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叶落知秋锁铜门 2 宫中虽艰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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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不多时，想起了墨锦。墨锦殿选之后被安置在了名初堂做女官。名初堂是宫里的书库之一，墨锦平日在此打理书本，倒也悠闲。
抚了抚袖口的褶子，冲云灯嘻嘻一笑：“云灯，咱们去名初堂逛逛可好？”
“小姐，臻镜姑姑说了，小姐刚刚进宫，人事、地形不通，尽量减少走动……”云灯又开始了劝说。
我自然知道她们是为我着想，可也不愿意就这么拘着：“好云灯，只是去探望一下墨锦，去去就回！”我板了脸：“别总认为我在宫里就只会闯祸！”
云灯看了看我，佯装悲哀的叹气道：“还是夫人说得对，小姐这猴性儿到哪儿都改不掉！”
“你这丫头，看来我惯坏你了，看我不罚你……”说着，我便笑着扑上去要去捏她的脸，云灯笑着躲开：“那得看小姐抓不抓得住我了呢！”
就这样一路嬉笑着到了名初堂，云灯微微敛了面上的笑意，道：“沅容华来此探望墨姑娘，还请管公公通传一声。”
“这太阳才升起来没多久呢就来？沅容华主子？虽然您没听说过小的，小的倒是早就知道您了呢……”接着又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终将我弄得不耐烦了：
“本主要你通报，不是要你在这里废话！”
那管公公正说在兴头上，忽的被我打断，只得恹恹的闭了口，迈着小碎步细声细气道：“苏姑娘，沅容华主子传你！”
室内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看见墨锦软绵绵的挪动着步伐走出来，看见我，撅了嘴：“菡夕你可算来了！可是我刚刚还趴在桌上睡觉呢……你一来，我就睡不成了。”
墨锦脸上还留着微红的睡痕，发丝有些凌乱，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苏墨锦，你还是那么爱睡！小时候学书的时候也是，睡着了还用毛笔涂了一个大花脸……”我一边说一边笑，墨锦也想起儿时的事情，抿着嘴笑起来：“合着你就记得我的丑事了？你小时候倒好，用石子去丢梁维廷家里的狗。”
“那狗成天见了我就瞎叫唤，叫的我心烦，干脆给它一记石子！”墨锦和云灯在一旁捧腹而笑，我拉着墨锦往里面走：“我们都笑糊涂了，就这么站在门口说话？墨锦，快把你私藏的点心全都拿出来。”
墨锦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道：“对了，刚才提起梁维廷我想起来了，他现在子承父业，进太医院了，前些日子还瞧见他了呢。”
我记忆深处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影子，依稀记得哥哥时常和那个少年在一起，他会容易脸红，不怎么爱说话，被我喊作闷葫芦，倒是哥哥能和他熟络。多年不见，自己倒是好奇他的现状了。
“我家主子令我来寻《小窗幽记》，劳烦姑娘替我去取。”门外，听见一个清脆的声音，我好奇心又起，翩然至门外：“敢问你家主子乃何人也？”
那女子冲我微微福身：“参见沅容华，奴婢伺候的是澜嫔主子。”澜嫔？我微微转头看向云灯，云灯低低耳语：“澜嫔主子的芳名为秦书瑶，是吏部尚书秦大人的千金。”
我翩然转眸：“你家主子的兴致倒是和本主相投的很，改日本主定要去好生拜访一番。”
“沅主子此话言重了，奴婢会向主子回了话，该去拜访的是我家主子。”我心下微微赞许，这倒是个机灵的丫头。
墨锦已然取来了《小窗幽记》递过，我浅笑嘱咐道：“既然如此，那本主便在落蕴宫恭候澜嫔前来了。”
“多谢沅容华主子。”恭恭敬敬的捧了书，礼节毫无挑剔。再细观其，浅粉色挑丝时新宫装，交心髻之上，素银镂空云纹簪上有色泽上乘的镶宝，耳铛亦是佳品。虽是宫人，可吃穿用度并不下于宫内一些低位妃嫔，甚至有过之而不及。身边的婢女尚且如此，那澜嫔的气派倒真想让自己见识一番了。
和墨锦聊了些许时候，到了将近用午膳的时辰。临走之前，我将发间一支绿雪含芳簪取下插入墨锦的发间：“宫里不比府里，我来时仓促，不曾带什么好东西，这簪子先给你，若有事，差了人去落蕴宫桐和殿来知会我一声便是。”看着墨锦有些天真的面庞，真不知是福是祸，叹了口气：“自己保重。”
“菡夕，那你可要常来看我……”墨锦拉着我的手道，“小厨房出了好吃食不许忘了我！”
这丫头，还是那么贪吃，我笑着拍拍她的手背，带了宫人离开。
“主子，从今日起，宫里会将新进宫的各位主子、小主的绿头牌呈上，晚些时候便会有消息了。”刚领了云灯回到落蕴宫，正欲净手用膳，臻镜便垂首相告。
“这样啊，侍寝而已，本主才不稀罕呢，谁爱去谁去。”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撇撇嘴，一边说着，一边望向桌子：“今日小厨房做了什么好吃的？”
“小姐就顾着一张嘴了……”云灯无奈的看了看我，剪烛推推她：“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小姐这是害羞呢！”
我不理会周围偷笑的宫人们，只得向小全子嚷嚷：“本主的水晶鹌鹑呢？快呈上来！！！”
臻镜奉了灵芝山药鸡汤在我手边：“主子吃慢些，小心噎着……”
我开始埋怨自己，何故如此失态。
用了些吃食，用茶水漱了口，以丝帕擦擦唇角，起身淡淡：“本主想去午睡了，你们若是无事，也去歇息一会儿，留着人看着门便好。”
言罢，我掩帕打了个哈欠，向内室走去。
臻镜伺候我更衣，除了钗环，浅笑着：“主子，奴婢想说，自己心事，只有己知。宫里时常压抑，主子若是得宜，偶尔随心，也并非坏事。”
时间久了，我便觉得臻镜如同自家长姊，一直待我极好。我回头望了望她，笑了道：“我自有分寸。”携了她的手：“你若有什么不方便之处也尽管开口，我从不把你当外人，你就像剪烛和云灯那样同我相处，可好？”
一抹午后的阳光斜斜映在臻镜的面庞上，她柔柔一笑：“主子宽厚，臻镜哪有不从的道理。”
我与她相视一笑，仿若故交。
傍晚时分，小厨房呈了青花汤圆、笋尖老鸭煲等一些江南的吃食，我难得胃口大开，吃得分外舒心。
“启禀主子，皇上今日翻了程才人的牌子，并晋了才人为贵人，赐号涟。”刚用到一半，小全子便进来回禀道。
我的手指微微停了停，漫不经心道：“知道了，下去吧。”手里的银箸有些不听使唤，眼前的东西也觉得腻得慌。我搁下了筷子，面无表情的起身：“本主吃饱了，若是喜欢吃，便坐下来用吧。”我只觉得仿佛有一跟藤蔓缠上了心间，让自己透不过气。
我早早的便梳洗完毕，靠在软枕之上翻书。几页书翻过，可却看不进去几个字。我叹了一声，抬起手，揉了揉额角，将书搁在一旁的方凳之上，叫来云灯：“把蜡烛留一两支便好，太亮了，本主睡不着。”我拥衾躺下，望着眼前的碧水云雀呈祥顶帐愣了半晌。
一夜没有睡得安稳，清早便起了身。清早的宫中一片宁静，一支喜鹊登梅簪绾了长发，露水还残留在枝叶之上，仿佛昨夜滴在玉佩上的玉露，徘徊着，不愿离去。
“小姐穿的这样单薄，怎就到园子里吹风了？”剪烛看我一个人立在庭院之中，急急取了鸳鸯呢镶边披风搭在了我的肩上。
“不碍事的，我只想在这儿站一会儿，看看天。”我抬头看着那一方不大的天空，幽幽开口：“剪烛，你觉得吗，这儿的天，不像江南的天，那儿的云，那儿的水，那儿的莲花，会放歌于四海。”我静静的闭上了眼睛，不愿睁开，宫中有的，是一道接着一道的铜门，庭院深深，锁住了多少心门。
我静默了良久，笑着：“剪烛，你怎么不说话了？”正要转过身看看剪烛在做什么，却愣在了原地：“皇上……”
我刚福身便被他扶起：“眼下并无外人，那些个虚礼就暂且免了。”我方才的一席话他想必是听见了，我低低说道：“方才嫔妾的那些话是无心之言，教皇上听了笑话了。”
“可是想家了？”我抬头，对上了他温柔的眸子：“嫔妾确实想家了，嫔妾总记得，江南的池子里常是风动莲舞，好生让人心醉。那股因心自由，身沐长风的风骨让人过目不忘。”
“好一个因心自由，身沐长风。”他似是细细品味一番，继而望向我：“朕见过那个勇敢嬉笑的你，见过那个从容大度的你，现在又见到这个淡淡惆怅的你……”他看向我：“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皇上错过了许多呢，还有对着邻家的狗丢石子的菡夕，还有搬了青砖去打水漂的菡夕。”我一本正经道。
“哈哈哈……”子陌忍不住大笑起来，揽住了我：“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捣蛋的时候。”一阵温热的气息呼过耳边：“那就给朕一辈子的时间，让朕好好了解你。”
一辈子么？一辈子的时间有多久？一辈子……终究都是逃不出的宿命。
“菡儿？”他叫着我，“以后，朕唤你菡儿可好？”
“菡儿很喜欢子陌如此唤我。”我绽开了笑容，被拥进了一个暖暖的怀抱，看着那窗下的木芙蓉，醉了心……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叶落知秋锁铜门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