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娓娓道来的你》菊喜

3、关于你的故事，娓娓道来 第3章：关

　　第3章：关于你的故事，娓娓道来
　　01
　　在经过短暂的休整之后，我的身体状况有了一些好转，找工作成为了我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原来我以为，在A国到处都是工作的机会，但这件事却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在连续找了两三天后，我都没有找到心仪的工作，大多数的公司和企业都还是比较喜欢招聘当地的人，而我总是被拒绝，要么就是因为学历不够、要么就是工作经验不足……反正，我这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小白，在A国可谓是狠狠地遭到了一顿社会的毒打。
　　这几天，我身上带着的一些吃食也快要被我消耗干净了，晚上也都是睡在打烊的商场里面，可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我要尽快找到一份工作，先能够养活自己再说。
　　一天中午，我坐在街道旁边的树荫下乘凉，打算吃点干粮再休息一下，补充一些体力后，下午再继续找工作。
　　吃着吃着，一个餐馆的店员端着一碗面走到了我的面前，并对我说：“呐，这碗面是我们老板娘给你的，你赶快吃了吧。”
　　她把面放下之后就走了。
　　正当我对这位餐馆店员的举动感到纳闷的时候，抬头一看，看见对面“二娘面馆”的老板娘走了出来对我说：“小姑娘，这碗面是免费给你做的，不收你的钱，你赶紧吃了吧，啊！”
　　想想这几天以来，一直都没有好好地吃一顿热乎饭，面对这碗诱人的牛肉面，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饱后，我随即就将碗筷收拾好准备给老板娘送回去。
　　“老板娘，谢谢你的面。”进店后，我心怀感激地对老板娘说。
　　“唉，孩子，别客气，出来工作都不容易，我也是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跑到这里工作来了。”老板娘一脸心疼地看着我。
　　我看这位老板娘年龄大概在50岁左右，身材微胖，脸是圆圆的，五官饱满圆润，脸上没有明显的线条感，让人感觉十分亲切，看上去似乎很好相处的感觉。她的皮肤红润有光泽，梳着一个整整齐齐的低丸子头……看这模样和打扮，显然不像是A国本地人。
　　“您也是中国人吗？”我问。
　　“是呀。”她回答到，并接着问：“你是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的吗？我这两天都看见你在这附近晃悠找工作，还没找到合适的吗？
　　“唉，说来话长啊，实话和您说了吧，我是被人骗到这里来的，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呢。”听到老板娘的关心，我好像找到了可以诉苦的对象。
　　“被人骗来的？那你这可真是够倒霉的，家里人肯定很着急吧。”她问。
　　哼，一提起家人，我就想到了我那可恨的继母和李昌平，他们怎么会着急和担心，说不定现在还在家开心地数着钱呢！
　　可怜我的妈妈，她肯定都还不知道我被骗到了这里。
　　“我家里都没有什么亲人了。”我低着头，小声地回答着。
　　“这孩子也是可怜。”老板娘摸了摸我的头，小声地说着，“要不这样吧，我们店里现在刚好也缺一个干杂活的，要不你就先在我们店里干着？我给你开工资？你觉得怎么样？”
　　“真的吗？那太好了！”听完老板娘的话，我遍布阴霾的心似乎瞬间就被太阳所照亮，感觉自己这几天辛苦找工作的努力也没有白费。
　　“但是我要提前和你说好了，在我这里干活儿也不轻松，我能给得起的工资也不会很高哦，你可以先在这里做着，如果以后你找到更合适的工作，再换也不迟。”
　　“好的，没问题！”我满心欢喜地答应了！
　　“你现在有住的地方吗？”
　　“还没找到。”
　　“那你这两天都住在哪儿的？”
　　“晚上就在商场里简单过个夜。”我心酸地说。
　　“唉，这样吧，咱们餐厅里刚好有一间杂货间，你先临时住着，等你工作攒了一些钱之后再慢慢找新的落脚地方吧。”
　　“好！”听完老板娘说的话，我差点没感动得飙泪了。
　　在外漂泊了这么多天，终于找到了一个临时的栖身之地，也算正式开启了我在A国的奋斗生活。
　　02
　　就这样，不知不觉中，我在餐馆已经工作了一个多月了。
　　“娓娓，这里有一单三鲜饺子需要你送到隔壁那栋办公大楼里去。”
　　“好的，我马上就去。”
　　在店里，我平时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帮忙送送外卖，其他的时候也会帮着给顾客点单、收拾和打扫店里的卫生等等。虽然工作内容比较简单，但是我非常感恩二娘能够在我最困难的时候这么地帮助我，所以我干的也十分积极。
　　今天中午，我又要将一份顾客点好的外卖，送到他的办公楼下。这栋办公楼离我们的店非常近，过个马路就到了。
　　收拾好后，我便出发了。
　　“先生您好，我是二娘面馆的送餐员，我现在已经在你们办公楼楼下了，麻烦您下来取一下好吗？”
　　“好的，我马上下来！”
　　挂掉电话后，我便一直在楼下等着顾客过来取餐。
　　过了一会儿，远远地我便看见了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个熟悉的身影先开口了。
　　没错，他正是那个把我从两个醉汉的手中解救出来的陌生男人！！！！
　　“啊，好巧啊，好久不见，我，我，我是来送餐的。”我支支吾吾地回答到。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我就觉得尴尬和无地自容，因为他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
　　“这个世界可真是太小了！哈哈哈！”还是那熟悉的笑声。
　　“呵呵呵！”看到他笑了，我也尴尬地笑了笑。
　　“你上次走的太匆忙了，我醒来就发现你已经不见了，还担心你接下来去哪儿了呢。”再次看到我，他似乎很惊喜的样子：“不过现在看来，你似乎过得还不错。”
　　“是呢，上次多亏了您的帮忙，我都没来得及当面感谢您。”我低着头，回答到。
　　我不想再继续和他讨论之前的事了，想尽快送完餐便早点回去，便岔开话题说到：“哦对了，您就是道先生是吧？这份饺子就是你点的吧？”
　　“对，是我点的，你给我吧！”说罢，他便将我手中的饺子接了过去。
　　“那祝您用餐愉快，我就先走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了。
　　“哎等等！”他突然叫住了我。
　　“怎么了？”我转过身，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噢，没事儿，明天见！”他说。
　　他在说什么？明天见？明天见个啥？
　　还没搞懂他的意思，我便微笑着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果然明白了他那句“明天见”是什么意思了，那就是：他每天中午都会变着花样地点我们餐馆的外卖并让我给他送去。
　　偶尔晚上，他也会来我们店里吃个晚餐。就这样，我们也慢慢熟络了起来。
　　某天晚上很晚的时候，他又来到了我们店里。
　　“现在还有吃的吗？”他走进店里，问到。
　　当时，店里已经没有什么顾客了，我也在收拾和打扫着卫生，看到他走进来，我有些疑惑，问：“这么晚了，你还没吃晚饭吗？”
　　“是呀，都要饿死了呢！”他可怜兮兮地说到。
　　“那你赶紧点餐吧，不然厨师都要下班了。”
　　接着，他便点了一碗牛肉面，还点了一瓶饮料。
　　给他出完餐后，厨师也就下班了，其他顾客也都走光了，就剩下我俩还在店里。
　　“对了，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呢？”吃着吃着，他突然停了下来。
　　“什么问题，你说？”我也放下了手中的拖把，听听他想问我什么。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以为他会问我你为什么会来这里，那天晚上你怎么会这么狼狈等等，原来是我想多了。
　　我笑了笑，回答他说：“我叫何娓。”
　　“何娓？何字我知道怎么写，娓是尾巴的尾吗？”他一脸疑惑地问我。
　　“不是，是娓娓道来的娓。”我微笑着对他说，感觉在教小学生一样。
　　“娓娓道来是什么意思？之前我在中国留学的时候没有听说过这个词。”
　　“娓娓道来，意思就是把一件事情连续不断地、生动地说给你听，就是这个意思了。”我一边憋着笑，一边解释给他听。
　　“哦，原来如此，那你的名字还挺有意思的。”他恍然大悟地说到。
　　“其实，不仅是名字，关于你，我还有很多很多的问题想要问。”
　　“哦，是吗？那看来我要找个机会，把我的经历对你娓娓道来咯？哈哈哈！”
　　听完我说的话，他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低头笑了笑，继续吃着他的面。
　　“那么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只知道你叫道先生，还不知道你的全名呢！”
　　“道森。”
　　道森，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吃饱喝足后，他准备走了，我也准备在店里休息了。
　　“你不回家吗？你现在住哪儿，我可以送你回去。”
　　“哦，不用了，我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住处，目前还是住在店里，等我找到合适的住处再搬出去，谢谢你了。”
　　“哦，这样，好的。”他说，“那咱们明天见了！”
　　“好的，明天见！”
　　03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每天晚上9:00左右他都会出现在我们店里，成为我们店里的最后一个客人。那时候店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渐渐地习惯了他的出现，甚至每天都期待着这个时间的到来。
　　这一天晚上，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他又出现了。
　　看着他，还没等他开口，我便微笑地对他说：“今天又打算吃点什么呢？”
　　“今天吃饺子吧，要猪肉芹菜馅的。”
　　厨师将饺子做好后，我便帮他端到了桌上，还有一瓶啤酒。
　　“我一直好奇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怎么每天都这么晚才下班？”
　　“哦，我在政府单位工作。”
　　“原来是这样，你知道吗，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军人呢？”
　　“哦？你为什么觉得我是一个军人呢？”
　　“因为你留着一个寸头啊，而且哪天晚上到你家的时候，看到冰箱上有你穿军装的照片，你本身也很有军人的气质。”
　　“哈哈哈是吗，看来你还挺细心的，老实说我以前确实是个军人，但现在退役了，所以目前是在政府部门里工作。”他一边吃着饺子，一边说。
　　“看来我猜的没错。”我小声嘀咕着。
　　“那你呢？你之前是做什么的？”他抬起头看着我，一脸真诚地问到。
　　“这说来可就话长了，可能一晚上都说不完呢。”
　　提起这个话题，我不禁又想起了那段可怕的经历。
　　他看着我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问：“故事很长吗？我可是愿意听你娓娓道来呢？”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他竟然还会活学活用成语。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我发现他是一个非常真诚、善良和幽默的人，之前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还帮助过我，而且还把我带回家、给我吃的，足见他是一个非常有正义感和正直的人，也算是我来A国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了。
　　所以，相较于之前的谨慎和紧张，现在我更愿意卸下防备面对他，并把他当成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
　　“故事可不是你想听就能随便听的。”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的故事作为交换。”
　　“没问题！”他说，“要喝点儿吗？”
　　他示意我坐下，并举起了他手中的啤酒倒在了我面前的杯子里。
　　我拿起杯子，浅浅地喝了一口，便和他讲起了一段很长很长的，关于我的故事。
　　……
　　“天啊，你的故事怎么听起来这么地……惊险！”
　　“额，但这确实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那你来A国只是为了赚钱而已，最后你还是要回去的是吗？”
　　“是啊，等我赚够了钱，我就要回家，我想回家，这里不是我的家。”
　　喝了几杯酒后，我看着桌上的酒杯，有些微醺了。
　　“那如果你在A国遇到了一个很爱的人，你还会离开吗？”
　　“很爱的人？什么叫很爱的人？我不知道。或许我从小就看透了爱情和婚姻，所以我从来都不相信爱情，更不相信男人，我只相信自己。”
　　从小到大，看着李昌平是如何对待我妈、如何对待我的，我就早已看透了婚姻、也早就看透了男人，这都是生活教会我的道理。
　　我接着说：“什么奋不顾身、什么狗屁爱不爱的，到头来也都是镜花水月，剩下的不过是生活的柴米油盐而已。”
　　我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更加地伤感了，于是一个劲地往自己的杯子里倒酒，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你对爱情的态度很悲观啊。”他边拿起酒杯喝，边说到。
　　“不是对爱情悲观，是我本身就是一个悲观的人。”
　　“你的经历听起来确实有些不可思议，但我希望，我也相信，你以后的故事一定会很美好的。”
　　听完他的话，我只是微微一笑。
　　“那么你呢？你的故事又是怎么样的呢？”
　　接着，道森便给我讲起了他的故事。
　　从他的叙述中我明白了，他从小在这个小镇上长大。大学期间，他曾经在中国学习过一段时间，后来就回国参军了。退役后，由于他不喜欢大城市的生活，还是想回小镇上，回到自己的家乡，所以他便被安排到小镇上的政府部门工作了。
　　他还提到，在大学期间，他曾和一个中国女孩交往过。
　　“她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因为那时我刚到中国，有很多方面都还不习惯，也没有什么朋友，常常会想家。我们是同班同学，所以很快就熟络了起来，她很关心我，也会经常给我做很多中国的美食，教我怎么包饺子等等，所以自然而然地，我们就在一起了。”
　　“那你们为什么没有一直在一起呢？”
　　“有很多原因吧。”他低着头若有所思地说着。
　　“那你还爱她吗？”
　　他沉默思索了很久，说：“爱或者不爱现在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毕竟都是过去的事了，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不是吗？”
　　“是啊，人总是要往前看啊，何必总是在过去中纠结呢。”
　　我们相视一笑，都举起了酒杯。
　　“今晚聊的很愉快，来，干杯！”
　　“好，干杯！”
　　窗外，雨依旧稀拉地下个不停，让往常熙攘的街道，喧闹的人群，都回归于一种冷冽的寂静。我是喜欢这样的背景基调的，它不会让我在这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甚至，相较于做一些如开party、聚会等热闹的事情而言，讲述那些悲伤的、破碎的甚至是凄美的故事，才是更适合在这个夜晚做的事情。
　　所以今夜，我们都带着微微的醉意，就着这噼里啪啦的雨声，将我们的故事，娓娓道来。
　　说着说着，在不知不觉中，我们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