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亡人》望江水水

2、常乐阁 被安排了个

　　早上5点半，程余就醒了，领项目费必须去一趟人间和地府的交界点，卯时和亥时各开放一次，早上当差的送亡人们比较少，所以鬼也少，程余很烦和鬼打交道，所以只能清早起了。
　　她随便穿了一件长袖T恤和牛仔裤，外面搭了一个毛衣外套，又带了个棒球帽和口罩，每次去那儿都尽量把自己遮一遮，因为同行总是有人喜欢抱团，也不知道为什么都喜欢来找她，另外就是有些鬼对他们这行满腹牢骚，程余自己倒是不介意别人闲言碎语，只要不过来非要找她说话拉进关系，她都无所谓。
　　程余收拾好之后就坐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开车朝目的地出发，离家不算很远，在市中心的江边，她停好车，闭上眼睛抽离灵魂，再睁开眼的时候就来到了所谓的交界点。
　　这里布置成了一条街道，道路两侧还有几个小贩摆摊，仔细看看小贩卖的东西，有入梦符、铸灵丹等稀奇古怪的东西，当然也有和人间差不多的服装店、饰品店等，程余感概这天上地下的进步速度之快，只可惜这帮管理者们依仗着自己的仙力一直迟迟不肯发展网络、数字化、智能，程余想着自己要是有机会改一改这风气，那必定是收获颇丰。
　　沿着街道一直走，右侧的第4家铺子就是“常乐阁”，程余3岁被老妈带来这里的时候，老板送了她一串玻璃珠子，像玻璃弹球一样，甚至每一颗都不一样，程余尝试过在人间去古玩店测了一下，被老板直接赶出门说自己神经病，本来还以为能赚上一笔，没想到真就是一串破珠子，要不是老妈和她说这东西很重要，她可能真的直接丢了，自己哪有那份耐心一直保管着什么东西啊。
　　“哎呦，小程程来了。”程余一只脚刚要迈进店里，里面就传来了老板的声音，老板是一个中老年男“人”，程余一直没弄清楚老板爷爷是人是鬼还是别的东西，毕竟这人在自己3岁和现在19岁的时候，长的一模一样。
　　“老常，说了几次别叫我小程程。”程余佯装生气的坐在厅堂的侧位上，这房间里的布局都是古香古色的，老板穿的也是清朝的服饰，还显得颇有几分贵气。
　　“哎呦喂，你小娃娃的时候我就叫小程程，现在，不也还是小娃娃。”老常用长辈的语气反驳道。
　　“我可是已经成年了，不过，老常我怎么感觉你还越来越年轻了。”
　　老常自信的理了理衣服，缓缓的说道，“小姑娘，年龄可不能只凭外表判断，这你还不知道吗？”
　　程余点点头，这说的也没错，自己和鬼不怎么打交道，所以有很多东西都不太了解，一直以人类视角去看待事情，反而局限了自己的想法。
　　程余正打算开口问自己项目费的事情，门口的铃铛响了，房间另一侧的门打开了，这房间有两个门，一个接待从人间来的人，另一个则接待从地府来的鬼。
　　开门的鬼是个40岁左右的男性，西装革履，眉眼都很锋利，鼻梁高挺，是程余这么些年来见过的当鬼了以后还能保持自己的颜值处于上等水平的鬼。
　　“常乐先生，是南城隍让我来找您的。”
　　程余听到了城隍便觉得奇怪，这城隍属阴曹司最高的职位，而劝亡人属轮回司，她只知道老常是轮回司的一个管财务的，怎么阴曹司的事儿都能和他扯上关系。
　　男鬼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程余，“先生，这里方便讲话吗？”
　　老板一改往日和程余嬉皮笑脸的作态，挺直腰板，神情严肃的回答，“无妨，这是我本家人。”
　　程余听到老常用这种语气说话，不禁觉得很有威慑力，看来自己以后还是得少惹到这老头，不然哪天生气的话......
　　男鬼于是缓缓道来自己的来意，原来他是因为醉驾车祸而去世的，生前是某集团的大老板，因为信道教，所以一直在通过某些方式给南城隍提供资助。自己的老婆不靠谱，听说自己出车祸去世了之后公司又被别人抢了，就和别的男人跑了，剩下自己的一个傻儿子，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所以在南城隍那里求了个职位，希望老常帮忙安排。
　　老常听了后点点头，“你的名字是？”
　　“我叫向从东，我儿子叫向贤宇。”
　　老常听到这个名字后眼神闪了一下，然后嘀咕着“怪不得。”
　　“常乐先生，求您帮帮我。”
　　“你儿子我会找人帮忙照看，不过祺木（南城隍的本名）应该和你讲清楚了，你和你儿子见过一面之后，你就得离开了且不能入轮回。”
　　“我都明白，麻烦先生了。”
　　“程余，这位是业绩很优秀的劝亡人，以后就是她带你儿子。”
　　程余震惊的站起来，本来就是听个乐，怎么自己还被搅进浑水里了，更别提自己还没反驳，这位男鬼便走上前来握住自己的手，“多谢程小姐了。”
　　然后男鬼离开后，程余就立刻反驳道，“我可从来没答应这件事，老常你也没法帮我做决定，再说了这事又不是你能决定的，上头都没批准，怎么......”
　　自己刚说的话立刻被打脸，因为老常直接举起了一张布条，这布条虽然平平无奇，上面用几个字写着“轮回司准向贤宇列为劝亡人，入程家名下”，右下角盖着的章程余再熟悉不过，可不就是每次自己提交任务、拿项目费等等的时候，轮回司的章，这也根本做不得假，因为轮回司的章是用特殊的材料制作，只有本司的人能辨认出来。
　　程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审批如果是在自己进来前就在桌子上了，那刚才这两人岂不就是在演戏？再说老常能拿到轮回司的审批，又敢叫城隍的本名，这可不简单啊。
　　程余伸手拿过布条，随机就折了几下塞到自己的外套口袋里，“这个我留着了，我的项目费老常你帮我结一下。”
　　老常笑呵呵的点点头，随后递上来几沓人民币，程余高兴的收下，转头又说道，“我看你们也得改进一下，直接给我转到卡里或者支票不是方便多了，每次都弄这么多纸币，拿着也很不方便的。”
　　“你呀，”老常拿手拍了一下程余的脑袋，程余赶紧捂着脑袋喊痛。
　　老常算是除了老妈以外，程余最亲的亲人了，虽然有很多事总让她不能理解，比如他送的玻璃珠子，说是好东西，却从来不告诉自己怎么用，不过程余每次看到老常看自己的时候那个宠溺的眼神，就愿意相信，他是永远都不会背叛自己的。
　　“程余，向家那个小子，值得信。”
　　程余迈出门的那一瞬间，听到老常用很严肃的语气和自己说了这么句话，莫名其妙，她自然也没放在心上，要说信，她只信自己，反正自己很快就会结束程家的使命，然后拥抱自由了。至于这小子，反正她顶多教他怎么工作......
　　离开常乐阁后，程余就驱车前往银行，把钱存在了卡里，然后就朝咖啡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