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Chapter65 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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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内场。
琳琅满目的餐前甜点，金碧辉煌的酒店内部，粉白色的气球以及丝绸四处挂满，褶皱着循环了任何一个角落。
可以说妥妥的少女心。
内部的姑娘们倒是喜欢，着西装的男士们也觉得有趣。
严且行递给他一杯妖艳的红酒，示意不远处的座位，低声：“你先过去坐一下，我去那边商谈一下。”
张随：“我都不认识，会不会尴尬了。”
严且行：“不会，那是我父母和亲家一桌。”
他端详过去，嘶——
一半的忧郁，一半的战绩可查，信了。
这不是更尴尬了吗！
严且行微瞄他一下，狡黠笑着溜了。
于是转头不见人。
他只好根据自己的判断来到那位端庄秀丽的旗袍女人旁边坐下，深沉的蓝绒丝旗袍尽拖显高贵，两颗深绿色的鸽子蛋玉石坠于耳垂。
女人本就因为女儿要出嫁就伤心，结果瞥见他，一想到儿子又是个同性恋，更伤心了，她拿着帕子哭得更伤心了。
严且行就没怎么来过叛逆期，怎么代价这么大，至少早恋个姑娘也好啊。
严谨也因为女儿的出嫁沉着脸。
只有男方家长，兴高采烈地到处敬酒，问好，顺便谈点商业。
张随给陈霜递纸，还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确实女儿出嫁了是伤心，怎么看见自己更伤心了，他不是都和严且行分手了吗，女人妆都哭花了，才暂时停下来。
“阿姨，你没事吧？”
女人很快稳下来，连哭腔都不带一点：“你就是张随？”
张随点点头。
陈霜还想问些什么，又怕张随来一句：阿姨，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当初女人的儿子毕业后回来了一趟，被丈夫责问了这件事，得到的结果就是儿子难得一次赌气准备回去，甚至连丈夫定的计划都懒得管了。
不过再不愿，她也是赞成的，所以丈夫也同意了，严且行才听话去上完大学，然后出国留学，毕竟严且行越来越爱笑了，开始懂变通，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她也不祈求多少，只要自己的孩子每天健康快乐就好。
陈霜：“那你和小行的关系是…”
张随有点难以启齿，也不知道要不要说出来，可见陈霜语气的抑扬顿挫就知对方明白：“前男友…”
女人错愕，再询问：“前男友？”
答：“是啊，怎么了？”
儿子从未讲过他们分手了。
此时陈霜仿佛下定决心，从包里取出一个布包，展开里面是一个金镯子，她的动作小心翼翼，打开让张随看眼后，重新包好，拉过对方的手，放在掌心，让对方包住，就转身去和丈夫笑着聊天，好像释怀了。
原本是这样的，张随看着手中未散的余温。
心想阿姨是在庆幸吗…
这个镯子他不能要，等一会儿还给严且行吧。
只是阿姨才笑一会儿，一见亲家也再笑就沉着脸。
要不是出于局势，碍于面子，陈霜早就想动手了，她嫁女儿，对面很开心吗？
很快，那边已经准备就位了，就到了第二个环节仪式开始。
严且行也没回来，而需要过去的严父也未去。
和他料想的一样，新娘登场时，挽着自己的兄长等场，可惜台上的严晞想起自己穿着西装就想笑，看着自己的新郎穿着婚纱时，更是忍不住，感觉出嫁的不是她，是自己以后的小丈夫。
而新郎在那里，还怪羞怯的，张随只想感叹严晞上哪找的？
当严且行把自己妹妹交给新郎时，新郎见未来哥哥的目光，仿佛要杀了自己一样，却还是笑着：“照顾好她。”
“好的！”还是壮着胆子应下来。
终于等到严且行下来之后，他才凑过去：“你刚刚是不是威胁人家了？”
严且行默认。
“我都怕严晞家暴他…”他的余光正好落在新郎激动地出现失误时，刚好被新娘偷偷踹了一脚，痛得不敢发声，反而还被严晞调戏，然后红着脸，太纯情了。
严且行看过去，还表示很正常：“不会，有家暴？”
“难不成是情调？”
虽然是这样，总之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格外同情到新郎。
宣誓环节，交换戒指环节就在他们的聊天中结束，一直到接吻的地方，张随一下蒙住严且行的眼睛：“小孩子别看。”
严且行：“你不是小孩子？”
张随：“我已经成年了。”
严且行：“我也已经成年了。”
“嗯。”张随道“我知道。”
沉默在外界的欢呼中，被蒙住的人才喉结滚动地开口：“等下他们要有娱乐，你先吃饭，跟我去趟顶楼看风景。”
“可以拒绝吗？”
“这是你求复合的态度？”
“好吧。”
怎么隔哪都有这句话，只要严且行一说，他还真被拿捏了。
他只好闷头吃饭，吃饭的途中，亲家还在到处招呼人，姬家的老大和老二坐着安稳吃饭，陈霜与丈夫没什么胃口，吃得比较慢。
而严且行完全杜绝了他可能会不好意思的情况，一个劲地把他喜欢的以及贵的菜夹到他碗里，他也不负所望地吃得快。
当那边的姬父母和新郎新娘回来时就只剩下点，不太好说，就算想说也拿严且行没办法，毕竟严家现在是他掌权，而至于新郎新娘更没有权力说了。
总之陈霜是开心了，掩嘴笑道：“不好意思啊，亲家，这不是我儿子他们太喜欢了，就多吃了一点，就是胃口有点大，你瞧，贵得也吃了不少，要不我再叫人补上。”
姬方母亲：“不用了，毕竟家女嫁来也就是一家人了，多吃一顿少吃一顿也不影响，毕竟一会儿还有甜点呢，而且小行这…朋友不错啊，之前略有耳闻，小行果然很在意这段感情呢。”
张随沉默地坐在旁边。
好家伙，这是在阴阳什么呢？
此时沉稳的男音开口：“好了，快吃吧，今天是孩子大婚，都开心点。”
严谨端起红酒杯，眼神中不夹带任何开心，站起身就准备与姬父碰杯，这气势让姬父略微惊慌失措地起身回应，杯壁略低于严谨。
这场暗自比较中，姬家还是略逊一筹。
张随有些吃撑了：“别夹了…你父亲气压这么大吗？”
他看得出来严谨很明显在维护自己的妻子，本来也没想开口的吧。
严且行停下筷子低声询问：“吃饱了？”
张随：“嗯。”
继续道：“你不参与吗？”
严且行：“我没空管这些，你吃饱就好。”
他们对视一眼，站起身。
此时身为主角的严晞开口：“哥，你去哪儿？”
他正准备回答就被严且行拉衣袖拉走了。
严且行：“先别管她，去顶楼。”
他被拉得踉跄。
“等等！可以去顶楼吗！”
“可以，严晞结婚包楼了。”
张随错愕：“你没开玩笑！包楼！那他们是不是要玩到很晚！”
通过电梯，他才安静下来，沉浸在楼层的红字变化中。
叮！
顶楼到了。
此时的另一边，大家纷纷吃完，服务员收拾着，有的地方上新菜，想娱乐的就坐电梯到各个楼层四处散步，有漂亮的屋内植物区，电竞区，古典舞区等等。
然而他和严且行来到的顶楼刚好是露天泳池。
他其实想过严且行有钱，严晞是个大小姐，也没想过严且行这么抠搜，斤斤计较的人这么有钱，所以对方这个家伙斤斤计较什么？是钱太多了吗？
这样越想，他越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越来越蠢，比不过严且行所遇见的那些美人，那些千金，那些温柔的性格，而他就只会伤对方的心，然后又自我感动地傻傻等着和对方道歉，等对方愿意回来看他一眼。
“这七年…你都干了些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越说越委屈，越自卑，明明以前从来都没有，他天真，他烂漫，他无畏，他可以依照自己的梦想幻想离开这座城市，再也不回来。
严且行耐心道：“读了四年，留学三年。”
张随继续问：“那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和这里是一样的吗？”
严且行：“张随，这不同，我无法拿它们做比较，所以，你亲自低头去看看吧，看看这座城市…”
“什么…”
他听着声音，于是。
眺望那重岩叠嶂的山峦，封闭幽森的山头。
高楼依山而建，蔬菜压屋而生。
轻狂的他，做梦都想离开这个炙寒交替，错综复杂的迷雾之都。
他的大学导师曾玩笑道：“大家都在说这个破地方，夏炎冬寒，最热可达40多摄氏度，最低可达零下，我们没有春秋，只有夏冬，他们就像谈了恋爱一样排斥其他季节，每月的冷热交替仿若蹦迪动图。
热，是会吓死人的；
冷，是不见雪的。
就连当年的侵略者都直言不是人住的地方。”
所以，为什么还不逃离？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的深沉…”
而现在，他终于参悟了艾青的这句话，就再也离不开了。
想留在这里，不只是等人，更是为了证明这松弛的雾都也有独特的狂欢之夜。
然严且行告诉了他，他真正的内心。
为什么他一开始选择考C大，明明口口声声表明想要逃离，明明一清二楚地表达不愿留下，明明义无反顾地横冲直撞…明明不愿再回头，多看一眼…明明…明明…也就没有明明了。
他爱这里，他在这里出生，他在这里有奶奶，他在这里有亲人，他也在这里…遇见了严且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