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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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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花了两个晚上,做两个简易版的口罩想给父亲和哥哥赶车的时候用。免得一天下来尽吃风。而且这看着往北后面肯定会是雪天。父亲嫌有碍观瞻不肯戴,倒是哥哥在他的劝说下戴了。
她一边和平昌说着这一路上马上就出了上京,就算没有出上京这一路上倒是有谁认得他们啦,好不好看给谁看啊。吃一肚子风。不舒服还不是自己吃苦。
苏瑞来,一边在旁边肃着脸说,君子慎独,和有没有人认识没有关系。君子的德行在每时每刻。
“爹,这捂个口罩免得吃风。是怎么有违德行了。是对天地不敬了,还是鸡鸣狗盗啦。还是您觉得就这么捂个口就是偷奸耍滑寻蹊径。”平安边劝哥哥边怼,这要是不让戴等到再往北,马车一跑一口雪,十四岁的小少年非得落下病根不可。再往北她连徐福□□吴妈翠娘几个在外面都想包上。“君子坦荡荡,不忧不惧。带个口罩不好看就不戴啦?那何为君子不器?那要捂个口鼻就不光明磊落啦,就遮掩啦。那坐马车里整人都躲起来君子们的又算什么?”
平安完全是用的诡辩。
“父亲,哥哥这么做才是君子之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是谓孝。哥哥先照顾好自己身体,不生病不拖累,才能让父亲尽快到夹河任职,是谓忠。哥哥照顾好自己,我和父亲不需要担心,也能分心照顾好弟弟,兄友弟恭,不能算是仁义吗。父亲都觉得怕丑不敢戴,哥哥却能为了能好好赶车不拖累行程不惧丑难道不是勇吗?如此勇敢仁爱的君子父亲有什么理由不高兴。”平安需要为平昌找好充分的理由,平昌带上的时候才会坦荡。这两个受了多年的三纲五常,礼教熏陶的人不是那些大字不识的农户。不可能那么容易被她给忽悠,三观岂是容易改变的。
苏瑞来何时见过这种偷换概念的诡辨,一时无言。憋了半天,抖着手指着平安“诡辩,胡扯”
“父亲,在我看来君子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余者皆为术。”平安来一发大的。虽然自工作后就不搞辩论,但是结尾来波价值提升那是常规操作。
这一句把苏瑞来震得一天都没说话。默默坐在车里,不晓得思考什么人生。搞得平安直担心这人黑化。
平昌从平安怼父亲开始跟鹌鹑一样不敢吱声,第一次发现妹妹浑身除了胆就是嘴。妹妹以前是娇纵了些,但是从没发现她那么能说。虽然仔细听是歪理,但是你一时半会还说不出她哪里不对。
他整个人跟泡花椒里一样,从头麻到脚。一双眼睛一会儿看父亲,一会儿看妹妹。一会儿怕妹妹把父亲气出好歹,一会儿又怕妹妹挨父亲的骂。父亲一甩袖子进马车里,她默默给妹妹坚起大拇指。这个妹妹太可怕了。他以后一定,千万不惹她。
默默的去前面驾车,一路上连平遥都老实的坐在椅子上默背三字经。
车子进了太原府地界更差了。而且也不一定能有驿站住。一般苏瑞来这样去上任的,一路都是可以住驿站,但是往西北方向驿站间的距离就开始变远了。这里的驿站通常都是按快马的行程距离来安排的。一天够她们这马车走上好几天。当然路上没有驿站的时候他们还能住一种叫官店的地方。这种客栈为有功名的人提供更便宜的住宿。苏瑞来这种情况住这类官店费用非常的低,基本只需付吃饭的钱。而且还有小菜是可以免费提供的。但是,也不是一路都能找到这种店。这种店也不意味着都能有好的条件。往往房间都是一股子霉味灰味了。
她们已经出发快一个月了,出了太原,进了姜水。天气越发冷且干。
太阳偏西后,天气越发的冷。平安总觉得过几天估计得下雪了。记忆里,这一家子苏瑞来都算南方人,其他人除了上京就没去过其他地方。上京也下雪但是雪不大。记忆里最严重也就是平安有一次要去外祖母家,却出门没有马车。母亲让吴妈领着她走出院子走到没有扫雪的地上。一踩脚埋在雪里,没过脚踝。就再没敢再缠着要出门。感觉和前世的安徽、河北差不多。完全不是东北,西北那种大雪。前世她非常喜欢自驾游。虽然她没听过箕和县,但是这十几天走的方向结合与哥哥谈的。她猜那地方在甘肃接近新疆的方向。那地方就算不象禾木那种能埋高头大马的雪,那也有盖个小孩轻轻松松的厚度。
吴妈到了车里拿出昨晚就找出来的手炉,添上一颗细炭。递给平安抱着。在吴妈的心里,小姐和小少爷一样的娇弱,甚至小少爷还更皮实一些。小姐在这冷天里要是再受个寒,她都怕杠不过去。
平安把小平遥用薄被子包了包,把手炉给塞了进去。前世她生活的地方小孩脆弱而宝贵。她现在最担心的是这个开始营养不良的小孩子那么冷的别冻坏了。她做义工在儿科那段时间精神是最紧张的,那些小病号都是前一秒还在叠乐高,下秒高烧晕倒惊厥;上一分钟还吵着想吃冰淇淋下一分钟上吐下泻脱水。上午还和义工姐姐们玩,下午就在ICU。
吴妈掀帘子进来,车外的吹进来的寒风让苏瑞来回了神。出去和儿子替换,让儿子回到车里。他一会儿寻思着明早是不是也该把口罩带起来。他昨夜咳嗽,今早平昌就一直不肯让他驾车。看平昌戴着那个口罩确实可以防止吃冷风。
一会儿又寻思着平安。他并不信鬼神。但是平安如今的情况却让他不得不往志怪想。连吴妈都没发现不对,那只能说明平安还是平安,最少身体还是他女儿平安,不可能是别人假扮。再联想那晚的梦境,除了鬼怪只说他想不到其他。这一个月平安对平昌和平遥的爱护,平昌和平遥对平安的态度。都让他一直纠结是否要拆穿平安。毕竟现在他又有什么让别人可图谋的呢?
一直到晚上回了房间,苏瑞来还是没有决定。拆穿他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不拆穿他不知道会有什么隐患。理智上他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不在了,可是私心里他又想这样装糊涂觉得女儿就在自己身边。
一晚上迷迷糊糊的他没能真的睡着。
距离驿站四五里外山上。两个黑衣人也迷迷糊糊的不敢完全入睡。一个身材更显高大的男子,生得极其好看,但是面脸苍白得不自然,唇色浅淡。忍耐的皱着眉。同样是随意靠在树干上,曲着一条腿。却别有一股有让人不能忽视的气势,把他和普通人区别开来。
男子一手撑地,让自己坐直一些。低低的咳了一声。后背的伤让他不能太过用力。
“王爷“坐在另一树下的随从听到轻微的咳嗽声,赶紧侧过身,轻声询问。
男子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瞥了一眼示意。可惜天太黑,他们在树下,那个随从并没能看到他的眼神。还是起身跪到他的身边,似乎想要伸手看看靖王身上的伤。但是却不敢自作主张的伸,正在等侯吩咐。
“没事“靖王低声吐了两字。示意自己还好。他本就不爱说话,随从听了也没觉得不对,但还是坐到最近一颗树下。靖王刘阆一手搭在曲起的膝上,一手微微捂着自己的腰腹。说话咳嗽都会让腹部的伤口做疼。
此次被大皇子和四皇子联手。二哥在川南遇险受伤,他带了十个暗卫,偷偷回京帮他。还没出京就被人一路追杀十个暗卫分成三路回河州。他慢慢的回盘一路上的事情。杀手肯定不是老大和老四的人,他们要是有这样的人手,二哥在川南就回不来了。
老大老四虽然也养杀手,死士。天下最好的杀手,暗卫一半在宫里一半在他手里。其他皇子只能是二流暗卫再养出来的水平如何他心里有数。二哥手上四个他的暗卫都足以让二哥在川南杠上二个月,等到他回援。所以这次老五是做了次黄雀,这些杀手有一半应该是然泰楼的人。也只有然泰楼这种做暗杀生意的才会有这么多顶尖的杀手。
从他收到的消息上看,三路人受到无差别的攻击,几乎每天都会被有几波。杀掉一批杀手后几天就又会有新的一批接上来。进入太原后就越来越狠,他也是直到太原才受的伤。直到出了了太原暗杀才少了。
昨天来了三十几个人,一天都几乎就没有休息,刚杀完这波,又来一波。刀把上的血多到滑手。
他在太原为了掩护另一组暗卫离开,他被从背后射了一箭。最麻烦的是箭上有毒,他手边没有大夫,只能直接剜掉一大块肉,吃了解毒丹。伤口太大,又一直被追杀,他知道伤口发炎了。今天打了一天,连腰腹的伤也裂开了,而他身上带的药也快吃完了。
他猜测暗杀基本结束了,就算是然泰楼也没有那么多的顶尖杀手。后面这几天来的已经大不如前了。如果今天这三十个,和在上京一样的身手,他就很难全身而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