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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次班级审判 终幕 即使这突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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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令intp倍感震惊,但她只看了一眼青年的反应,就感觉到了这句指责的违和感。
如果真的是凶手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指认后多少都会表现得惊慌失措吧。但青年却是一种……极度困惑而不爽的表情,就差把“莫挨老子”写在脸上了。
“我的确是杀手,那又怎样?”他坦然地说道,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杀手又不是见谁就杀。但如果我的手里有枪的话……”说着,青年眯起眼来,后面的话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intj迟疑了一下。他能明显察觉出女人是在故意转移注意力,但青年这边的情况也的确令人在意。
他正想着,一旁的infj温和地开了口:“不用紧张,究竟是谁杀了人大家心里自有判断,你只需要实话实说就可以了。那么,你昨晚见过istj的事情是真的吗?”
青年抱着胳膊,语气平淡地说:“是,他的确来找过我。”
“那,我们能知道是为什么吗?”
青年看着infj,蓦地冷笑了一下:“他想让我替他杀个人。当然,我拒绝了。”
“什么?!”有人尖叫出了声。
“可是他是被杀的那个啊……怎么会这样……”还有人显然陷入了混乱。
“难道这个男人才是凶手?他长得这么凶,的确像是会杀人的样子……”
“那个姐姐昨天还过来安慰我,她是好人啊……”
在一片窃窃私语的讨论声中,intp本能地意识到了不对劲:若是在游戏外,委托别人替自己杀人是可以理解的行为,类似于雇佣兵,本身就比普通人更擅长做这类危险活动。但在这场游戏内,“委托杀人”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都会是弊大于利的。策划犯罪的人不需要负责任,一旦败露就只有行凶的那人会被处刑……难道istj不知道这件事吗?而且他一直反复强调有人要害他,为什么会突然一转局势变成了那个要谋杀其他人的人?再说了,istj又是怎么知道青年是杀手的……
谜团太多,而手中的线索太少。若是一昧地执着于询问“为什么”,就变成了舍本逐末。
intp摇摇头,试图让自己过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很快,她从脑海中捡起一个直觉上最为关键的疑问——
“那个……我能知道istj想让你杀谁吗?”
听到intp的发问后,青年瞥了她一眼,说:“抱歉,这属于我和委托人之间的机密。刚刚透露的那些事也只是为了摆脱我的嫌疑罢了。拒绝他的委托后,我和他再也没有说过话。他的死与我并无关系。”
说罢,他顿了一下,转而眼神凌厉地看向了那个把祸水引导他头上来的女人:“倒是你,怎么会知道我是杀手的?istj了解一些我做过的交易才会找上门来,这还能理解。至于你——”
“我,我不是……”
女人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了一步,却恰好撞上了后面的木质护栏。紧接着就是“啪叽”一声,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口袋里掉出了。
intp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串坠着球形金属盒的项链。
“那是istj戴在身上的东西!”isfp当即喊出了声,“我见过他拿出来过!”
“喂,这是你从尸体身上偷来的吗?!”西装男愤怒地喊了一声,随后一跃跳出了护栏,手疾眼快地赶在女人之前把项链拾了起来。
intj也从审判席上走了下来,对他说:“看看那个盒子能不能打开,说不定里面就藏着证据。”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从自己的审判席上走到了西装男身边。但任凭他如何费尽心思地想把盒子打开,结果却是纹丝不动。
“说不定是需要什么密码,或者窍门之类的。”infj说着,伸出手把项链从西装男手里接了过来。他仔细查看一番,很快就发现了项链的尾端连着一个与链子等宽的密码锁。
“找到了,就是这个……但是需要输入四位数的密码。”
intj冷淡地看向早已跪坐在了地上的女人:“你知道密码的吧?”
“……0619。”过了好半天,她才轻轻地说,“这是他女儿的生日。”
密码锁应声而开。
“看来你们的关系比你说的要熟络得多啊。istj肯定很信任你,所以才让你有可乘之机的吧?”intj有意挖苦地说完后,转头一看,却发现那个金属盒里面的只是一张毫无特色的全家福。
照片的左侧就是istj。他那张常年不苟言笑的脸上泛着一丝矜持的笑意;右侧的则是一位笑着的妇女,眼神宠溺地看向了中间那个看起来还不到三岁的小女孩。不谙世事的孩童欢快地笑着,尚未长齐的牙齿尖尖小小的,模样很像她的爸爸。一家三口看起来平凡而幸福,
但是现在,照片左侧的人已经死了。而他最重要的遗物还被凶手带走了,作为被掩藏起来的罪证。
看到这张照片后,isfp的眼圈瞬间红了。她张了张嘴,却几乎什么都说不出口。
之前嘴上损他不留情的entp看到照片后也沉默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后悔。
“对不起,对不起……!”女人终于失控地掩面痛哭了起来,“是我偷换了他盒子里面的青霉素。我记得他说过……说过自己小时候因为药物过敏而差点死掉……”
“道歉有什么用,道歉就能把孩子的爸爸给找回来吗!?”esfp泪流满面地朝她吼道,“你明知道他有家人,还有一个这么小的女儿,你怎么忍得下心去杀他!”
这时,黑白熊不知从何处突然跳了出来。
“既然你们已经确定好凶手啦,那现在就回到审判席上去投票吧!处刑马上就会开始了哦!”
空气寂静,没有任何人理睬它,但却也都一个接一个地回到了自己的审判席上。
凶手需要被处刑。这是此刻他们内心共同的想法。
“我很抱歉,之前说了一些难听的话。”entp闭上眼说道,“如果能活着从这场游戏里走出去的话,我会尽力照顾他的家人。”
大家也都不约而同地沉默着,纷纷把票投给了那个女人。然而时间过了许久,处刑却迟迟没有开始。
正当他们都对此感到疑惑时,黑白熊忽然开了口:“哦呀?intp,你是在顾虑什么吗?”
只有intp还没有投票。
“算是吧,虽然凶手被找出来了,但有一些重要的问题还没搞清楚。”intp说,“……女士,你的mbti人格是isfj吧?不回答也没关系,反正只是个称呼。”
isfj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点了下头。
“好的,我只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想问你——”intp说,“你为什么要杀istj?从种种迹象看来,你们的关系应该很好才对吧,不然也不会知道他对什么药物过敏,他女儿的生日,以及盒子的密码是什么。”
此言一出,isfj明显地动摇了。但过了很久,她也没能说出什么来。
最后,isfj用近乎喃喃自语的声音说道,“可能是因为……我和他都有不惜一切也想守护的东西吧。”
这不算是什么回答,但她已经合上了眼,像是在安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intp望向天,叹了口气,终究没有再去追问。
“假如可以弃权的话,我其实是不太想投票的。”她说,“毕竟如果不是游戏要求我们互相残杀,你大概一辈子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动手杀人吧。但既然这种事已经发生了,就请你好好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良心的谴责。多余的话我懒得多说了,只是请在座的各位引以为戒。杀人和后悔,只能两者选其一。不要做一些明知道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intp投完了票,并没有留在这里继续观看isfj的处刑过程,而是径直走出了班级审判席。
后来她听entp说,处刑过程是精神和□□的双重折磨。isfj死得可以说很绚丽,但也很残酷。
entp把棉花糖放在火炉上方烤着:“草,你当时那个无情离去的背影可太帅了,这不都得直接原地变成迷弟迷妹。”
“闭嘴吧你。”intp郁闷得很。她自己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时的做法有多不妥了,但毕竟也没法挽回,只好躲在这里烤棉花糖,以此来逃避现实。
同样没法挽回的,还有istj和isfj的死亡,以及“我们中间已经出现了杀人凶手”的无法规避的现实……
氛围很压抑,这是容易被感知到的。大家都沉浸在见到istj全家福的那一幕,看上去都很难接受现实。
intp后来去找了infj,问他:“难道弹丸论破里就没有大家相安无事,最后全员存活的剧情吗?”
“嗯,其实是这样的……”infj解释道,“黑白熊会开出让某些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intp:“……什么教父行为。”
“毕竟每个人都有不堪回首的过去吧,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黑历史,不惜冒死杀人也想去保护的东西之类的。”infj说,“这是黑白熊的惯用套路。不过,我们似乎都还没有被用这种手段威胁过。”
“如果isfj是被威胁了才会这么做的话,我们也无从所知了。而且即使明知道未来很可能发生这种事,我们也很难制止。”intp有点发愁,“怎么办,真的没有能从根源上解决一切的方法吗?”
infj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问道:“你跟我说这些话,不要紧吗?”
“嗯?”intp愣了一下,“你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吗?”
“不是,能跟你这么聊天,我很开心。”infj心平气和地说,“我只是想说……你应该对别人有点戒心,不要随随便便把自己的想法对别人和盘托出。还有你在班级审判里的行为,虽然的确令人钦佩,但毕竟说者无心而听者有意,说不定效果会适得其反。”
intp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想让我对你有戒心吗?”
infj:……怎么感觉说了白说。
“好啦,我明白你的意思。”intp见他面露无奈,忍不住笑了一下,“但我也并不是有意想让人关注我的……我又不在乎这个。我只是想搞清楚一些事情而已。”
infj轻声问道:“你想弄清楚什么呢?”
“很多待解的疑问。”intp合上眼,眼前重又浮现出istj和isfj模糊的身影,“包括为什么会来这里,幕后的人又有什么目的……还有,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想要杀人,在这之前又是怎么样的关系。这些我全都想去了解。”
“可是……像这样去追求真相,说不定结果会让你很失望。”infj叹了口气,“而且会很累啊。因为所谓的真相总是一环套着一环,你自以为的真实,往往只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虚假罢了。”
intp模糊地笑了一笑,仿佛笑意从未在她脸上停留过。
她说:“你听起来好悲观啊,infj。”
infj微微一怔。
“其实‘追求真实’对我来说更是一种无法抗拒的本能吧。”intp喃喃自语,“即使这么做会失望,而且毫无意义……我也会不由自主地去追求残酷的真实。这也许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