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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相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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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秋风微凉,落霞淡去愁断肠。在那烟波雨巷,早已没那人海茫茫,青石空空荡荡,独落一人惆怅。
清瘦的背影,哼着不知名的曲子,站在巷子的另一头,那里是河水潺潺流淌,那条小河看过这条巷子的变迁,而时光也随着那河水注入某条大河奔向海洋。
小船啊,如果当年不是你,我又将会是何模样?
也不知真对小船说,还是对自己说,柳相随第一次感觉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一转眼已经18年过去,而他已是二十好几的青年了。他出生在这烟波巷,他从未否认,他是妓女的儿子,他从未否认,只是那场浩劫带走了他的母亲,而他的小小身躯只依附于那飘摇的小舟,人生何其可笑,他活下来了,而且可以说活得有滋有味。
“前面的公子可有见到这巷子中有其他什么人么?”风飞雪经过一夜的考虑,还是打定主意一探究竟,傍晚时分离开客栈便往巷子来,可万万没想到,这里竟是有人的。仔细打量是个帅气略显瘦弱的男子,而那双洁白的手臂显然不属于他,虽然他的皮肤也算是白皙了。
“我也是刚来,倒是未见到什么人。”柳相随报以微笑,对面的公子倒是一表人才,俊逸非凡,只是那股子不羁之感却是明眼人就看得出来的。
“公子也是来捉鬼的么?”风飞雪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倒是个漂亮的人,只是缺了些阳刚之气,至少从外表来看是如此,不过,风飞雪自然不是会在意这种事情的人。对方淡雅的气质却是令人注意,笑容也是有礼,却,呵,好个喜欢装模作样的人。
“捉鬼?这世间哪有鬼魅之说,看不出公子是信鬼神之人啊。”怎么看,对方都不是那种信奉鬼神的人,柳相随突然觉得这个人似乎和他以前遇到的那些公子哥有些不同了。
“别什么公子的了,在下风飞雪,不知兄台怎么称呼?”风飞雪本就是独自一人来到这里,也颇感无趣,这人虽是装模作样,但,必定是个有趣的人。
“在下柳相随。”柳相随看风飞雪的笑容多了些奇异的意味,明白对方定是发现自己的假象了,啧,真是敏锐,“看来,公子哥样子确实不适合柳某,走,风兄去哪里喝一杯去?”
“甚好。”风飞雪也就暂且放下来这里的目的了,不过,柳相随的相貌和这豁达的性格显得更加格格不入了,或许,他是该装模作样的。
两人并肩向巷子口走着,而这雨却不合时宜地飘了下来,两人都没带伞,便找了个开着门的屋子躲了,这初秋果然的雨果然还保留着夏季的暴躁,比前一天的有力的多。
“啪啪”对面房子的窗子又在风中躁动着,雷打得巨响,闪电的紫光将这条巷子照得雪亮。
“这雨下的真是毫无预兆。”柳相随看着雨幕摇头苦笑。
“是啊,不知道能不能见到那双美丽的手臂呢。”一想到昨日的那双诡异的手臂便觉得有趣,虽然那双手臂也是杀人的魔手。
“什么手臂?”柳相随看着弯着嘴角的风飞雪问道。
“没什么。”风飞雪盯着那个窗口,却什么都没有看到,那条布似乎也不知去向,真是见鬼了,明明没有记错的。
“啊——等雨停吧。”柳相随也不顾地上是不是有几层灰,直接坐了下去,从怀里掏出支长笛自顾自吹了起来。
笛声混着雨声在巷子里漫溢开,有着淡淡的忧伤,却充满了希望,好似一个苦难的人终于得到了解脱。
“嗖”一支利箭划破雨幕深深地扎在门上,上面竟没有一滴雨滴,一条白色的丝绢扎在上面,有淡淡的墨色透了出来。
“这是给你的?”风飞雪看向柳相随,他的笛子已经不知去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恐怕是的。”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取下白绢抖开,“啧啧,风兄可有兴趣一睹江南苑的风采。”将白绢丢给风飞雪,柳相随伸了个懒腰。
展开白绢,上面仅写了几个字:明日傍晚,江南苑,恭候大驾。
“自然好。”风飞雪很爽快的答应了。
江南苑,算是一个消遣的场所,却也不是单一的青楼,江南苑是一个巨大的庄园,有茶馆、酒馆、客栈、赌庄,当然也有青楼、戏园什么的。这样的地方当然是很受欢迎的,只是,那银子到里面就像铜钱一样撒,没钱的人自然也是无缘的。而风飞雪自然不是没钱的人。
“风兄可知道这江南苑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柳相随摸着那只被拔下的利器,真是好触感,光滑而冰冷。
“并不知情,我也是刚到此地,只是听过,尚未去过。”风飞雪早就听闻这么一家花钱如流水的地方,只是,他向来不是喜欢这种地方的人,便也不会往里钻,可是,既然有人邀请,看架势还似乎大有乐趣,他又怎会放过呢?
“文伯侯可知道?”随手将那利器的木柄掰掉,只留下箭头仔细包好塞进了宽大的衣袖。
“怎会不知?”文伯侯是当今天子的老师,一身傲骨,当年是风华无双的文武状元,长得又是令人神魂颠倒,多少朝臣想把自家的姑娘嫁给他都未能如愿,即使是先王想把最宠爱的文婷公主下嫁给他都在未张口的时候打消了主意。他成了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的老师,可以说,当时的太子可以成为现在的皇帝都是他的功劳,可就在皇帝登基的当天,此人潇洒地告老还乡,那时他还不过三十有二,未娶妻未生子,皇帝便封他为文伯侯,赐了一堆东西,也包括一大片的封地。
“这江南苑竟是文伯侯的?”风飞雪有些难以置信。
“那倒不是,只是……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柳相随却不打算往下说了。
风飞雪是什么人?背景牢靠是什么意思当然不需要解释,那些人对他的评价也没算说错,他家从他爷爷到他叔叔伯伯父亲兄弟都是朝廷重臣,恐怕很多人都想不通为什么皇帝会允许这样庞大的家族霸占着朝廷的重要官职,然而事情却这样摆在了眼前,风家从不碰兵权,甚至也从不问兵权,这倒是所有人看在眼里的。整个风家或许只有风飞雪和朝廷扯不上关系,或者说,只有风毓和朝廷没有关系。
风飞雪见过文伯侯,当然还是在小时候,先皇设宴的时候见过,即使已经过去很长的时间,他依然清楚的记得那绝对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为什么会提到他呢?他已经隐退三年了,没想到会从柳相随的口中再次听到他的名字,只是,这个柳相随又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