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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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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还没死掉吗?张宇正绝望的感受着全身传来的痛觉。
逃避一般的,忍着疼痛蜷成一个球形,身体难以控制的颤抖着,牙齿死死地咬住下唇,张宇正从未像今天一样恨自己的命这么硬。
“二少爷,您醒啦?”熟悉的声音传到张宇正的耳朵里,觉得有些奇怪,景源那个疯子居然舍得放一个会说话的人过来看着他了吗?“秦太医说过,您刚摔马伤着了腿,虽说没伤着骨头,也是不能动弹的,怕落下毛病。”
秦太医?太医院新来的御医么?
等等,摔马?!
张宇正一瞬间瞪大双眼,自从三年前那次逃跑,腿连路都走不了,怎么可能会摔马!
放在身侧的双手微微颤抖,一个猜测涌上心头。
不顾身上的疼痛,张宇正猛地坐了起来,死死地盯着端着药的书砚,看着熟悉的脸,嘴角不住的抽动,眼眶瞬间充满了泪水。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书砚没有死,张家还没有家破人亡,自己也还没有成为景源的禁脔。
眼泪像是决堤了一样的涌出,逃出梦魇的欣喜让张宇正的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扬。
书砚被自家少爷又哭又笑的样子吓了一跳。
“少爷,你怎么了?您别吓我。”放下来了手中的药碗紧紧地抓着张宇正的手。
感受到书砚略高于自己的体温,原本因为触碰而紧张的身体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张宇正紧紧地抱着书砚,眼泪无声的流。
许久,久到张宇正脸上的泪痕一点点干涸,手却一始终敢松开,仿佛一松开眼前的一切都会像烟雾一样散去,而自己又会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宫殿。
张宇正松开了书砚,想着自己刚刚的举动,表情赧然。“没事儿了,把药给我吧。”
那句没事儿了,与其说是在告诉书砚,不如说是在告诉自己。
书砚看了看逐渐平静下来的少爷,识趣的没有多问,毕竟一个合格的下人就该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捧着药碗,张宇正回忆着书砚刚刚提到的关键词:摔马!!
自己只摔过一次马,是为了救二皇子景衍,也是一切噩梦的源头。
一切都还来得及!
药中的安神成分逐渐发挥了作用,加上劫后余生的欣喜,张宇正逐渐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书砚垂着头看着雍容了老妇人用手轻轻地摸了摸张宇正的额头,压着声音问。“阿元一直睡得这般不安稳?”
“昨天不曾,”书砚轻轻地摇了摇头“许是今天的药里止痛药少了,少爷觉着不舒服。”
老妇人点点头,看着张宇正满脸的痛苦,缓缓地叹了口气。
梦境中的张宇正尽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心中却控制不住的流露出恐惧。
“张慎行啊,你果然还是没让我失望,”明黄色的鞋子紧紧地踩在张宇正的胸口,逆着光线看不清脚主人的脸,但从那变态的语气,准是景源没跑儿。
“上一次逃跑,我折了你的腿。你说这次对那里下手呢?”阴恻恻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一样在身上游弋,最终停留在张宇正仅仅闭着的眼皮上“你说眼睛怎么样?”
一只手轻轻的摸着张宇正的颈椎,“你知道么?你身上最美的地方就是脊梁,我倒要看看你的脊梁有多硬,多久才能折断。”
耳后的气息炽热的仿佛火星一样,灼烧着皮肤。
泪顺着脸庞流下,脸上湿漉漉的感觉让张宇正醒了过来。
呆呆的看着床顶,梦境里的恐惧才浅浅的退去,上一世被生生踩碎的膝盖仿佛在隐隐作痛。
突然发狂一般的擦拭着梦境中被触碰获的地方。
景源...景源!!!为什么像跗骨之蛭一样,连重生都不肯放过他。
张宇正有些绝望的发现,自己似乎没有直面景源的勇气,至少目前做不到。
一个悲观的想法涌上心头,要不自己主动从了景源,只要他能放过张家。
上一世痛苦的经历仿佛镣铐一般紧紧束缚着张宇正。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听到屋内动静的书砚冲了进来。
看见自家少爷死死地抓着头发,书砚抱住张宇正。
“走开..走开...不要碰我!”低低的声音中夹杂着恐惧和祈求。
“好,不碰。”书砚乖乖的松开了张宇正,退到床边,轻声安抚着“少爷,没事儿啦,咱们在府里呢,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屋内一时间陷入了静谧,只有张宇正逐渐平复的呼吸。
“好了,你出去吧。”松开了头发,手放在被子上,及不可查的颤抖着。
“少爷...”书砚有些迟疑,张宇正的状态实在是看起来不算好。
“出去!”
“是。”书砚迟疑的走了出去。
做下人的在有些时候最好是当自己没有眼睛没有耳朵。
带着满腹的胡思乱想,张宇正终究还是在书砚等人的严防死守下等到了身上的伤口只剩下淡淡的淤青才被允许下地行走。
荣禧堂中,那天前去看望张宇正的老妇人,也就是张老夫人端坐在上首。
“给祖母请安,这些日子让祖母担心了。”张宇正深深地像张老夫人行了个礼,为自己摔马也为前世,老人家都没少跟着担心,
“阿元快起来,”张老夫人一脸慈爱的看着张宇正“快坐到祖母身边来让祖母看看。”
张宇正乖顺的坐到了张老夫人面前的脚踏上,轻轻地倚在上老妇人的腿上,老妇人有些苍老的手摸了摸张宇正的头发。
“祖母的阿元受苦了。身上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别和你祖父似的落下了毛病。”
轻轻地摇了摇头“都是些皮外伤,已经不疼了。”撒娇似的“便是疼,在祖母身边也不疼了。”
张老夫人轻轻地拧了一下张宇正的鼻头,“小滑头,你就骗我这个老太太吧。”笑着推了一下张宇正的脑门儿。
“几日不见祖母怕是不疼阿元了。”故意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让本就精致的面容添了几分楚楚可怜。“孙儿亲近祖母到了祖母嘴里竟是骗人的话了。”
看他故意耍宝的样子,老太太笑的东倒西歪的。“快看看他喜欢的芝麻酥做好了没有,晚一会儿我怕是要成恶人了。”
“老妇人在二少爷过来前就安顿厨房去做了,可见是最惦记二少爷不过了。”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一边领了差事往外走,一边笑着打趣。
“祖母最疼我不过了。”像小狗似的用脑袋蹭了蹭老夫人。
“你呀~”老夫人点了点张宇正的脑门。
张宇正吃着嘴里的芝麻酥,眼眶有些发热,是赵大厨的手艺,可惜上一世受了牵连,伤了一双手,再也做不了吃的了。
正当张宇忆往昔时,一个穿着绿色衣裙的丫鬟走了进来,在老夫人当年的陪嫁丫鬟如今的琴嬷嬷耳边说了几句,老夫人的脸色一变。
“阿元,你先回避一下。”话音刚落,张宇正还没来得及动作,张夫人柳氏便领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为首的女子衣着简单,袖口上用金线绣着的四爪蟠龙彰显着主人不凡的身份。
要知道在夏朝,蟠龙非亲王位不可用。
而能用龙纹的女子,眼前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只有昭阳长公主,凭着随父兄为建立夏朝四处征战立下汗马功劳,才有这位比亲王的待遇。
单长公主的身份便是张家难得的贵客,更何况这位至今手握边关十万大军,还深得圣心。
一边随着祖母行礼,一边观察着来人的衣着。
修身的藏青色长袍让长公主本就修长的身形更高挑了几分,腰间的玉带勾勒出腰身比寻常女子要结实些许,彰显着其中蕴含的力量。
许是张宇正震惊的视线过于明显,他明显感觉到长公主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一刻仿佛成为了被猛禽盯上的兔子,心都跟着一颤。
触电似的收回了自己的眼神,行礼的姿势都更恭敬了几分
被安排在上首的长公主景昭眼神扫过一旁神色紧张中夹杂着一丝恐惧的少年时不禁多了一丝疑惑,自己真的有那么吓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