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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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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多,绿川景睁开眼。
浅蓝色遮光窗帘略去照射在脸上的阳光,白色的低矮案几上,摆放着一盆垂落下来的绿萝。看到熟悉的装饰,他这才反应过来是在井盛这边的安全屋。额头在一抽一抽地疼,四肢肌肉也积满了乳酸,尽管如此,他还是长出一口气,前一天险死还生的经历太过刺激了。
进审讯室的时候,通讯工具就会被收走。直到绿川景在研究所晕晕乎乎的醒来,依旧没有还回来。
绿川景并不能够确认昨天注射的药有没有问题,只是在那一刻,他在组织了能够求救的人除了尚没有暴露的幼驯染,只有北川凉一个。
绿川景缓慢起身,换了一身衣裳,推开房门发现北川凉一身昨天的衣裳没换,抱着合拢的笔记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另一边厨房里烟火声断断续续传来,二十来岁的少女正在准备早饭,小一点的萝莉站在旁边,小声和她说话。
“我来帮忙吧。”绿川景主动走向厨房,身后传来北川凉的声音:“不必。”
厨房里的女孩闻声露出拒绝的姿态——直接将玻璃门关到死,顺便还上了锁。
绿川景懵然回过身,客厅打扫得一尘不染,茶几上也没有浮灰。水壶里存着满满的温水,屋子的主人抬起下巴指向对面的沙发:“坐,自己倒水。”
“好的。”绿川景收拾好心情,神色自若地落座,摆开杯子照顾虚弱的自己,见北川凉并没有询问昨天的事,他也当作无事发生一般。
没过一会儿,几人吃上了早饭。煎饺布满了速冻食品的味道,三明治很噎人。北川凉的胃口不太好,只是因为一会还要做事勉强剥了一个鸡蛋,慢吞吞地吃。
“您有什么想吃的,我再去做。”一大早上被叫来做饭的宫野明美有点胆怯。北川凉微一抬眸,桌上三个人如同被定住的雕像般齐齐僵住。
“不必,我吃好了。”端着热牛奶转身回了房间,关门时候,隐约听到身后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几个人默不作声快速吃完,收拾干净。北川凉早早请了假,这时候刚好收到了回复,等几人吃完早饭,又重新回到客厅。
宫野志保从药箱中取出一支针管和一个安瓿瓶。
迎着绿川景疑惑的神情,北川凉解释:“这是吐真剂。”
那一瞬间,向来温柔的绿眸青年蓦然露出了恐惧受伤的神情,视线控制不住地猛地向右躲闪。虽然下一刻,他又整理好表情,仿佛带上了什么坚不可摧的面具,温和道:“我可以拒绝吗?”
北川凉仿佛心脏被攥了一把,他思索了不太久的时间,给出了回答:“可以。”
而实际上,无论他怎么回答,在拿出这支药的时候,对绿川景来说,选择就只有一个。
“来吧。”青年主动解开腕扣,递出手臂。
北川凉对雪莉点头,起身走到沙发后。
在视线的盲区,青年本能地有些紧张,他感觉到身后有人离得很近,如果要开一枪,根本躲闪不及。而另一边清澈的药液注入针管,冷硬的针头刺穿皮肤······
下一刻,眼前忽然暗了下来,有人遮住了他的眼睛,在身后,在耳边,轻轻说了一声:“别怕。”
这一次他神情没有失控,青年笑了一声:“我又不是小孩子。”
药液注入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体温没有升高。
北川凉和雪莉对视了一眼,问绿川景:“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青年眼神涣散:“头有些晕。”
“这是正常反应。”少女确认。
绿川景知道吐真剂起效了,他牢牢抓住一丝清明:“你不问我些什么?”
北川凉依旧声音淡淡的,沉稳可靠:“不问,别怕。”他扶着绿川景回到卧室,将人安置在床上,看着眼神涣散的青年说:“你可以睡一整天,没有人打扰你。今天除了你,整间屋子只有明美一个人,如果你不舒服,就说不舒服,知道吗?”
青年茫然点头,北川凉又轻声说:“今天无论是谁问你话,你都可以假装听不见,什么都不用说。”
点头过后,房门被关上,绿川景仍然死守着清醒,不敢真的昏睡过去。
而门外的北川凉掏出手机发送数封邮件。大约隔了一分钟不到,先后收到了回复。
持续一年半的国中生北川凉切回大号伊斯特,面无表情地对着宫野志保说:“走吧,给你换个主管。”
雪莉忍不住又打了个寒战。
冰冷刺目的白光下,审判官与囚徒的身份转变了。
“我什么都不会说。”身着白大褂的男人面色青白地倒在地上,身边一排躺着三个晕倒被捆的人形生物。少年带人来得极快,抓住人先照胃部打一拳,然后吩咐人催吐,表现得极其专业,即使如此,仍有二人已然死掉了。
这种情况下,活着才是不幸的开始。
伊斯特坐在桌子上,十分悠闲地转着手术刀:“别人守秘我也许会信,你嘛。”少年冷笑,手术刀映射出冷光:“但凡想死的,昨晚我把雪莉接走你就该吞药自尽了。犹犹豫豫,心怀侥幸,想着我伊斯特是哪一号人物,即使知道了,也该忍气吞声,不敢碰你分毫?”
男人被戳破心思,面露绝望,打定主意咬死不松口:“你杀了我···啊!”
伴随着“噗呲”一声,手术刀笔直地插进男人的大腿。少年坐得远远的,飞溅的血珠没有一滴落到他身上。等到血液不再喷射,少年好整以暇地走过去,在男人的哀嚎声中将手术刀缓慢地拔了出来。冰冷染血的刀面在男人脸上擦过,伊斯特面无表情,轻声说:“你上边的那位都不敢动我的东西,你,也算个人物。”
男人惊惧的屎尿齐出,伊斯特并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杀的人多了,从这些细节可见一斑,冰冷的刀面翻过来再次贴上男人的脸,伊斯特的声音还是那么波澜不惊:“我知道你想死,也愿意成全你。不过,你选的死法太痛快,我不接受。”
“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我不懂,你自己说一说哪个好用,让我看看。”他抓着男人的头发转向旁边晕着的人:“你有三次机会,别让我失望。”
少年从审讯室出来时候不过才过去两个小时,他身上滴血未沾,清爽干净。
“绿川的手机谁拿走了?”
“应该在Gin大人那里。”身着黑色JK裙的女人碎发齐肩,声音温柔,像是二十来岁的年纪,她柔声问:“这里要打扫吗?”
“嗯。”北川凉低声应了,边走边拨出电话:“阵哥,是我。”
“解气了?”电话那头传来点烟的声音。
“还行,有一点意外收获,等下我发你。另外,我记得朗姆看上了一个新人情报员,有这回事吧?”
“哦,波本。”
“已经取得代号了吗?嗯,最近卧底猖獗,为防万一,再加一场审讯吧。”
另一边的Gin缓慢吐出烟圈,黑色礼帽下缓缓露出一个笑容:“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