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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一朝芳草碧连天【3】 聪明如秦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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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儿,我听朱绣说,你昨个儿去誊杨殿了?”一大早,书瑶便领了晴空和晚照过来。她一边把石榴织锦镶边昭君套除下递给晴空,一边急急的坐在了我床边的梨木螺钿雕花凳上。
“姐姐,凳子有些凉,”我拍了拍床榻边,身子向里面挪了挪:“坐这儿来。”
浅紫色的抹额在我的额前,长发披散,懒懒靠在床上,整个人显得虚弱单薄。我淡淡一笑:“可不是?昨个儿去了誊杨殿,今个儿我就躺这儿了。”
“那皇上有没有说什么?”书瑶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
“我没有让皇上知道这件事。我只告诉皇上是我去御花园的时候吹风导致旧疾复发。”我用手臂将自己略略支起,好让自己精神些。
“确是这个理儿。若是皇上知道之后去了誊杨殿,指不定温月融会说什么混账话颠倒黑白,倒成了你自作自受。”
“书瑶,再过些日子,她便是温芳仪了。现在漓贵妃因她连晋两级已经动了
心思,咱们也该找时候……”我一口气呛住,微微咳嗽了两声。
“夕儿莫急,先养好身子再说,来日方长,咱们要细水长流。”书瑶拉紧我的手,握了一握,仿佛要将她的力量传给我一般。她笑道:“对了,宜若前些日子送了一只鹦鹉给我,还会向我请安,好玩着呢!”
“哦?”我来了兴致,“宜若素日养在深宫里,哪儿来的这么个宝贝?”
“是蔺大人前些日子进京述职,皇上开恩,准许他们父女相见,蔺大人在僯州带了只鹦鹉来,宜若便送来给我了。”书瑶爱笑,每每笑起时,总是惊鸿一瞬,带着不拘泥不扭捏的自然与清爽。
“那等我明日身子好些时就去凑凑热闹。”滢妃说的不错,我到底小孩子心性:“姐姐教了那鹦鹉说话没?”
“在教着,不只是我,整个含华宫的人都喜欢逗这个宝贝,热闹着呢。”书瑶言毕,还故意学了鹦鹉说话,我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书瑶走了不多时,云灯便用朱色托盘呈了茶水上来。我轻抿一口,蹙了眉:“今儿好像不是黄芪也不是茶叶,这是什么?”
“回小姐的话,这是天麻,梁太医说小姐总是容易头痛,便叫奴婢用奴婢用水泡了天麻呈给小姐代茶饮。”
“恩,还算他有心。”我抬起手,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其实打小梁太医就待小姐不薄,虽说总是冷着一张脸,可事事都很照顾小姐,以小姐为先。小姐不管怎么发脾气,梁太医都不会吭声。”
“所以我说他是闷葫芦。”我的面上微微有些笑意。
“小姐啊,你小时候是不怕吵死人,就怕吵不成,哪次不被梁太医气得跳脚?”云灯“嗤嗤”的笑着。
“你又在编排我的不是了?小心我……吵死你!”
太后和漓贵妃前些日子都差人传了话儿,说我身子不爽,这几日都不必去请安了。
是日,起了个早,让剪烛在我的眉心贴了云母花钿,天青色藕丝罗裳外罩了印花彩绘百菊梅兰水仙海棠背子,垂了玉环绶在绣西番莲腰上黄之上,月华裙横竖襕并绣缠枝花纹。珠翠孔雀三只于龙蕊髻,口衔珠结,海榴花点翠长簪簇于发上,碧玉蜻蜓双翅点缀。云灯捧了手炉递给我:“小姐身子刚好些,去澜主子那儿不算近,路上捂着手倒也暖和。”
我笑着接过,让臻镜姑姑替我拢了拢披风,便向书瑶的含华宫走去。
“昨日我在太后那儿,听见太妃跟太后娘娘说周王就要游历归来,是时候寻门亲事了。”书瑶一面逗着鹦鹉一面笑着:“蔺小仪送得这只鹦鹉倒是乖觉的很,不常出声儿,却也讨喜。”
“人家都说物随其人,宜若性子沉稳,和我们素日又走得近些,这只鹦鹉和她倒也相似。”我拈了一块儿枣蓉如意酥放进口中,用丝帕揩了揩嘴角:“那周王的事儿,太后娘娘怎么说?”
“太后娘娘一时也不好应承什么,只是叫我们留了心,若有合适人选再作打算。”书瑶将鸟食撒在笼中,“那日你不在,太后娘娘要我知会你一声,知道你机灵,要你也帮着瞧瞧。”
“我们瞧归瞧,可还得周王喜欢才是。”若是两情难相悦,纵使举案齐眉,怕也只是相敬如冰。
“不如叫皇上去探探周王的口风,姐姐觉得如何?”我笑了道。
“妹妹此话虽在理,可只怕皇上给周王物色之时也给自己物色。”书瑶头也不抬,冷冰冰了回了这么一句。
“姐姐……”
我的心一紧,书瑶一向对子陌敬重有加,不算用情至深,但也有情,且此番话颇有忤逆之意,断断不该是她说出。
“前些日子你还在病中,我便一个人去澄碧园走走,谁知在半道儿上遇见了庆芸宫的淇嫔杨雨青。”
“雨后来更好,绕池便青青。名字很是雅致。好像是户部尚书杨朱堂杨大人的千金。”我细细道。
“名字虽雅致,样貌只算平庸,可性情和杨大人相似,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儿。”书瑶反咬了下唇,面上渐渐有了愠色。
“按姐姐这么说,淇嫔该不会惹是生非呀。”
“那日淇嫔在半道儿上碰见我,不知道是怎么了,火急火燎的,正好她手中的水仙捧在手上,就这么撞到了我,洒了我一身的水。我示意晴空上前问话,她却二话不说给了晴空两个巴掌。”书瑶将头瞥过去,沉沉叹了气。
“这……也未免太过分了。”我点了点头:“那姐姐呢?”
“打狗还要看主人,更何况淇嫔有错在先,我便上前责问。这时皇上来了,见眼前此景,刚要问话,杨雨青便向皇上哭诉说是端着手上水仙花没法给我问安,我就打碎了她的花,还洒了她一身的水……”书瑶的唇边扬起一抹冷笑,“皇上还信了!训斥我恃宠而骄……呵……”
“杨雨青这算什么?改日我一定要替姐姐讨回这个公道!我……”
我话还未说完,书瑶便按住了我的手:“妹妹,公道已经讨回来了,当时正巧漓贵妃路过,禀明皇上她看见是杨雨青胡言乱语,才让我得以脱身,罚了杨雨青闭门思过一个月,降为良媛,罚俸三月。”
“漓贵妃……”我微微沉了声,复又颔首:“姐姐,方才那番气话对我说了便好,若叫人听了去,指不定惹什么乱子。”我顿了顿,起身走至她身侧:“姐姐还在生皇上的气?”
“也无所谓气或不气了,皇上一时让杨雨青打乱了思路,算我时运差些罢了。”她的唇角有一丝嘲弄:“若有美人当前,皇上岂有拒绝之理?只需雨露均沾,便美其名曰为皇室开枝散叶。”
书瑶一向稳重,今日之言,定是她气急了才言。只是子陌,他对我,几分是真?
双桨莼波,一蓑松雨,流去了多少情意,冲淡了多少年华……
“二位主子,方才宫里有喜报,说是泷鹤宫的涟主子有喜了!皇上刚给涟贵人晋为良娣。”晚照推了门,打了个千儿。
“知道了,先下去吧。”书瑶神色淡然,挥了挥手。
“姐姐,涟贵人素日亲近的是……”
“温,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