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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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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二皇子殿下。”二皇子景衍一身月白色,看着张宇正,神色有些冷然。
“张公子不必多礼,说来张公子还是本殿下的救命恩人嗯。”
“既然遇到了,那张公子就与本殿同游吧。”
张宇正看着二皇子的神色心中泛苦,近几日京城里的流言只怕是把二皇子给得罪了,今日同行只怕是少不得受些刁难。
寺院的花木深深,张宇正沉默的跟着二皇子,没有想象中的刁难,只是同行的人皆是二皇子的拥趸,言行自然要顺着二皇子的心意,统一的将张宇正冷落到一边。
心中不禁松了口气,若是前世,自己只怕是已经心中羞恼万分了,如今..清高和傲骨早已不剩几分了,小小的冷落不难做到泰然处之。
“张公子看这溪边的蒲草可好?”冷不丁的别二皇子点到,张宇正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蒲草枝叶简洁,有生在佛门这清净之所,想来是更加脱俗出尘。”一时间摸不准二皇子的意图,只能浅浅的夸上几句。
“哦?”二皇子轻轻的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那依张公子之见,这溪边该不该有这蒲草?”
试图从二皇子的神情中得到一些提示,可惜,二皇子脸上只有温润如玉的笑容。
“在下愚见,这溪边有蒲草会好些,免了流水的单调。”
“我倒是与张公子看法不同,这蒲草与其说是装点了溪水,不如说是借着溪水存活,平日里的枯枝败叶还试图让溪水变得脏乱,颇有些贪心不足的意思。”身着靛蓝色长袍的青年反驳道,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张宇正。
张宇正这个时候如果还没有意识到二皇子的意思他就是个傻子了,这个身穿蓝衣的人叫卢明修,是范阳卢家旁系子弟,作为二皇子的伴读,他所言多半是二皇子借他之口在点自己。
况且,当今皇后便是范阳卢氏女,二皇子与舅家极为亲近,这卢修明与二皇子多多少少沾着些远亲。
明面上说的是蒲草贪心不足,实际上这蒲草只怕是指的自己。
张了张嘴,试图解释一下,京中流言并非自己放出去的,自己也并没有对二皇子有什么不满。
话到嘴边,却始终无法出口。不管怎么说,只怕是都有些诡辩的意思。
况且,二皇子只是说蒲草,自己慌慌忙忙的解释看起来只怕是做贼心虚。
二皇子依旧是一成不变的笑容,似乎卢明修的话并非他授意的一样。“既然张公子如此喜欢这个蒲草,不妨带回去,想必惠安寺的高僧们也不会介意这一株小小的蒲草。”
话落在张宇正耳中却仿佛是满满的警告,惠安寺不会在乎蒲草,张家也定然不愿意为自己与二皇子敌对。
只得低头行礼应是,低着头,等二皇子带着一行人离去。
许久,四周只余风声和时有时无的几声鸟鸣。张宇正才缓缓地直起身子,吐出一口浊气,放松下来才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自己现在才真的是进退维谷了。
有些颓丧得的蹲在了地上,不顾月白色的长袍染上了灰尘。
自己居然得罪了二皇子,现如今,无论是谁登上皇位,自己只怕是都没有好果子吃。
难道真的只能走上辈子的老路吗?好不甘心啊。
“姑姑,我错了!”
“敖!轻点轻点!姑姑,打坏我你就没有这么可爱的侄子了!!啊....”
熟悉的声音破坏了张宇正绝望的心情,在三皇子鸡飞狗跳的声音中,抑郁的心情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再也聚不起来了。
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见三皇子狼狈逃窜的身影,连头发上都沾了几片落叶。
张宇正不由心头一紧,自己不会又要得罪第三位皇子吧?!
景和突然注意到蹲着的张宇正,逃窜的脚步猛的停了下来,甚至还掩耳盗铃似的理了理衣裳。
表情也变得镇定自若,不见一丝窘迫。如果不是依旧粘在头发上的树叶在迎风晃动,张宇正只怕是会觉得刚刚是自己悲伤过度导致的幻听。
一直在景和身后追赶的人也走了过来。
一身玄色衣衫,袖口领口暗红色的封边,让衣服少了些沉闷多了些华贵。腰间的蹀躞带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腰肢。佩刀被拿在手中,大约是让三皇子发出惨叫的原因?
一张脸上不施粉黛,墨发高高束起。逆着光,长公主少了些柔美,多了些帅气的造型让张宇正心跳都快了几拍。
充满力量的美感让张宇正觉得长公主散发着让人向往的安全感,像是无惧一切风雨的参天大树。
景昭皱了皱眉,不会是被景和的鬼叫声吓得崴了脚吧?
看着蹲着不动就张宇正,景昭莫名的觉得有些头疼,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像被大雨淋湿的小白狗,一样是湿漉漉的,充满向往的眼神。
两人的眼神相撞,发现自己一直在盯着长公主,张宇正被烫到了似的收回了视线,意识到自己正蹲在地上,实在是有些不雅。
有些慌张的站了起来,冲着二人行礼。
长公主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些许,没伤到就好。
几个人呆呆的在小溪边站着,气氛尴尬的有些让人窒息。
景昭不着痕迹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张宇正,不同于上一次的轻快,少年人的眉眼中染上了愁绪。
“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景和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家姑姑,居然在主动关心他!就这么欣赏张宇正吗?
“和二皇子闹了些误会。”话一出口,张宇正就后悔了,自己怕不是疯了,居然和长公主抱怨皇子。
和人家姑姑告侄子的状,人家怎么可能偏向自己啊。
“说说看。”
接触到长公主沉静的目光,张宇正似乎被蛊惑了一样,万一,长公主不会偏私呢?
张宇正觉得自己的神经像是拉满的弓弦,重生来的种种都仿佛千钧重担一样,压在心头,无法倾诉,奔溃仿佛就在眼前。
长公主这么好,应该不会怪罪的吧?
“二皇子以为京中近日的流言是我放出去的。”声音中夹杂着些许委屈,莫名的被奚落一通,背了不属于自己的罪责,却又根本没有解释的机会。
无论是前世今生,皇家都未免太不讲理了些,由不得人分辨半分。
“低一些。”
张宇正有些莫名,不过还是听话的低下了些。
看着他有些懵的表情,景昭嘴角不由得勾起些许,真乖。
一只温暖的手落在了张宇正的头顶,轻轻的揉了揉。
“回头让景和帮你解释一句,若是他在找你麻烦,我去帮你解释。”感受着掌心顺滑的触感,景昭道,也罢,回头自己去说一声吧,景和去说只怕是没什么用处。
那只手仿佛有神奇的力量一样,张宇正眼眶微微泛起热意,眸中隐隐浮现水光。
使劲的眨了眨眼,将泪意憋了回去,“谢长公主。”殊不知有些颤抖的声音将他出卖了个干净。
一旁的景和挠了挠头,莫名其妙的多了个差事。
而且,真的是离谱啊,为什么显得我自己是外人似的,明明景昭是自己的姑姑啊喂。
“别纠结啦,我给你烤肉吃?”食物总是能带来好心情..吧?景昭看着张宇正不同于军中众人,烤肉应该不会被嫌弃吧?景昭难得的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毕竟当年那人对烤肉向来是没什么兴趣的。
“烤肉?这里?”张宇正不禁有些错愕,在寺院里烤肉,怕是会被打出去吧?
领会到了他的顾虑,景昭思索了一下,“我附近有个庄子,去庄子上吧?”
“你可是骑马来的?”
摇摇头,“是随母亲来寺院上香的。”
母亲在自己摔马昏迷的时候许愿,如今自己醒来,刚好来寺中还愿,只是不曾想会遇到二皇子。
“想来张夫人礼佛还需要些时间,我骑马带你。”
容不得张宇正多说,景昭便径直往寺外走去,
见张宇正站在那里,景和拍拍他的肩膀“想什么呢?走啦。”
张宇正只得跟上,对眼前事情的发展有些懵,下山的路上一直在思索,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去长公主庄上吃烤肉的地步。
看着眼前的两匹马,张宇正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裂开了。谁能想到堂堂长公主和三皇子居然会不带任何随从,只骑着马就出来了。
刚刚长公主的话仿佛在耳中炸响,我骑马带你!
难道长公主的意思是同乘一骑?!
张宇正只盼着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或者会有人再送来一匹马。
可惜并没有人听到张宇正内心的祈祷,长公主端坐于马上,冲张宇正伸出一只手,“来,上马。”
张宇正只得硬着头皮上前,通体乌黑的马有些烦躁的走动几下。
张宇正下意识后退一步,景昭看到,皱了皱眉,翻身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