爬不起来，也许是太没用了吧。
　　这样说来，我从小就靠药物维生，吃了各种各样的药，跑了很多医院，最后医生给出的结论是遗传。其实我父母都来自名门望族，那些家族啦集团啦，就喜欢什么门当户对，结果一个个都病怏怏的。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我已经好多了。药吃了不少，不好说是否有用，起码能出门了。
　　住在百合园时，身体总会好一些。嫣红说她在饭菜里下了毒，叫什么以毒攻毒，我多半是不信的。我们是一起吃饭，只不过她会多为我准备一碗粥。我觉得她有当医生的天赋。
　　也许和心情有关吧。
　　总之，今天不是我的幸运日，唯一的安慰就是来到这里。
　　明天会好的。

　　（自述结束）

　　“蛮好的天气。”这是嫣红对7月19日的点评。
　　一大早暮黄就出门了。格林夫人提早准备了早餐，暮黄和队友约好去逛街。
　　要不是小痴来了，这个家就更空荡了。
　　“这是计划表，”嫣红把一张纸推到桌子的另一边的小痴面前，“还不错吧？”
　　这感觉有点像谈判，但嫣红丝毫没有给小痴谈的余地，倒不如说是强迫来的恰当。
　　小痴皱了皱眉，那张表上把基本上每个晚上都安排的满当当，甚至不给他留一点晒星星的时间。他早就知道这周围的人家十分好客，但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暑假时大家都闲下来，举办各种各样的聚会，冥王星是最清闲的星球，人们特别擅于享受生活。小痴觉得，嫣红和暮黄把自己的休假时间选在暑假是别有用心的。
　　“我不喜欢。”小痴生硬的说。
　　“我知道，”嫣红笑了笑，是露出牙齿的那种笑，“其实我也不喜欢，但是很抱歉，别人既然邀请了，我不想辜负他们的好意。”
　　小痴有些不满，嫣红向前倾了倾身子，两只手交叉在下巴前方。她盯着他的眼睛，等他开口。
　　“我知道了，”小痴叹了口气，“暮黄呢？”
　　“今天一大早开车去镇上了，她要买一些机械部件和工具书，我们要彻底检修穹宇号。”
　　“我去找她，正好我想买几本杂志。”
　　嫣红点了点头，说：“她应该就在镇上的商业街，很好找。你记得带上手机，有事打电话。”
　　小痴没说什么，嫣红隐隐感觉到他的不满，但她选择了沉默，她要让他自己消化这不满。
　　小痴借了嫣红的车，看样子他恢复得很好，天气那么好，就应该出去走走。
　　嫣红独自一人来到穹宇号前，笑着说：“小家伙，我们又见面了！好想你呢。”
　　她踏上了飞船（准确说是战舰），来到操作室，一点点检查程序运行状况和各部件的情况。
　　“暮黄回来后让她维修一下引擎好了，老毛病了。”她嘟囔着。
　　暮黄•绯，现任地球军特别维修部中20维修组组长，负责地球军20号舰队维修检查任务。
　　“真是麻烦呀。”嫣红笑了。

　　来自暮黄的自述：
　　很尴尬，我刚从服装店出来就碰到小痴了。
　　他一脸迷（八成是装的）茫地问我不是来买部件和书的么。
　　“我只是顺便逛一下而已，我也没买什么衣服嘛！”我辩解道。
　　“喔——”他有意拖长音。
　　“你什么意思呀？！女孩子逛服装再正常不过了。”
　　他只是笑，没说什么。
　　我反问他来干什么，他说想出来走走，正好我在这边，就来找我了。
　　“我记得书店就在那边，”小痴指了指远处，“你不是要买数吗？正好我也想去看看。”
　　我点了点头。这个家伙还真是的，脾气怪怪的。姐姐说他太幼稚，我举双手赞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傻的孩子。现在电视上热播的那部偶像剧叫什么，什么什么的浪漫，他和里面的那个男配角蛮像的，都是那种傻傻的家伙。
　　（哎呀，我可没说我看那种肉麻的偶像剧啦，只是扫过一眼，扫过一眼而已。）
　　要是用一个字来点评小痴的话，姐姐一定会用“痴”，而我嘛，一定会用“傻”。
　　“暮黄从小时候就对机械感兴趣吧？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好像抱着一个机器娃娃。”
　　“那么久的事你居然还记得，”我有些惊讶，“我倒是忘了。”
　　“你对小时候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差不多吧，”我想了想，“我只记得自己拆装过许多闹钟。”
　　“这样啊，”他顿了一下，“我能记起自己在一岁时坐在一张大床中央看画报的事，那时能吃到各种各样的点心，直到自己第一次发病，嗯，两岁……当然，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
　　“那么早的事你都记得……”
　　“你1岁的事你还记得么？”
　　“早忘记了，啊，不对，似乎总有一个场景…一扇好大的门，姐姐拉着我的手，我摔了好几次，直到走到那扇门前……”
　　“然后呢？”
　　“门开了…我看到一个人，可能是我妈妈吧。”
　　“长什么样？”
　　“长长的头发，因为她身后有强光，所以不好说肤色……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妈妈。”
　　“我没见过你一岁时你妈妈的样子，那时候我还不能出门。”
　　“哎呀，反正我也记不清了。你带了多少钱？”
　　“啊，怎么了？”小痴愣了一下，他怎么连这个都不明白呀。
　　“借点，刚刚买零件花超了。”
　　“哦哦哦，”小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套就是了。”
　　其实我买东西并不是无休无止乱花钱啦，只是看到喜欢的东西就扑上去了。小痴居然一脸坏笑地说我之所以没买衣服是因为没钱了，这是什么人呀。
　　我还挺佩服他的，他居然能记得一岁的事情，话说回来，我说的那件事可不是瞎编的哦，不过是不是做梦就不知道了。
　　我们很快来到书店，我掏出一张书单照单买书。小痴漫无目的地逛来逛去，结账时我才发现他竟然买了那么多书。我们走出书店，他抱着厚厚一摞书，看上去很沉，不知道他的身体能否受得了。
　　“看着玩的。”他笑着解释。
　　真的是看着玩呀！从《太空探索史》到《人体解剖学》，居然还有一些讲炸药的书，他还真有闲心。
　　“我准备考一所好大学，”他说，“争取用最短时间毕业。”
　　“什么专业？”
　　“计算机之类的，编程什么的都可以。”
　　“那种专业可不好学！你的身体受得了么？”
　　“没事…”小痴还没有说出“的”，街道的另一边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哦，老天！”
　　小痴把书扔给我奔了过去，也不想想这么多我能否接得住。
　　等我赶过去时，发现一个男人躺在地上，用手捂住胸口，我掏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那边说马上赶到。
　　“他……他的心脏一直就不好……”那女人说这话时，像随时能哭出来似的。
　　“不对！”小痴一边施加心脏复苏术一边说，“不是这样的！暮黄，带药了么？”
　　“什么？药？”我把手提包里的药都倒了出来，“只有这些。”
　　“很好，”小痴抓起那瓶澄清的液体给那个男的灌了下去，“这样应该没事了……”
　　我忽然明白了小痴的意思。那瓶药是只有地球军内部人员才有的迅速解毒药，可解多种毒。因为这种药没有针对性，所以效果不如专门的解药，但用于急救是绰绰有余了。
　　“麻烦你，”小痴气喘嘘嘘地说，“麻烦你报警吧。”
　　（自述结束）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