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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是哪? ...

  •   时间仿佛静止,耳边嘈杂声瞬间远去——

      喻声紧闭着眼睛,根本不敢睁开,细密的睫毛在彩灯下轻颤,如同蝴蝶。

      可亲都亲了……不能白费工。

      他微凉的唇瓣移动,笨拙、不得章法地啃啃咬咬。面前人僵住,辛辣的酒液混入两人的唇舌,顺着喉管而下,也有的落在两人下巴衣领上。

      隔着单薄的衣料,喻声感到江寄身体僵硬,紧绷。原来江寄的胸腹肌跟他的性格一样,也硬邦邦,像铁,真不讨人喜欢。

      霓虹灯束太晃,喻声竟又走神。

      直到被对方铁钳似的手抓住手臂,下一秒,被突然拽开。

      刹那间,喧嚣如潮水涌回。

      没人注意这个角落里发生了什么,或许注意到了,也会因为光线暗、看不清,误会是一对普通情侣。

      喻声站定,微微喘息,光束偶尔扫过这里,映照他唇瓣上酒液晶莹,细致的眉眼像蒙着一层雾。回过神,他又偷偷抬眼,瞧见江寄似乎也有些呼吸不稳,可光线很快又暗下来,没看清神情。

      喻声也不敢相信自己真这么做了——但做都做了,总不能徒劳无功,能先把江寄唬住也行。

      “对不起老公,我错了。”他很快垂着头,声音讷讷,“老公”两字也张口就来,没注意对面人会有什么反应。

      其实心里不觉得自己真错了,成王败寇,他只是不幸在“举事”前夕就被逮住了而已,眼下只能先低头。

      毕竟,此一时彼一时。

      俗话说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俗话还说……怎么越来越热了?

      喻声感觉不对劲,头越来越晕,喝了那杯酒后,不仅没解渴,反而愈发口干,莫名的热意也蔓延向四肢百骸。虽然这家“酒吧”疑似没开空调,可也不该忽然热得像被火炉炙烤。

      难道那杯酒有问题?他下意识想,脸上莫名发烫,呼吸也渐渐不稳。昏沉之际,身体一个没站稳,向前踉跄一步,刚好被眼前人接住,倒进一个梆硬的怀抱。

      奇怪,江寄的怀抱也没有之前冷硬……唔,确切说,是没之前冷了,他怎么也升温了?对了,刚才那杯酒他也被迫喝了一点……

      喻声手指在对方身上摸索,试图寻找凉意,晕晕乎乎地想。

      下一刻,手指忽然被捏住,似乎有人倒吸一口气,接着整个人也被拉开。

      “疼!”喻声仰头,噙着泪花,霓虹晃得他看不清对方面容,只逆光看到人影轮廓。

      手指上的力道瞬间松开,喻声便又蹭过去,滚烫的脸颊也贴上去。虽然对方也被烤了,但可能火候不一样,烤的时间也不一样,温度还是比他低一些,贴着很舒服。

      喻声满足地喟叹,下一刻又被捏着脖子拉开。

      喻声不满抗议,有人低头在跟他说什么,他听不清,只委屈地睁着眼睛,努力想再贴回去。

      .

      汇民街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正是夜市热闹的时候。

      江寄“拖着”挂在身上的喻声,艰难走出闷热挤人的迪厅,面无表情看向对面空荡荡的巷子口,有些后悔之前让张扬把那辆破自行车骑走。

      目光扫视一圈后,他拖着挂在身上的“树袋熊”,往不远处的一家廉价旅馆走。

      喻声晕晕沉沉,身体晃悠,脑袋越来越晕,直到感觉被谁扔在了床上。

      他不满地抗议一声,然后四肢划拉,像在没有水的泳池底游泳,很快量出这张床很窄。

      好在被子的布料有些凉,蹭着很舒服,他忍不住把脸埋进去,没一会儿又抬起,皱眉嫌弃:“没晒过,有闷味。”

      “忍着。”有人冷声说。

      下一刻,床的另一侧被压陷,有人俯身靠近,捏住他的脸颊。

      喻声嘴巴被迫张成O。

      他刚要抗议,额头忽然被微凉的手指指背覆盖,顿时又舒服得闭起眼。

      “陈喻声,你是不是发烧了?”那个声音又冷冷说。

      喻声睁开茫然水润的眼睛,口齿不清:“窝没有花捎啊。”

      还有,他不姓陈。

      “……”

      额头上的凉意很快撤走,连带床边的人影也站起。

      喻声伸手抓了一下,没抓住,茫然坐在床上,没一会儿,又热得拽领口,声音难受:“渴……”

      江寄站在床边皱眉,觉得他不像正常的喝醉酒。他原想先去药店买点退烧药,见状,又折返回去倒水。

      旅馆廉价,热水瓶也不太保温,水温倒刚好可以喝。

      水杯刚端到面前,喻声就像干涸的鱼,忙捧着杯身,脑袋凑在杯沿,挨着江寄的手就咕嘟咕嘟喝个不停。

      他热得脸色绯红,额发微微汗湿,眉眼仿佛被墨洗过一般,清润明秀。低着头喝水时,碰到江寄手指的那一小片皮肤灼热,呼出的气息也滚烫。

      江寄指节轻颤,握着杯子的手指不觉微微用力。不知是被热气熏蒸,还是被喻声感染,看他埋着脑袋一口一口喝,江寄忽然也有些口干舌燥。

      眼看一大杯水快被喝见底,喻声终于慢了下来,但还抱着杯子,改成半天一小口地细品,像在品什么名贵茶叶。

      江寄喉结滚动,莫名浮躁。又看一会儿,突然把杯子拿开,转个杯沿端到自己唇边,想也喝一点,缓解干渴。

      可喻声抱着杯子时磨洋工,见杯子被拿走,倒像忽然被抢走什么美味,循着杯子就追上去。江寄刚喝一口,见他扑上来,忙把杯子拿开,手臂远远伸出去。

      喻声没够到杯子,懵了一瞬,下一刻,竟攀住他的肩,追到他唇边,撬开唇,汲取他刚喝的水,搅动舌尖。

      江寄蓦地攥紧水杯,瞳孔震动,回神后,忙捏住喻声脖子将人拉开。

      他气息有些不稳,瞳孔幽深,之前不小心喝下的一点酒在胃中莫名灼烧,只觉热意蔓延。

      不对劲,他好像也发烧了。

      喻声被拉开,很快竟又追上来,攀着他,探头探脑,试图继续汲取。江寄呼吸渐重,再次把他拉开,但又被追上,又拉开,又……

      “哐啷——!”

      水杯忽然落地。

      天旋地转,喻声被重重按在床上。

      ……

      .

      喻声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他又热又渴,只是在找水喝,竟被人抓住好一通“折磨”。虽然折磨的过程算不上痛苦,但在快乐之前,也绝说不上有多好受。他哽咽想逃,却招致对方更凶猛的对待。

      太可怕了,梦里没有法律吗?这凶徒太无法无天了!自己只是喝了对方一点水,又没说不给钱,何至于要上如此酷刑?

      喻声惊醒,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等心跳平复,忽然又一僵,感觉哪里不对——

      旁边他紧贴着的、有着人类体温和皮肤触感的是……

      喻声僵硬,脑袋“咔吧咔吧”转动,耳朵都仿佛能听见颈骨转动声。

      终于,脸彻底转向左侧,鼻尖近乎和对方高挺的鼻梁相触,喻声瞳孔巨震!

      ——这熟悉的轮廓,冷峻眉眼,凉薄无情的唇,哪怕对方此刻闭着眼睛没醒、右脸的疤被压在枕头下,也不妨碍喻声借着窗帘透进的天光一眼认出他是江寄。

      喻声惊得险些从床上摔下去,心脏简直要跳到嗓子眼。

      不不不……不是!他怎么跟江寄睡一起了?

      这一动,又让他察觉身体异样,脸色瞬间从惊恐变成僵硬,接着变成茫然,接着又变成僵硬,又变惊恐,又变扭曲……

      随着记忆回笼,他很快明白昨晚发生了什么,表情不由跟着记忆和思绪轮番变换,精彩得——五花八门,五颜六色,五光十色,五彩缤纷……

      他竟然跟江寄睡了!

      虽然昨晚一开始是他亲了对方,但那是一时惊慌,酒喝多、脑子抽了,病急乱投医,才听了宋知的鬼话建议,不代表他还打算跟江寄睡啊。

      江寄等会儿醒来,不会把他秘密处理了吧?

      毕竟他们只是协议结婚,规定双方都不得越界。现在他竟然违约了……额,好像也不全是,江寄昨晚也违约很多次,他都一遍遍喊停了,也没用。

      想到这,喻声又暗暗磨牙。

      这样算下来,他们一半一半。

      但他昨晚还约赵律师张叔等人,打算密谋分割财产和股权,还没开始就被江寄逮个正着……

      而且江寄这个商界暴君,他是会讲道理的人吗?

      想到这,喻声又不安起来,心里也开始犯怂。与其留在这,直面江寄醒来后的暴风雨,不如……还是先溜吧。

      他怂怂地想。

      就算真要对峙,起码也先让时间缓冲一下,让他好有心理准备,再找张叔赵律师他们到场,帮忙壮胆。江寄总不能当众把他怎么样吧?

      想完,喻声忙轻手轻脚下床,生怕惊醒对方。

      脚刚沾地,就差点腿软没站稳。再看一眼床和房间,喻声才发现更多不对劲——

      江寄是破产了吗?竟然带他住这么……又小又旧的旅馆,地面竟然是水泥,还有这小床,有一米二吗?怪不得这么挤,昨晚还吱嘎响。

      想到这,喻声脸上又一阵热,恨恨地想踢一脚床,又怕惊醒江寄,只好怂怂作罢。

      不过他又发现,江寄好像变年轻不少,难道出差这两天,对方去做医美了?什么项目效果这么好?

      喻声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抖着手胡乱穿上衣裤。衣服的质量有点差,昨天穿的好像不是这套,准确说,他就没这种质量的衣服……

      可眼下无暇多想,他心慌意乱穿好衣服,就赶紧猫着腰,蹑手蹑脚地离开,跟做贼似的。

      直到顺利走出房间,把门也关紧,他才终于松一口气,直起有些酸的腰。然后看到眼前情景,不由愣住——

      昏暗的水泥走廊,狭窄阴暗的楼梯,贴满牛皮鲜小广告的扶手,就连掉皮的墙面也被人用炭笔写上各种广告,空气中飘散淡淡的通风不畅的闷味……

      江寄破产了吧?江寄是真的破产了吧?

      不然这个身家几百亿的冷血资本家,为什么心血来潮、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到这家破旧小旅馆住的?

      喻声一脸茫然,可也不敢久留。

      他小心翼翼下楼,生怕踩空——毕竟楼梯间的暗淡灯泡,也是好一只,坏一只,交替着来。

      终于走出狭窄阴暗的楼道,穿过一楼,到了外面,看见阳光,喻声忍不住深呼吸,长长吸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然而看见眼前街道上的场景,他却再次愣住——

      灰扑扑的低矮楼房沿街挤成一排,商铺的招牌陈旧落灰,水泥路面坑坑洼洼,不时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仿佛十几年前的乡镇街道。

      偶尔一辆摩托轰鸣,带起一路烟尘,路边刚要揭开包子笼的早餐店老板气得立刻骂骂咧咧。

      不远处一家音像店放着十几年前流行的歌曲,偶尔有几个黄毛进店,都穿着早些年流行过的喇叭裤。

      喻声愣愣站在原地,茫然又无措。

      这是哪?江寄不会把他绑架到哪个偏远小镇了吧?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阵鼓掌和激动欢呼。

      喻声循声望去,是一家杂货店的门口,几个年轻人聚在老板娘收钱的柜台前,正在看一台四四方方的小型电视。电视屏幕斜对门口,上面刚好放着四个硕大有力的字体“我们赢了!”,背景是欢呼激动的人群。

      喻声看过这个画面,这是当年B市申奥成功的新闻,不过他是在手机短视频上看的。毕竟在他还是个娃娃时,申奥就已经成功了,那时他还不记事。

      喻声心中忽然一阵不安和恐慌,这些人为什么都像刚知道消息?还有,现在谁还用这种老式小电视看新闻?不都用平板或者刷手机吗?对,手机,他的手机呢?

      喻声忙拍向自己裤子的口袋,又一次意识到,这不是他昨天穿的衣服。

      不对,一切都不对劲。

      内心不安蔓延,一个荒谬的念头忍不住冒出,他急切想找个人询问。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喻声一僵,慢慢转头。

      惊慌的视线,对上江寄黑凝的眼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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